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就是死亡的滋味嗎？”川昂戴斯手中的巨斧垂落下去，此時并沒有愿望達成的救贖感，或許還并沒有接受現實，所以顯得有些迷茫，但很快也就釋然了。
顓王旭自豪道：“是我贏了。”
“了不起。”川昂戴斯將手中巨斧向前一伸，“要把它當作戰利品嗎？這東西，可是無數惡魔想要的。”
“哼”顓王旭搖了搖頭。
川昂戴斯說道：“對啊，你擁有更好的，那把武器叫什么？”
“漢白。”
“漢白青灣.....是圣器啊，怪不得能抗......
川昂戴斯的身體僵在原地，胸口那個被洞穿的窟窿沒有流血，也沒有崩解，只是如枯木般迅速風化，從中心開始龜裂，一道道黑色裂紋蔓延至全身。它低頭看著自己逐漸碎裂的軀體，聲音沙啞而顫抖：“不可能…我與鬼神的契約…是永恒的…你怎么可能…中斷詛咒的回溯？”
顓王旭緩緩抽回拳頭，拳頭上沾著一絲漆黑如墨的液體，那是川昂戴斯的“血”，卻更像是凝固的怨念。他冷笑一聲，復眼三環瞳微微收縮，映出川昂戴斯體內經脈逆轉的軌跡那原本如江河奔涌的詛咒之力，此刻正逆流沖撞，最終在心核處炸開，如同自毀的陣法。
“你錯了。”顓王旭低聲道，“你的不死，不是源于鬼神賜予，而是你每一次死亡時，詛咒自動將你拉回生前狀態。可若‘生前’的狀態本身已被扭曲，那回溯的終點，也就不再是完整之身。”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彈，那滴黑血飛出，在空中炸成一片霧狀，瞬間腐蝕了半空中的空間裂縫。
“逆脈，不只是逆轉經脈。”他緩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浮現出一道魔紋，仿佛整片卡牌世界都在臣服于他的意志，“它逆轉的是‘存在’的邏輯。你本該死于王拳之下，可詛咒要將你拉回‘未死’的那一刻。但‘未死’的你，經脈已逆，氣血倒流，五臟六腑皆反其位這樣的你，還能算是‘活著’嗎？”
川昂戴斯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響。它的身體開始崩解，不是爆炸，也不是粉碎，而是像一幅被撕碎的畫卷，從邊緣開始褪色、剝落，最終化為無數黑色紙屑，隨風飄散。
最后一片紙屑消散時，天地驟然安靜。
四重卡牌世界只剩下一重，搖搖欲墜，天空裂痕密布，如同破碎的鏡面。顓王旭站在廢墟中央，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卻挺直脊梁，宛如不倒之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皮膚上的魔紋仍未消退，反而隱隱發光，仿佛有某種更深層的力量正在蘇醒。他喃喃道：“原來如此…我不是在吸收惡魔之氣，而是在提煉‘本質’。每一絲惡魔之力中，都蘊含著一絲‘魔性精華’，而我的身體，天生就能將其剝離、煉化，鍛造成更純粹的力量。”
他閉上眼，感受體內流轉的四分魔性。前三分來自本命之魔的吞噬，第四分，則是在與川昂戴斯戰斗時，通過魔紋汲取對方力量所得。而這第四分魔性，竟與前三分截然不同它更加凝實，更加古老，仿佛源自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踏惡’？”他睜開眼，復眼中閃過一抹幽光，“不是斬殺本命之魔，化魔為性，而是以自身為爐，不斷吞噬、煉化、升華，讓魔性層層遞進，直至超越極限？”
他忽然抬頭，望向天際。
那里，有一道極細的裂痕，如同針尖劃過蒼穹，卻透出一絲不屬于此界的氣息那是“曦”的波動。
“聞媛…聞潔…”他低聲念道，“你們終于來了。”
話音未落，裂痕驟然擴大，兩道身影從中踏出。
一人白衣勝雪，眉目如畫，眸中似有星河流轉，正是聞媛。她身后跟著一個小女孩，約莫七八歲模樣，穿著紅裙，赤足踩在虛空，手中握著一根銀色細線，線的另一端，似乎連接著某種無形之物。
“小潔。”顓王旭輕聲道。
小女孩抬起頭，眨了眨眼，聲音清脆如鈴：“哥哥，你打得很辛苦呢。”
聞媛目光掃過四周，眉頭微蹙：“這里…是卡牌世界的最底層？川昂戴斯已經被你殺了？”
顓王旭點頭：“靠了點取巧。”
