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咱今兒只問你等一句話,家里頭沒遭過韃子禍害的有沒有?”
“沒有!”
這一幕正是發生在虎子臣和沙世光隊伍中的真實場景,各局集合,每一名百總都對麾下的戰士們發出這個直擊心靈的問題。
怒吼聲,不斷傳出,各局的戰士很少有家里沒遭過韃子兵禍害的,畢竟他們大多都是保定、真定二府的人。
就算其中有一些老兵是宣府的出身,可即使是宣府也曾在崇禎五年時遭到了建奴的攻伐擄掠,就算崇禎九年建奴入犯山西、大同那一次,也是從宣府出的關,順道又劫掠了一番。
要說幾乎沒有遭到韃子禍害的也不是沒有…
沙世光麾下有些是從河南逃出來的難民,他們雖然沒有遭到韃子兵的禍害,但是卻也被另外一頭惡魔——闖賊——給禍害得不行不行的。
感同身受,也讓他們內心里激起了對韃子兵的痛恨,把從闖賊那里遭受的苦難和怨憤之氣,一股腦地撒在了韃子兵的身上。
最后再說一下從小袁營里汰選下來的那些兵卒,他們大多是豫東、甚至是魯西一帶的百姓,在崇禎十一年韃子入犯時,他們的家鄉也大多遭了韃子禍害,因此一樣對韃子兵恨之入骨。
再有一點就是“韃子兵”不管怎么講,總是外族蠻夷,憑白無故的跑進大明內地燒殺劫掠,其在道義上首先就站不住腳,自然會讓所有大明子民同仇敵愾。
就在沙世光率領的步軍出現那一刻,韃子甲喇章京也率領虜騎退卻,接著就有了剛剛戰前動員的一幕。
“韃子有啥可怕的,他們也是兩腳兩手一個腦袋瓜子,咱們不也是兩腳兩手一個腦袋嚒,咋地韃子腦袋砍下來不會死么?
怕他個球老子,都欺負到咱家門口了,燒了咱的房子,搶了咱種的糧谷,奪了咱辛苦攢下的銅錢,殺了咱的老爹老娘,擄走了老婆孩子。
死了的咱可以不管他,可你等就忍心看著自己個兒的老婆孩子給韃子禍害嗎?孩子娃兒給韃子當奴隸,老婆給韃子欺辱,再生小韃子。
你等可能忍嗎?”
“不忍…不忍…不忍…”
“不忍…能咋地?”
“干…跟韃子拼啦!”
“拼啦…拼啦…拼啦!”
在各個百總的激勵和鼓動之下,戰士們情緒被徹底點燃,可謂是群情激昂,聲聲怒吼足以表達他們的決心。
“殺…殺韃子…殺韃子…”
就是韃子退兵的這個空檔,虎子臣也率領后衛步兵趕了上來。
他們傳令剛招來的一千五百新兵駐守廢村營地內,他自己則率領麾下五百老兵單獨列陣,跟沙世光的步兵方陣互相呼應,而那一千騎兵則被他安排到后面,在廢村旁邊單獨結陣,以隨時支援前方的兩個步陣。
這邊的戰前動員也是虎子臣下令發動的,他們的話術之所以能夠作到基本統一,主要就是因為此前勇毅軍全軍都專門動員和培訓過…
統一思想,發動思想,戰前鼓舞士氣這一套自古以來都是存在的,且千百年來并無多大的變化,都是大同小異。
而兩世為人的張誠在這方面的認識和認知,那可是深植在他的骨髓里的,要說起發動群眾這個事兒——當今之世,就沒有比張誠更懂得其中道理的人了。
而且,張誠也深知這個時代的人們,自有其思想的局限性,在人民的認知沒有徹底改變之前,有些手段是不能使出來的,否則就不是自絕于原有階級,而是自絕于天下百姓蒼生了。
但即使是現在使出來的這一丁點手段,也已經使他成為了這個時代的佼佼者,成為了大明天下的頭一號大軍頭、大地主、大財閥。
建奴動了。
譚泰對于剛剛開過來的虎子臣、沙世光部,極為重視,他并未責罰那個主動退卻的甲喇章京,更為此停止了攻城的一切準備,打算全力對付來援的明軍。
雖說也有近七千的韃子兵,但其中真正的滿洲八旗精銳也只有兩千來人,余下是兩千左右蒙古八旗兵,以及兩千多的外藩蒙古附從軍罷了。
即使如此,譚泰也不敢讓所有的韃子兵一起出戰,畢竟那邊還有幾萬擄來的百姓,得留一部韃子看管,以免他們趁亂逃脫,甚至沖擊自己的大營和軍陣。
對于擄來的京畿百姓,原本是統一剃頭,以防他們逃跑,可隨著擄來的難民越來越多,一時也剃不過來那么多的金錢鼠尾。
再加上每當剃頭的時候,都會遭到難民們的激烈反抗,因此大多的被擄難民都沒有剃頭。
不過,為了防止他們趁亂逃跑,建奴將擄來的難民每百人綁在一起,每人的雙手都被綁在繩子上,從頭到尾,間隔兩步綁著一個人,這一串就是一百人。
而當建奴攻城的時候,則分批給他們解開綁在手上的繩子,每次放出一千、兩千人,逼迫他們填壕、挖城墻根。
今日也是如此,大約有三四千的被擄百姓,在建奴軍前排著長隊,他們一千多聚在一起,形成了三個不太規整的方陣,其后側則盡是建奴步騎。
“放號炮,全軍備戰。”
隨著傳令兵的傳遞,一聲號炮響起,沙世光那邊立刻就有令旗回應,后面的騎兵方陣也回應著,三處步騎軍陣都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傳令全軍,此戰有進無退,殺奴者賞,畏怯者斬。通令全軍,有我無奴,殺奴!”
一匹匹戰馬從虎子臣身邊馳去,在各局的小方陣周圍大聲呼喊著虎子臣的軍令,更有幾騎策馬奔向沙世光和后面的騎兵陣而去。
“有進無退…有我無奴…殺奴…殺奴…殺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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