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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3章 肖處長,終于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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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篤人少爺,坂本君。”程千帆看著川田篤人和坂本良野,眼眸中既有不舍,也有彷徨和茫然。

  川田篤人和坂本良野都要回國了。

  “不必如此。”川田篤人苦笑一聲,拍了拍宮崎健太郎的肩膀,“又不是此去不回了,盡管太平洋戰場上帝國陷入被動,不過,在支那戰場上,帝國依然占據主動權的,帝國還有勝算。”

  “是的,勝利的曙光必將照耀大盒民族。”程千帆語氣肯定說道,“一時的挫敗,并不能說明什么。”

  他問川田篤人,“篤人少爺回國后的安排定下來沒有?”

  “大本營給了兩個去處可供選擇。”川田篤人說道,“我還在猶豫,暫時沒有做出決定。”

  “哪兩個?”程千帆問道。

  “大阪或者長崎。”川田篤人微笑說道,“兩個地方都很不錯,也都非常重要,等我回國的途中再慢慢思考抉擇吧。”

  “篤人少爺,路上小心。”程千帆表情嚴肅說道,“唯愿君平安歸國。”

  現在日軍已經全面喪失了制空權,天空已經完全屬于盟軍的了,因而川田篤人回日本本土,已經沒有飛機可乘,只能搭乘郵輪,但是,失去了制空權,并且東京灣也被盟軍封鎖,盟軍的潛艇每時每刻都在襲擊日本國的輪船。

  所以,川田篤人回國現在面臨的最迫切的問題是能否通過盟軍的封鎖和潛艇的襲擊,能否安全踏足日本本土。

  “放心。”川田篤人苦笑一聲,他不希望好友為自己擔心,“出發之前我獻祭了牲品,天沼大神會保佑我的。”

  “一定會保佑的。”程千帆說道。

  他的心中則是恨意滔滔,川田篤人所謂的獻祭牲品,實際上就是屠殺中國無辜百姓,此人喜好屠殺平民為樂。

  僅他所掌握的情況,不算在濟南,在滿洲時候的殺戮,只算川田篤人在上海的這幾年所制造的血案,死于川田篤人的屠戮、虐殺之下的無辜百姓、被俘傷兵、被捕國紅兩黨抗日人員就有一百三十五人,這還只是他能統計到的,還有不少他都不清楚的。

  “坂本君呢?”程千帆看向坂本良野。

  坂本良野也接到了回國的電報,他將和川田篤人一起回國。

  “我應該會回名古屋的老家。”坂本良野說道,“父親病重,時日無多…”

  看到好友悲傷的樣子,程千帆拍了拍坂本良野的肩膀,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么。

  “我聽說荒尾知洋也接到了回國的調令?”川田篤人問宮崎健太郎。

  “是的,荒尾課長確實是接到了回國的調令。”程千帆點了點頭,說道,“不過,特高課這邊事務駁雜,大本營允許荒尾課長處理好公務,做好交接工作后再回本土。”

  他壓低聲音說道,“課長一職的接任者競奪激烈,以至于一時間沒有產生合適人選,這也減緩了荒尾知洋回國的行程。”