“取巧？”聞媛搖頭，“能破解鬼神級詛咒，已經不是取巧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顓王旭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小潔：“她的能力，是‘斷契’吧？能切斷一切因果聯系，包括靈魂與詛咒的綁定。”
小潔嘻嘻一笑：“哥哥真聰明。不過你不用我幫忙啦，你自己就把契約弄斷了哦。”
聞媛恍然：“原來如此…你用‘逆脈’逆轉了川昂戴斯的經脈，導致詛咒回溯時，目標狀態異常，從而讓契約失效。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破咒，而是從根本上否定了‘復活’的邏輯。”
顓王旭笑了笑，沒有多言。
他知道，真正的秘密不在“逆脈”，而在他的身體。
那魔紋，那精華提取，那第四分魔性的誕生…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他尚未完全理解的真相。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漢白神器，器身依舊潔白如玉，卻隱約浮現出一道暗紋，形如龍首，又似魔眼。
“這東西…也在變化。”他心想。
聞媛走上前，伸手按在他肩上：“你傷得很重，先離開這里。”
顓王旭搖頭：“還不能走。川昂戴斯雖死，但它的主人還在。”
“主人？”小潔歪頭，“你說的是…卡牌世界的掌控者？”
“不。”顓王旭目光深邃，“是創造這一切的人。川昂戴斯不過是傀儡，真正的幕后之人，一直在借這些試煉，觀察我們。”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絲魔性之力，輕輕點在空中。
“啪。”
一聲輕響，仿佛玻璃破碎。
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卡牌世界的廢墟如同畫卷般被撕開，露出其后一片灰蒙蒙的空間無天無地，無光無影，只有無數漂浮的“卡牌”在緩緩旋轉，每一張卡牌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木子云。”
“朵皿拉克。”
“川昂戴斯。”
“顓王旭。”
“聞媛。”
“聞潔。”
“這是…命運之冊？”聞媛震驚道。
小潔卻笑了：“原來是游戲廳啊。”
顓王旭冷笑：“不是游戲廳，是試驗場。有人在用我們測試某種規則關于‘踏惡’，關于‘不死’，關于‘神性與魔性’的極限。”
他盯著那些卡牌，忽然發現，在“顓王旭”這張卡牌的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候選者七號，魔性純度：四分，潛力評估：S級，是否啟動最終試煉：待定。”
“候選者？”聞媛臉色一變，“我們…都是被選中的實驗品？”
顓王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實驗品也好，棋子也罷。”他握緊漢白神器，魔紋在皮膚上游走，“既然他們想看我走到哪一步…那我就走到底。”
他猛然抬手，漢白神器爆發出刺目光芒，直指天穹。
“來啊！”他怒吼，“下一個試煉，我接了！”
剎那間，所有卡牌劇烈震顫，其中一張突然燃燒，化作灰燼。
灰燼中，浮現出一行血字：
“最終試煉開啟：弒神。”
小潔眨了眨眼：“哎呀，哥哥要打神了嗎？”
聞媛卻神色凝重：“神…不是那么簡單就能殺的。”
顓王旭卻不以為意，反而咧嘴一笑：“神？我連鬼神的詛咒都能破，區區一個‘神’，又能奈我何？”
他腳下一踏，地面魔紋爆發，整個人沖天而起，直撞向那灰蒙空間的盡頭。
聞媛與小潔對視一眼，隨即跟上。
就在三人消失的瞬間，那灰蒙空間深處，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純白如玉，卻透著無盡冷酷。
“有趣。”一個聲音響起，仿佛從九幽深處傳來，“七號，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可惜…”那聲音低語，“你還不知道，真正的‘陰陽石’，究竟是什么。”
