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秦桑已經記不清自己第幾次爆體而亡了,可無論多少次,和麒麟對視時的恐懼都無法消減半分。但他已經能夠做到壓制內心的恐懼,縱使死亡的那一刻到來,也在麒麟面前屹立不動,雙眼始終直視麒麟!
當秦桑再一次復生,他的神情毫無波瀾,全然沒有恐懼和擔憂。
這一次,秦桑一反常態,閉上了雙眼,他露出沉思的表情,好像在回味什么。周圍的景象卻不受影響,依舊在自行演化著,將現實中發生的事情在這里重現。很快,麒麟不見了,秦桑被熾流包圍,麒麟本源開始強行灌體。
不過,和現實比起來,秦桑的表現從容多了,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夢境里的時間停滯。
忽然,秦桑動了,一步跨出,站在了朱雀的身邊,認真盯著朱雀,觀摩它煉化麒麟本源的過程。
朱雀和麒麟并非同種妖獸,卻能夠直接煉化麒麟本源,應該能有被自己借鑒的地方。
可秦桑看了許久,并沒有太多收獲,甚至他看到的很多都是渾沌一片。
朱雀全身被一團火焰包圍,只看到麒麟本源不停被那團火焰吞噬,似乎很輕松就被煉化了,秦桑試圖將那層火焰扒開,觀摩朱雀的一舉一動,幾次嘗試都失敗了。
秦桑很快明白了原因,雖然自己是夢境的主宰,在夢里無所不能,但自己無法夢到自己沒有見過,同時又超出自己境界和認知之外的存在。
在現實中,遭到麒麟本源沖擊時,秦桑沒能親眼目睹朱雀干了什么。
朱雀煉化麒麟本源的手段,定然不會是尋常的神通,自己不可能憑空將之復現出來。
還是要靠自己才行。
秦桑身影一動,又退回了原地,下一刻,周圍的一切驀地陷入停滯,然后‘砰’然爆散。
‘嘩!’
當夢境碎片重組,秦桑竟沒有出現在麒麟洞天,而是現身在一處戰場。
看到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秦桑心中充滿感慨,那些久遠的記憶、數千年的故人,在他的夢境里重生。
那些久遠的記憶,原來并沒有真正忘卻,而是沉寂在了某個角落,一旦因為某個契機被勾起,依舊那么鮮活。
這里是滄浪海,七殺殿,倚天峰下!
三入七殺殿,包括魔青竹、方老魔在內的一眾元嬰高手正在和試圖破封的古魔激戰,當年他區區一金丹,正躲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也就是在那時候,他第一次注意到那枚蓮子,以及蓮子之中承載的《火種金蓮》!
當年的戰斗驚險萬分,以秦桑現在的眼光來看自然是乏善可陳,他深深望了魔青竹一眼,對激戰中的眾人視若無睹,一手抓握蓮子,另一只手按住魔幡,開始從頭修煉《火種金蓮》。
他要在夢中重走一次修行路!
重修《火種金蓮》,對秦桑而言輕而易舉,往日遇到的難關都不再是難關,進境堪稱飛速,一切都顯得水到渠成。
轉眼間,激烈的戰場停滯、破碎,秦桑又出現在了小寒域,每一次被復現的場景,都是當年秦桑閉關修煉《火種金蓮》的時候。
一幕幕景象不停閃現,地點再變、場景在變,唯一不變的是秦桑。
從九幽魔火,到祖圣火,再到南明離火…
從七殺殿到小寒域,再到紫微宮、北海四境,乃至中州,最后又回到妖海,朱雀按捺不住,現身威脅,道出麒麟源種的來歷。
再然后,他們一拍即合,開始圖謀麒麟本源,被迫逃亡符箓界,再到飛升大千…
期間,其他和火有關的經歷,都被秦桑回憶了起來,比如曾在無相仙門見到流火幻真池,當然這些無關的經歷都被一帶而過。
到后來,秦桑修煉《火種金蓮》的時間越來越短,因為他已將秘術修煉到了極致,蓮臺早已變成了孵化小麒麟的搖籃,而他也放棄繼續精研御火之道。
但這門秘術貫穿了秦桑從金丹至今的修行歷程,直至今日,將他‘帶到’麒麟洞天!