  “他倒是好運氣。”川田篤人冷哼一聲。

  他是真的不愿意回國啊。

  就在前幾天,美軍宣布控制沖繩島全島,帝國的沖繩戰役失敗。

  此役,日軍死亡高達十一萬,另有十余萬的平民死亡。

  此外,美國人對帝國本土的轟炸愈發猛烈。

  就以坂本良野要回的名古屋來說,美軍每天出動千架次的B29轟炸機轟炸名古屋,整個名古屋陷入火海之中。

  名古屋的工業產能將至太平洋戰爭爆發前的百分之二十一。

  最重要的是,川田篤人害怕,他擔心自己根本沒有可能活著回到日本本土。

  美軍潛艇瘋狂襲擊日方船舶,僅以上個月的數據來說,美軍潛艇擊沉了帝國船舶總噸位高達一百四十萬噸,帝國的海運能力只有太平洋戰爭爆發前的百分之五。

  川田篤人真的擔心自己乘坐的輪船會遭遇美軍潛艇的襲擊,亦或者是來自美國轟炸機的空中轟炸,就此喪身魚腹。

  程千帆與川田篤人和坂本良野依依惜別,他情緒低落,一度潸然淚下。

  “形勢一片大好啊。”程千帆與老黃碰了碰茶杯,高興說道。

  國軍克復鎮南關,廣西全境收復。

  在蘇中地區,蘇中新四軍已經控制長江口,在江面上炮擊日軍運輸船,日軍已經無法通過長江江面運輸。

  八路軍發動大反攻,山東抗日根據地在五天之內光復五座縣城,殲滅日偽軍一萬余人,整個山東半島的局面一片大好。

  “日本人不會甘心覆滅的,他們在垂死掙扎,甚至會更加血腥和沒有人性。”路大章說道。

  在山東半島,尤其是在魯西地區,日本人散播鼠疫,已經造成了數以萬計的老百姓死亡。

  日本人毫無人性的畜生行為,也在最大程度上遲滯了八路軍的反攻計劃。

  “川田篤人回國了,你在日本人那邊最大的靠山暫時沒了。”路大章擔心說道,“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同意路探長的觀點。”老黃也是表情嚴肅說道,“要說日本人對你沒有絲毫的懷疑,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此前營救小道士的行動,你必然是進入到了懷疑目標的,只不過負責調查的是川田篤人,他很信任你,所以最大的懷疑對象是荒木播磨。”

  他接過程千帆遞過來的煙卷,點燃了深吸一口繼續說道,“你自己之前也提及說,那個小野寺昌吾應該是對你起了懷疑了。”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程千帆說道,“你們擔心川田篤人回國了,沒有了川田篤人的制約,小野寺昌吾會暗中對我進行調查?”

  老黃和路大章都是點了點頭。

  “我會注意的。”程千帆表情認真的點點頭。

  “要加強自身安全的戒備。”路大章提醒道。

  程千帆笑了點點頭,“馬上就抗戰勝利了,我一定比任何時候都惜命。”

  老黃和路大章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報紙上開始頻頻報道國黨、紅黨武裝發動全面反攻,收復失地的消息。

  面對這種報紙,政治保衛局一開始還瘋狂搜查,抓人,但是,隨著‘不利的消息’越來越多,政治保衛局的特工們抓人也沒有以前那么勤快了,即便是抓了人,也更多是愿意對方交錢贖人,而不是動輒殺戮。

  “情況不妙啊。”劉霞對程千帆說道,“當特務機關都開始不敢抓人,不敢殺人的時候,這足以說明形勢已經無比惡化,最起碼在我們內部不少人是喪失了信心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程千帆苦笑一聲,搖搖頭說道,“看看這些天的廣播、報紙,都是不好的消息。”

  “不是今天哪座縣城又被土八路占領了,就是哪個碼頭被新四軍占領了,又或者是重慶那邊又拿下了哪座城池。”程千帆彈了彈煙灰,輕咳了兩聲,“一直在打敗仗,不斷喪土,這心氣兒一旦被打沒了,那是要出大問題的。”

  “那邊沒有聯系你?”劉霞手指夾著細細長長的女士煙卷,輕輕抽了一口,看著程千帆問道。

  “哪邊?”程千帆一副不明白的樣子。

  “還能是哪邊?重慶唄。”劉霞彈了彈煙灰,說道,“難道還能是紅黨那邊?如果說重慶還能容你的話,紅黨那邊可是對你恨之入骨呢。”

  “霞姐,這可不能亂講。”程千帆擺了擺手,說道,“我是忠于汪先生,忠于黨國的。”

  “行了,帆弟。”劉霞將還有一半的煙卷摁滅,嘆息一聲,說道,“汪先生都不在了,還怎么效忠汪先生?”

  她看著程千帆,“在姐面前,難道還不能有什么說什么?”

  “霞姐?”程千帆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就那么的看著劉霞,“你來真的啊?”

  “什么叫真,什么叫假?”劉霞搖頭失笑,“不過是亂世中人卑微的活著罷了。”

  她看著程千帆,“對姐還不說實話。”

  “實話就是…”程千帆表情嚴肅的看著劉霞,然后搖搖頭,“并沒有什么人來聯系我。”

  “不應該啊。”劉霞看著程千帆,似乎并不愿意相信。

  “是真的。”程千帆說道,他壓低聲音,“實不相瞞啊,霞姐,弟弟我現在也是急的火急火燎的,如果霞姐你有什么門路的話,記得拉弟弟我一把。”

  “不應該啊。”劉霞皺起眉頭,“紅黨那邊就不說了,重慶那邊怎么會不聯系你?”

