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際遇所在的東面率先開炮,標志著勇毅軍的“破曉總攻”正式打響!
費揚武建州鑲藍旗大營四面皆有炮聲呼嘯不歇,營墻內外皆是一片狼藉,殘破的帳篷隨處可見,也有許多韃子兵被炮子砸中,倒地哀嚎不止。
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這一波攻勢與昨晚的那些襲擾不同,除了火炮轟鳴與炮子呼嘯之聲,完全聽不到一絲戰士沖鋒的吶喊。
哪像昨晚那般,明軍的吶喊聲都已經蓋過了零星火炮的轟鳴之聲啊!
“快…沙袋…”
“搬木頭頂上柵墻…”
“小心炮子…避炮…快避炮啊…”
虜營內如炸鍋了似的亂成一團…
費列多親自來到東面組織防守事宜;哈迷噠也緊急集合了麾下的一千勇士,隨時準備支援各處;童山則率領著略微休息過的一千五百精銳勇士,列陣于費揚武帥帳前的空處,隨時待命出擊。
作為全軍統帥的費揚武才走出帥帳,就聽到一陣不同尋常的“嗖…咻咻…咻咻咻”聲音傳來,他面色大驚地吼道:“尋找遮蔽,明狗大火箭來啦,快躲起…”
身邊十幾個親兵立刻圍了上來,他們將手中的大鐵盾高高舉起,把費揚武護在了盾陣的中間位置,整個盾陣沒有留出一絲縫隙,費揚武被完完全全的保護起來。
可其他的韃子兵們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這大火箭可不比那些火炮激射過來的鐵疙瘩,其速度雖略低于鐵炮子,但其只比一般箭矢略大,且又是數量極多,同時激射而來覆蓋面也足夠大,可是不易躲避。
隨著“噗…篤篤…”之聲傳來,一支支大火箭紛紛射落在虜營內,其中有些大火箭還綁有炸藥筒,落地瞬間引燃“砰砰”之聲,不絕于耳。
更有些綁有炸藥筒的大火箭,在射落前就因引線燃盡直接在空中爆炸,灰里透紅又泛黃的輕煙起處,火星混著藥渣濺落一地。
最恐怖的還是有些炸藥筒里還混有辣椒面等其他物質,隨著射落的大火箭爆炸開來,灰色、紅色、黃色的煙塵瞬間彌散開來…
只短短一刻鐘左右,便已經幾乎要籠罩大半個虜營了!
而有一些大火箭的箭頭后面三寸處,還綁著一個個棉花團,里面都是易燃物質,外面則涂抹了易燃的白磷粉末,激射過程中通過與空氣的摩擦引燃了白磷,進而引燃棉花團——成為了真真正正的火箭。
虜營內,到處都是被火箭引燃的營帳,煙霧縈繞中隨處皆可聽聞韃子兵劇烈咳嗽的聲音…
勇毅軍的火箭匣只發射了一輪,然而大小火炮卻始終未見停歇,打了一輪又一輪,虜營內的韃子兵已經都數不過來了。
“報…李帥,五輪火炮齊射,已執行完畢,請您示下!”中軍火炮司百總于子旺大聲報告。
玄武營未配屬戰車部與輜車部,只配置有中軍三司,其中火炮司有偏廂戰車二十輛,大型炮車五輛,輜重大車十輛;車架司有三十輛輜重大車。
此外的獨輪車、擔架車、指揮車、望樓、攻城轒辒車等等車輛和器械也有配屬,但卻已經跟火炮無關了。
李際遇看了一眼于子旺,沉聲說道:“和尚,你代我去前軍督戰,火炮稍停,濕布擦拭降溫;火箭匣全給老子射出去,一個都不許留;待火箭匣發射完畢,所有火炮遞進射擊兩輪,掩護戰士沖鋒。”
“喏。”中軍官周如立大聲接令。
李際遇又喝令道:“傳令。火箭匣發射后,方漢前部從左側、杜春后部從右側,同時向虜營發起沖鋒,每部各配長梯十架;再令侯許國左部向虜營東門發起沖鋒,配發撞門沖車一輛。”
“喏。”
傳令兵剛接下軍令,還未曾轉身離去,就聽李際遇沉聲補充道:“告訴方漢、杜春和侯許國三人,不破虜營,決不收兵。”
“喏。”
“再命馬本山的前部,立刻開往虜營北門外按計劃埋伏,未見號令,不可冒然出擊;牛耕田右部,作為全營預備隊,留營待命,全員披甲,隨時出擊。”
“喏。”
大明崇禎十六年,三月十一日,卯時七刻,銀白色的晨光微起,幾乎已灑滿整片大地,本應是一片安寧祥和的景象。
然而,在兗州境內的沭水河東岸,卻是一幅硝煙彌漫的場景,炮火轟鳴,箭矢亂飛,拒馬殘骸隨處可見,滾滾黑煙到處皆是。
建州鑲藍旗大營內外完全是兩幅不同的景象…
鑲藍旗大營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四面受敵,皆需防守,而營地內也已被密集射來的炮子砸得稀爛,許多營帳和薪材也被火箭引燃,灰黃色的毒煙混雜在滾滾濃煙之中,不斷毒害著營地內的韃子兵。
反觀鑲藍旗的營地外,不管是東西南北的哪一面,都是秩序井然,盾兵在前、銃兵在后,借著火箭雨的掩護,以及炮火對虜營寨墻上韃子兵的火力壓制,加速向著虜營奔去。
玄武營主帥李際遇也來到了陣前…
他看著剛剛布設好的那五輛大型炮車,眼中放出神光,朗聲說道:“好家伙,今兒總算是有機會親眼瞧瞧這些大家伙的威力啦。”
中軍火炮司百總于子旺略顯興奮地跑來,抱拳稟道:“報告,五門轟夷炮調試完畢,請李帥示下?”
“目標…虜營東門,三輪齊射!”
“喏。”
不到一刻鐘,五門轟夷炮就已經完成裝填和瞄準…
在這之前已經進行過一次單炮試射,炮子落點在虜營東門左側兩丈位置,各炮現在都已經按照試射落點,重新調整好射擊角度。
如今,只待令旗揮下便可點火齊射了。
于子旺看著前方硝煙彌漫的戰場,目光死死盯著虜營東門,大喝道:“轟夷炮注意,三輪齊射,點火!”
隨著于子旺手中令旗揮下,指令成成傳遞,直到點炮手將轟夷炮的引信點燃,只有短短十五息不到的時間。
“轟轟…!”
一陣巨響轟鳴…
李際遇只感到仿佛自己腳下的大地都在隨之顫抖著…
碩大的鐵炮子刺破長空呼嘯而至,帶出一串刺耳的“嗡嗡”聲,紛紛砸落在虜營東門附近一丈范圍內,瞬間騰起大片的煙塵。
不過,由于沒有炮子能夠正中東門,所以對于營門的破壞十分有限。
但第二輪轟夷炮呼嘯而來,卻有兩顆大炮子先后擊中了東面的營門,半扇營門被砸飛了出去,營門的防御效果大減。
而此刻,沖鋒上來的明軍距東門還有百余步的距離,火箭也只有稀稀落落的幾支還在呼嘯飛來,眾多的各式小炮也都啞了火,眼瞅著就要進入短兵相接的地步了。
“轟轟…”第三輪轟夷炮齊射呼嘯而來。
“隆隆隆…”一陣巨響,東門被徹底砸開,連帶著左邊的營墻也一起倒下三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