和《火種金蓮》有關的經歷,都被秦桑事無巨細復現出來,盡管只占據他修行歷程很小的一部分,組合起來也是一段漫長的歲月,也只有在夢里能夠做到了。
而這只是第一個輪回,才剛剛開始!
第二個輪回開啟了,秦桑又回到倚天峰下,這一次他改變了‘過去’,當場抹去了蓮子里牟老魔的印記,借助蓮子修煉,并且貫穿接下來的整個修煉過程。
他以自身為巢,孵化麒麟源種,要看看麒麟究竟是怎樣通過《火種金蓮》和麒麟源種復生的,探究秘術的本質!
可是這一次遇到了問題,秦桑沒能將《火種金蓮》修煉到極致,半途就被迫中斷了。
他遇到了和之前一樣的問題,他雖然孵化出了小麒麟,卻沒有見過真正的麒麟通過麒麟源種復生的場面,如何能夠在夢中復現呢?
對于麒麟源種,他其實并不完全了解,很多事情都是在朱雀的指點下做的。
不過,他這一次沒有放棄,選擇重新開始,繼續孵化麒麟源種,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
這些心血不是白費的,秦桑在無數次失敗之中,逐漸推進著,終于他帶著麒麟源種,將《火種金蓮》修煉到接近巔峰。
在秘術即將大成的那一刻,火蓮幾乎變成蓮臺,蓮臺中浮現出一枚蓮子,又像一只卵,即將孵化。
這時,秦桑忽然停止修煉,睜開了雙眼。
他并沒有立刻踏出最后一步,只是定定看著蓮臺中的蓮子。
‘咔嚓!’
蓮臺破裂,聲音清脆。
蓮子孵化出一道身影,在這道身影現身的瞬間,周圍的場景轟然破碎,熾流和熔河重新出現在秦桑的視野。在夢里時隔多年,他又回到了麒麟洞天,直面那頭離火麒麟。
秦桑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臆想出麒麟孵化的景象,拼湊出一個錯亂的,甚至不合常理的夢境。
不過這已足夠,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須臾,場景再變,秦桑再次回到了倚天峰下,似乎又要開啟新的輪回。
這一次,秦桑則徹底舍棄了麒麟源種,乃至將修煉過程中和麒麟有關的一切都一一抹去。
幾個輪回過后,秦桑經歷的那些場景都變得熟悉又陌生,很多都被夢境篡改了。
如果說現實是第一世,方才是第二世,那么秦桑現在又活出了第三世。
第三世,在一個個輪回中,秦桑不斷推演,《火種金蓮》逐漸蛻變成一部純粹的御火法門。
秦桑力求完美,一旦遇到問題,哪怕多經歷數個輪回也在所不惜。
如果是在現實里,可能已經過去了幾百上千年,煉虛修士閉關一次都未必用這么久。
終于,秦桑如愿以償,此時的《火種金蓮》已經面目全非,和麒麟源種再無關系。
而到此時仍未結束,秦桑還要將《火種金蓮》推演成一部真正的靈修功法,并且能夠用來煉化麒麟本源!
秦桑馬不停蹄,開啟第四世。
當新的輪回開始,秦桑重回倚天峰下,望著手里的魔幡,目光微微閃爍,接著魔幡之中封存的九幽魔火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魔火之中還夾雜著一縷氣息,和麒麟本源有些相似。
煉化麒麟本源才是秦桑的最終目的,但不能一蹴而就,秦桑打算循序漸進。
九幽魔火的變化不足以帶來太大的轉變,因此這一個輪回非常順利,到了下一個輪回,秦桑便讓九幽魔火融入更多麒麟本源的氣息。
如此,九幽魔火、祖圣火、南明離火,以及秦桑一路上煉化的種種靈火,都在一點點向著麒麟本源靠攏。直至最后,魔幡變為麒麟幡,太陽神樹也變成了麒麟神樹!
這比真正的麒麟本源弱得多,但這是秦桑有意為之,因為他推演出的新《火種金蓮》已經成為一部能夠吞火煉神的真正功法,而現在還只有前三層。
‘唰!’
秦桑的元神離體而出,正處于出竅境界,相當于元嬰期。
元神凌空盤坐,眉心一朵火蓮盛開。
伴隨一縷麒麟本源入體,元神沉寂片刻,氣息陡然暴漲,此刻新《火種金蓮》第三層大成,瞬間跨越境關,成就陰神!