  “我哪曉得。”程千帆苦笑一聲,他從煙盒里取出一支煙卷,摸出打火機點燃了,“許是那邊看不上我吧。”

  然后,他看了劉霞一眼,“聽霞姐這口氣,那邊應該有派人來和霞姐接觸了?”

  “倒也談不上接觸。”劉霞的眉頭是皺著的,“那位常委員長對秘書長的態度諸多厭惡,這你應該也是曉得的,因而,我們作為秘書長的身邊親信人,實際上也并不太受重慶的待見的。”

  “不能吧。”程千帆思索著,“嚴格來說,相比較那位周先生和陳先生,秘書長在重慶眼中的威脅性和罪過要小得多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越想越是令人心煩意亂。”劉霞拿起水杯,小小的喝了一口水,煩躁的說道。

  她起身,順手擰開了收音機的廣播旋鈕。

  “美利堅合眾國總統杜門先生,大不列顛和北愛爾蘭聯合王國首相丘爾先生,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總書記斯林先生…三國元首已經抵達德意志勃蘭登堡首府波茨坦,三國首腦將就當前發閥西斯戰斗的形勢和未來局面進行深入磋商和會晤…”廣播中傳來了播報聲音。

  劉霞嘖了一聲,她別有深意的看了程千帆一眼,“帆弟,不要告訴我姐姐就這么隨手一旋,就收到了重慶的廣播。”

  “戰事不利,人心惶惶。”程千帆輕笑一聲,說道,“我關心戰場局勢和國際局勢,收聽了一下敵臺廣播,正所謂知己知彼,這沒有什么不妥吧。”

  “聽吧,聽吧。”劉霞看了程千帆一眼,忽而嘆口氣說道,“南京那邊,多的是暗中想辦法和重慶接觸,甚至恬不知恥的下跪求饒的大有人在,你這個,這個,重慶竟然都看不上,沒有連聯絡你,只得聽廣播的家伙,還真的算不得什么了。”

  “霞姐,你這是夸我還是貶我呢?”程千帆哭笑不得說道。

  “可以說是夸你,夸你對黨國的忠誠,對汪先生之和平救國路線的忠誠。”劉霞說道,“當然,也可以說是在貶你,堂堂程局座,程總,程秘書,重慶竟然沒有聯絡你,這說明什么,說明在重慶眼里,你程千帆也就是那么個不太上臺面的家伙啊。”

  “霞姐,你這話也太難聽了。”程千帆皺起眉頭,他看著劉霞,又是有些生氣,卻又似乎是更多的是哭笑不得,說道,“我倒是寧愿你說是重慶有眼無珠,不曉得誰才是上海灘頂頂重要的那個人。”

  “頂頂重要?”劉霞笑了笑,上上下下打量著程千帆幾眼,說道,“看來帆弟對自己還是很自信的么?”

  她輕笑一聲,“就是不曉得這話傳出去,重慶那邊是覺得自己自信,還是覺得程局座是夜郎自大?”

  “霞姐。”程千帆的眉頭皺著,“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怎么越聽越是覺著,你從南京火急火燎的來上海,我急匆匆來見你,你就是為了說話刺激我,貶低我?”

  “怎么?”劉霞瞪了程千帆一眼,“說幾句話就受不了了?”

  “這是幾句話的事情么?”程千帆沒好氣說道,他看著劉霞,忽而皺眉,說道,“霞姐,你不對勁,你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了?”劉霞瞥了程千帆一眼,她慢條斯理的點燃了一支女士煙卷,輕輕吸了一口,說道。

  “具體不曉得。”程千帆輕輕搖頭,“就是覺得不對勁,這樣子也不像是霞姐你啊,就是覺得霞姐你不太對勁。”

  “我還要說,我覺著你不對勁呢。”劉霞白了程千帆一眼,說道。

  “我哪里不對勁了。”程千帆哭笑不得說道。

  “我早就覺得你不太對勁。”劉霞說道,她身體前傾,嘴巴幾乎要貼著程千帆的臉頰了,輕聲道,“肖處長,終于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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