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了禮物,薇歌也沒有讓夏德在午飯前離開的意思,她隨后又和夏德談起了昨天的那兩個俘虜。
兩個女術士都是煉金協會的煉金術師,雖然等級分別是八環和七環,連高環都不到,但這并不是翠玉煉金協會不重視翠玉錄可能的線索:
“雖然煉金協會在本地也算是大型組織,但他們也不敢貿然讓高環術士在外城區對我動手,之前我們有過少數幾次交手,他們知道我很厲害,一旦打起來引起創造教會的注意,對誰都沒有好處。
而且這個組織內部評價成員時,不僅要看等級,也要看煉金術的水平。你抓到的那兩人,雖然稱不上是煉金術大師,但在一般的城市也足夠成為黑市最好的煉金物品提供商了。”
夏德點頭:
“可惜我沒給她們發揮自身優勢的機會。”
當時他一個“月光斬擊”先重傷了八環術士,隨后大罪鎖鏈限制了另一人,便輕松的結束了戰斗。
魔女點頭:
“是的。這兩人我打算再在地下室關上幾天,雖然我不想殺她們,但她們既然是帶著惡意而來,我也不是那種輕易會說出‘原諒’的人。”
她又咳嗽了幾下,借此機會觀察了一下夏德的表情,確定他并非那種傻傻的“正義的英雄”。
隨后她又和夏德說起了更多關于翠玉煉金協會的信息,夏德已經預感到自己大概率要在這座城市停留許久,因此很認真的聽著,徹底沒有了趁著上午去拜訪導光隱修會的老先生的想法。
而且魔女自稱了解“血肉創生”,于是夏德也提到了“月亮蛋”的事情。他沒有說的很詳細,所以薇歌也只是了解了大概,仔細思索了許久,并沒有提出很好的建議:
“如果能夠找到翠玉錄,也許能夠通過那件遺物想想辦法。”
午餐已經提前準備了,在上午十一點半的時候,魔女起身去換衣服,也給了夏德時間在這座“芬香之邸”中隨意轉一轉。其實是讓他有時間去盥洗室,畢竟一上午時間夏德一直在喝茶。
不提夏德驚嘆于這間大宅的盥洗室如此的豪華,心情不錯的薇歌讓自己的學生也去換一件衣服一同吃午飯,隨后她便和女仆們去了一樓的更衣室。
“下午和他先去燭堡圖書館,如果看望了受傷的勞拉后還有時間,也許可以再約他去上城區的‘奇械塔’轉一轉......但這樣會不會耽誤他的事情呢?”
她心中想著,在女仆打開了那件更衣室的門后,魔女的表情卻僵住了。
這更衣室可不是只有衣柜,進門后是五根柱子圍起來的五邊形內凹式室內溫泉,溫泉側面的門才通向真正的換衣間。而此時,原本應該沒有人的房間中,一個有著漂亮金發,眼角還有著淚痣的身影正坐在了溫泉旁的長凳上。
見薇歌奇怪的表情,阿黛爾·伊莎貝拉挑了下眉毛:
“中午好,薇歌,你這是怎么了?你上次不是和我與奧黛麗說,我們來拜訪你不用敲門,直接進來就可以嗎?”
“議、議、議、議、議、議長?!”
時間的大魔女點點頭:
“是我,你怎么了?剛才我聽到你在走廊里走路時的腳步聲很輕快,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嗎?哦,你今天氣色真是不錯,這衣服也很漂亮。”
薇歌·阿斯特利只感覺天旋地轉,一瞬間各種可怕的可能性全部涌入心中。她無法想像如果自己好不容易才碰到的那人被議長發現會發生什么,也許是兩人大打出手,也許是那男人被時間的大魔女一下制服。
此刻她內心中的恐慌幾乎要爆炸,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壓下了情緒。
她為了掩飾自己的表情又轉身向后看,于是女仆們很自覺的退走。混沌的大魔女嘴角抽動了幾下,調整好了表情后才進入了房間并且關上了門。
“中午好,議長閣下,我只是沒想到您會在今天過來......您是什么時候來的?”
她很是不安的問道,阿黛爾狐疑的打量著她,像是疑惑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十分鐘前。我聽你的女仆說,你在樓上見客人,我就先到這里等著了,從這間房間的窗口向外看,風景真不錯。
哦,是我沒讓你的女仆去打擾你,畢竟我也不是為了很重要的事情而來,只是想要看看你怎么樣了。之前我不是說過嗎,只要沒事,我或者奧黛麗每周都會來看你一次。”
“我沒事......議長閣下,您真是客氣,其實您也不必總是來看我,我最近感覺好多了。”
“是的,我注意到這次見到你以后,你一直都沒咳嗽。”
阿黛爾說道,薇歌露出了尷尬的笑容,但還是輕輕咳嗽了幾聲:
“最近天氣轉暖,我感覺身體也變好了不少。議長閣下,我真的沒事,您......”