緊接著,火蓮從陰神眉心徐徐飛出,靈光大放,蓮瓣舒張,化為一座蓮臺。
宛若異寶,幾近天成!
就在這時,卻出現了出乎意料的變故,蓮臺四周的蓮瓣輕輕閃爍了一下,竟紛紛枯萎。
轉眼間,蓮瓣全部凋零,只余一個光禿禿的蓮座!縱使蓮座賣相不凡,仍顯得太過單調,好像神韻都被削去幾分。
而秦桑絲毫不為所動,依舊閉目坐定,第四世的任務已然完成,接下來他要繼續推演新《火種金蓮》第四層,乃至更高!
這一次,不必再入輪回了,他相當于在麒麟打下的地基上,重新加蓋一幢高樓,創造出一部新的功法,以往的修行經驗幫不到他了,但《太乙靈樞經》等其他靈修功法,還是有可借鑒的地方。
常年的積累,在這時發揮出了作用,任何功法都有其可取之處。
開始推演新《火種金蓮》第四層,秦桑思忖之后,決定不要急于求成、好高騖遠,便將第四層鎖定在陰神初期,果然非常順利。
推演功法的過程中,秦桑的修為也水漲船高,不久便再度突破。
光禿禿的蓮座,此時又有靈光閃爍,靈光之中,原本凋零的蓮瓣竟在蓮座邊緣重新長出一片,隨著修為的提升逐漸變得凝實、完整,比之前的蓮瓣更加寬大、厚重,仿佛經歷了一次蛻變。
只有一片蓮瓣的蓮臺也談不上協調,而當秦桑再次突破,又有第二片蓮瓣長了出來。
當蓮臺生出第三片蓮瓣,花開三品,秦桑已然修至陰神巔峰,在修為提升的過程中,麒麟本源的氣息也在相應壯大。
繼續推演和修煉,便要再入陽神之境,真正的考驗開始了,畢竟在現實之中,秦桑陽神的境界,也只是接近突破中期而已。
歲月流逝。
夢境的時間不知過去了多少年。
秦桑的夢境變得非常簡單,空曠的虛空里,只有麒麟本源幻化的熾流,以及被熾流包圍的秦桑,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事物。
這一日,熾流中心,一股強大的氣勢爆發,秦桑再入陽神之境!
麒麟洞天。
夢種的氣息和麒麟本源在秦桑身上交織在一起,秦桑已入睡,可麒麟本源灌體帶來的沖擊并未停止,這不是一個安穩的好夢。
在他本能的驅使下,蓮臺正全力吸納麒麟本源,同時天目蝶努力為他分擔壓力,噬魂鬼火幾乎變成了赤色。
此時卻出現了一個危險的兆頭,陽神體內的靈樞正在顫動,似乎受到了無形的沖擊,在夢種和麒麟本源之間,隱隱浮現一抹佛光。
很顯然龍袍老者正在施展秘術,試圖強占秦桑的靈樞,即使玉佛能夠庇護秦桑,萬一龍袍老者有辦法鎖定他的方位,通過靈網強行傳度什么,也是一大變數。
不過,秦桑雖沉浸在夢境,身上卻開始出現奇異的變化。
蓮臺吞噬了太多麒麟本源,似乎到達極限了,轟然爆散成一團火焰,但沒有被熾流沖散。
只見一枚蓮子浴火重生,吞火而長,結成花苞,轉瞬蓮花盛放,蓮臺閃現又忽而凋零,隨即長出新的蓮瓣,花開三品!
在這個過程中,秦桑的氣息一直在劇烈波動,好在最終穩住了,當蓮臺上的第四片蓮瓣徐徐長出,同時靈樞狂震,猛然爆碎!
這一刻,秦桑徹底斬斷了和靈樞之間聯系,此舉相當于自毀道基,但他的道基已然轉變為四品蓮臺。
秦桑在夢境里的修行,竟反映到了現實。夢種來自異人族大乘老祖大夢神君,而當修士能夠煉化麒麟本源就能發現,熾流其實并不狂暴,實則是一種最純粹、最本源的力量,如今這兩種至寶集于秦桑一身,讓不可能成為了可能!
麒麟本源無窮盡,源源不斷灌入蓮臺,花開四品仍不是極限,短暫的停頓過后,蓮臺竟又長生出一片新的蓮瓣。
花開五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