顓王旭只覺得眼前一黑，下一刻，雙腳已踏上實地。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祭壇之上。祭壇呈圓形，由黑色石磚砌成，每一塊磚上都刻著古老的符文。祭壇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頭通體漆黑，卻在內部流轉著金色光紋，仿佛有生命般呼吸起伏。
“這就是…陰陽石？”他喃喃道。
聞媛與小潔也落在祭壇邊緣。
“好強的壓迫感。”聞媛皺眉，“這塊石頭，竟然在吸收周圍的一切能量。”
小潔卻蹦蹦跳跳地走近：“它在哭呢。”
“哭？”顓王旭一愣。
“嗯！”小潔認真點頭，“它說它好痛，被撕開了，一半在陽，一半在陰，找不到回家的路。”
顓王旭心頭一震。
他忽然明白過來所謂的“陰陽石”，并非一塊石頭，而是某種存在被強行分裂后的殘骸。一半留在陽間，一半沉入陰間，彼此感應，卻永不能相見。
而這塊石頭，正是維系陰陽平衡的錨點。
“所以…之前的試煉，都是為了找到能承受陰陽石力量的人？”他低聲道。
“沒錯。”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祭壇四周，空間扭曲，十二道身影緩緩浮現。他們身穿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之下，唯有雙眼閃爍著幽光。
“我們是‘守碑人’。”為首之人開口，“奉命守護陰陽石，等待候選者降臨。”
顓王旭冷笑：“候選者？你們拿我們當實驗品，現在又裝什么高深？”
“實驗？”守碑人輕笑，“你以為，為何只有極少數人能踏惡成功？為何有些人覺醒魔性，有些人卻淪為瘋魔？因為‘踏惡’本就是篩選，篩選出能承載陰陽石意志的存在。”
“而你，顓王旭，是七千年來，第一個走到這一步的人。”
顓王旭沉默。
他忽然想起秦啷旮的三千年那漫長的歲月，那無盡的殺戮，那一次次在瘋狂邊緣掙扎的瞬間。
原來，一切都有意義。
“所以…你們想要我做什么？”他問。
“融合。”守碑人伸手指向陰陽石，“將你的魔性，注入其中。若你能承受反噬，陰陽石將認你為主，你將成為新的‘守衡者’，掌陰陽，御生死。”
“若不能？”
“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小潔忽然跑上前，一把抱住顓王旭的腿：“不要去！哥哥會疼的！”
顓王旭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沒事，哥哥不怕疼。”
他走向陰陽石，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當他伸手觸碰石頭的瞬間，異變陡生！
黑色石身驟然裂開，金色光紋狂涌而出，化作一條光蛇，纏繞上他的手臂。劇痛襲來，仿佛有千萬根針扎入骨髓。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魔紋瘋狂閃爍，第四分魔性劇烈震蕩，竟有脫離肉體的趨勢！
“啊！”他仰天長嘯，聲音中夾雜著痛苦與不甘。
守碑人們靜靜看著，無人出手。
就在這時，小潔突然松開手，舉起那根銀色細線，輕輕一扯。
“斷。”
一聲輕語。
那纏繞顓王旭的光蛇，驟然斷裂！
守碑人齊齊變色：“你竟敢干涉試煉？！”
小潔卻不理他們，跑到顓王旭身邊，將銀線纏在他手腕上：“哥哥，我幫你‘斷契’，這樣你就不會被吸走了。”
顓王旭喘息著，抬頭看向她，眼中滿是復雜。
他知道，小潔的能力，不只是切斷詛咒，而是切斷一切強制性的“綁定”。
而現在，她切斷了陰陽石對他的吞噬。
但他也明白這意味著，他無法通過正常方式融合陰陽石。
“那就…用我的方式。”他低語。
他猛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陰陽石上。
血與石接觸的瞬間，金色光紋竟如活物般蠕動，仿佛在回應他的召喚。
“你不是要找另一半嗎？”他盯著石頭，聲音沙啞，“我幫你找。”
他抬起手，第四分魔性凝聚成一道黑金光束，狠狠刺入陰陽石核心！
“以我之魔，祭你之缺”
“陰陽歸位，萬劫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