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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這是在捧殺……

熊貓書庫    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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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巴泰與張誠在兗州的沭水河西岸,已緊張對峙五天時間,雖未曾有直接的交戰,但雙方哨騎卻也是激烈摩擦不斷,每日都有死傷之事發生。

  三月十六日,清晨。

  有探馬回報,言建奴有起營離去的跡象,探馬發現其有三處大營正在拆除營帳,另有兩隊近千的騎兵離營北去,似有為大軍后撤探路之意。

  大同總兵王樸出言請示道:“爵帥,奴賊恐要撤軍遁走,咱不干他一下子嘛?”

  張誠十分淡定地說道:“加強守衛,多派哨騎,密切注意奴賊動向即可。”

  袁時中十分不解地開口說道:“爵帥,韃子方遭醋莊之敗,如今士氣低迷,軍心已亂。而我軍挾醋莊大勝之威,士氣鼎盛,軍心思戰,正是一舉破敵的大好時機。

  難道…要就此錯過了嚒?”

  張誠這一次沒有直接說話,而是目光掃視著帥帳內諸將、幕僚…

  只見魏知策神情如常,不見一絲波瀾;虎子臣、陳德二人則一臉不忿之色,顯然跟袁時中一般的心思;而姜建勳、熊廷瑞二人則面無表情,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顯然十分樂見韃子退兵,免去了一場生死搏殺。

  還有一個姜瓖也十分淡定,他神態自若地品著案幾上的茶水,仿佛心思并未專注于關于戰守的討論之中。

  而最有意思的則是曹操羅汝才,他面上神情十分耐人尋味,隱隱有一絲蔑視的神情顯露,他身旁坐著的吉珪卻是一臉沉著,就好像滿腹心事般的思考之態。

  曹營部中的標營游擊楊承祖、中營游擊楊明起、右營游擊楊繩祖三人,也是一副悠然自得之態,他們坐在羅汝才身后,交頭接耳地小聲嘀咕著,似乎也對正在討論之事興趣不大的樣子。

  這也難怪他們幾個,畢竟身份擺在那里,作為羅汝才的部下將官,自己的將主爺還沒表態,他們又怎好擅自出頭呢?

  不過,他們不想參與這場討論,永寧伯卻并不會讓他們如愿的。

  “曹帥,怎么不說話呀?”

  羅汝才微微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張誠會點自己的名,他略顯尷尬一笑,脫口說道:“爵帥麾下,將星如云,汝才怎敢在‘魯班門前耍大錘’,還怕咱這張老臉不夠丟的嘛。”

  “哈哈…”

  永寧伯張誠一陣大笑,道:“曹帥真是太謙虛啦。你能得‘曹操’之號,自不會是浪得虛名。況你征戰沙場已近二十載,轉戰數省之間,歷大小戰何止百余場,方才成就曹帥之名號。

  我想曹帥對眼前的局勢,必定有獨到見解,何不說出來讓大家長長見識呀!”

  羅汝才本來得了軍師吉珪的建言,原是不想在一眾永寧伯麾下老將面前太過于張揚,這才壓著性子沒有參與討論,但是如今永寧伯既然已經親自點了名,有如此高姿態的捧他,斷無再拒絕之理啦。

  “爵帥這是在捧殺咱老羅呀。”

  羅汝才先是客氣了一句,又對帥帳內諸將、幕僚們抱了抱拳,才接著說道:“既是爵帥點了咱家的名,那咱也不好藏著掖著啦,自然是將肚子里的話語都吐出來,讓諸位來評判評判。”

  他忽然就停住了,笑著對大家說道:“不過呢,諸位也知曉咱家就是一個粗人,沒讀過啥像樣的書本,若是講出來的話語不中聽嘞,還請諸位多多包涵則個。”

  見他如此客氣,大家都笑了起來,更有幾人還起哄著叫他“快些講來”。

  “俺覺著韃子此番來犯,絕不會是跑到此間跟咱們決一死戰的,畢竟這里是咱們的地盤,他大老遠的跑過來,就算打贏了也必是元氣大傷,難道他不考慮將來咋么回去的嚒?

  再有韃子跑這么遠的路過來,就跟咱們大戰一場,無論輸贏都是得不償失,像這樣的蠢事咱是肯定不會去做的,難道韃子真的就這般傻嚒?”

  大家邊聽邊點著頭,對羅汝才的話表示贊同之意,魏知策更是饒有興趣地追問他道:“曹帥以為奴賊此番來犯,所圖為何?”

  “自是糧草財帛,丁壯牲口啦。咱此前就聽聞去歲在遼東的錦州城下,韃子就沒討著啥好處,既未能破城,又沒搶著啥糧草,反倒是損傷不小,白瞎了好些糧草。

  對于韃子來說,甭管仗打勝打敗,只有搶到了糧草財帛,那才是真正的勝利,只要沒搶到糧草財帛,就算仗打贏了,那也是敗!”

  王樸忽然接口說道:“果然…韃子還真是跟賊寇一個德行!”

  他這句話一語雙關,既肯定了羅汝才的話很有道理,也暗中將他一起罵了,畢竟羅汝才不當賊寇也沒多少時間。

  不過,羅汝才只是瞪了王樸一眼,并未與他進行無謂的口舌之爭。

  “俺覺著阿巴泰此來主要還是為了搶掠,若是此刻我軍與韃子仍舊在醋莊僵持,那阿巴泰必然會堅決揮師南下,跟咱們一決生死。

  因為那個時候圖爾格這幫家伙劫掠的錢糧、丁口都還在,阿巴泰可舍不得這些辛苦搶到手的寶貝,況還有圖爾格為內應,其必然不會放棄。”

  羅汝才說到這里時,忽然抬起右手指向北方,繼續道:“可現如今醋莊這邊勝負已分,戰線已經北移至此,雙方大軍鑼對鑼、鼓對鼓地正面擺開,一旦開戰,必是一場慘烈血戰。

  咱雙方大軍兵力相當,我軍又已在醋莊展現了不凡戰力,且不說他阿巴泰并無必勝的把握,就算打贏了又能如何?

  兵力受損的情況下,他先就失去大肆劫掠的能力,又有多少把握能守住青州大營里的錢糧、丁口呢?”

  王樸張著大嘴接話道:“如此…韃子退兵是真的嘍!”

  魏知策笑著接言道:“羅將軍分析透徹,與某所想不謀而合。”

  眾人看向羅汝才的眼神中,皆透出幾分佩服的神色,但陳德與虎子臣似乎仍難以忘卻與其廝殺的過往,眼神中雖有佩服的神色,卻依舊顯得有些冰冷。

  而大同協理總兵官姜瓖看向羅汝才的眼神,則與眾人略有不同,仿佛是在重新審視羅汝才一般,透著一股深邃的神色。

  “曹帥果然不負‘曹操’這個名號。”

  永寧伯張誠這時候也說話了:“本帥斷定,阿巴泰三日內必定大軍盡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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