她忽的意識到現在是中午,她沒有任何理由不將對方留下來吃午飯。但對方一旦留下來,現在還在二樓的人,就又增加了被發現的可能性。
也許他能夠順利“逃脫”,但這樣一來一整天的計劃全部都會被打亂,薇歌·阿斯特利不舍得就這樣結束今天的見面。
但好在阿黛爾似乎沒有留下來吃飯的意思:
“你站的離我這么遠做什么?我檢查一下你現在的情況。”
金發魔女說著便走了過來,先是將手搭在了薇歌的額頭上,隨后又抓住了她的手腕仔細感受了一下。這期間混沌的大魔女僵硬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而阿黛爾檢查過后很是驚奇:
“你的狀態的確是好多了。真是神奇,上周奧黛麗給你送補給品的時候,你還柔弱的像是被時間侵蝕的沙堡一樣。”
薇歌只能回答: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您和奧黛麗給我提供的治療方案太有效了吧......我最近自己也找到了有些古老的‘先天遺物病’的治療手段,您如果感興趣可以看一看。”
“古老的手段嗎?是的,奧黛麗也提到過,第四紀元的時候存在類似的情況。”
阿黛爾輕輕點頭:
“既然你沒事,我也不多打擾了。今晚議會臨時開一次全體會議,你的身體情況既然好些了就來參加吧,順便也將你找到的全新治療手段寫下來一并帶給我們。”
“好的,議長閣下......您不留下來吃飯嗎?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雖然薇歌這樣詢問,但她真的只是客套而已。因此,當阿黛爾流露出猶豫神色的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下來了,但好在阿黛爾也只是猶豫了一下而已:
“還是算了,我那邊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希維晉升十三階以后,議會發生了很多變化,我可不比籌建‘圓環大廳’的克萊爾清閑。那么晚上見,薇歌,注意身體健康,要好好吃飯。”
“晚上見,議長閣下,也祝您身體安康。”
她微微鞠躬,然后看著這位時間的大魔女隨手從空氣中拉開了一扇門走了進去,關門后那扇門便又消失在了空氣中。
“哦”
薇歌·阿斯特利獨自站在房間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心臟還在急速跳動。她沒敢立刻離開,生怕對方忘了什么事情又忽的再次出現。
但這次她的擔心同樣是多余的,因為在她頭頂的“芬香之邸”二樓,剛剛離開的阿黛爾又重新出現了。
“往世”阿黛爾傳授的力量甚至可以屏蔽掉夏德徽章的探測,因此她得以隱去自己的身形,站在走廊中遠遠的看著正在抬頭看著一幅名為“最初之子”油畫的夏德。這是一幅宗教油畫,油畫上是一位神父正在擁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夏德注意到油畫的銘牌上說這幅畫創作于五百年前。
“保存的真好。”
他輕聲贊嘆著,女仆們站在不遠處來為他介紹這座“芬香之邸”中的一切。
阿黛爾的面色沒什么變化,只是在夏德看過了油畫走向她所處的方向后,她才冷哼一聲真正離開。她當然不是對夏德發脾氣,畢竟這件事情中夏德又沒做錯什么,實際上她甚至根本不是十分鐘前才來到這里的。
大概在伊芙·麥克唐納小姐去臥室為自己的老師取香精小瓶的時候,時間的大魔女便已經出現在了大宅的門口,然后一下就發現了夏德。
她站在書房的露臺上背對著室內,扶著欄桿看著藍天白云下阿卡迪亞市的春日風景,完整的聽完了剛才所有的對話,并由此知曉了夏德血液的效用,知曉了書房里的兩人是昨天才認識的,并且很清楚的覺察到了自己手下這位病弱的魔女對夏德的熱切態度。
一開始阿黛爾還以為薇歌只是為了讓夏德給她提供血液治病,但聽著聽著,阿黛爾又分明感覺薇歌·阿斯特利心存不良的想法。
“一個兩個的都是這樣,薇歌更過分,你們剛才不是說昨天才見面嗎?他的魅力真的有這么大嗎?”
她壓抑著心中的不滿,但即使如此,阿黛爾也沒有當場戳穿薇歌,只當做什么都不知道。她雖然對薇歌要用夏德的血液壓制病情很不開心,但也期待著夏德能夠再次創造奇跡,將這位天賦頗高但身體不好的魔女真的治療成正常人。
甚至即使依然病弱,但只要不是命不久矣也可以。
“一個兩個的,難道議會里這么多人,就沒有哪怕一個真正的忠誠者了嗎?創造、月亮,你們兩個不會也這樣吧......”
時間的大魔女有些憤懣的離開了學者之城,并且下意識的在“忠誠者”行列中也排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