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祖孫并未在成蟜的話題上太過深入，一個是不想多說，也實在是沒什么可說，另外一個則是真的沒有那份感情，也沒有那份閑心。
嬴政只所以問道成蟜，無非是要試探一番華陽太后而已，當然，這不是擔心華陽太后依舊如同往日般支持成蟜，以此時嬴政手中掌握的權力，即使出現曾經那般的情況，也不會對嬴政帶來什么威脅。
嬴政試探的目的不再成蟜，而在于華陽太后本身。
嬴政知道，華陽太后在最近的兩年中與之前相比，變化很大，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熱衷于權力，她似乎被趙姬的生活方式吸引力，但身邊并不缺乏演技大師的嬴政自然不會因此就斷定什么。
而成蟜就是一個能讓嬴政一窺華陽太后內心世界的鑰匙。
至于成蟜，就讓他慢慢謀劃吧，有事情忙里的成蟜總比無事可做，說不定就在什么時候爆發要好上許多。
雖然說成蟜即使爆發了能對嬴政造成的損失并不算什么，但成蟜對嬴政來說并不值得這些‘小小’的損失。
至于離舞？想到此處的嬴政不由有些無奈，他的名聲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多出了一些奇怪的東西。若非如此，也不會讓成蟜覺得自己有機可乘。
不過，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嬴政或許還要說上一句：謝了，王弟。
“我準備將靈兒帶回華陽宮親自照顧，不知大王可愿割愛嗎？”華陽太后突然拉住正要起身的羋靈道。
“姑婆，不用了，我自己能夠照顧好自己。”羋靈被華陽太后拉住的手不由一緊。
她知道，姑婆終究還是在意了趙姬的舉動，這是要與趙姬打擂臺了，可是，她卻知道，嬴政對于這些事情極度討厭。
而讓嬴政討厭的人或事，即使一時得利，但最終只會自食惡果。
大殿內的氣氛突然凝重起來，似乎之前的其樂融融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而嬴政也陷入了沉默。
但華陽太后卻不是什么普通人，沉默的嬴政或許能讓其他人膽寒，但華陽太后顯然不再此列。
“怎么，大王舍不得嗎？”華陽太后在羋靈的一再示意下，卻還是照著羋靈示意的相反方向而言語著。
“祖母說笑了，有祖母你親自來照顧靈兒，孤自然放心。”嬴政突然間笑道。
嬴政很清楚華陽太后此舉背后的意義，但嬴政并沒有絲毫的抵觸，趙姬與華陽太后，她們二人之間根本被可能其樂融融。
她們曾經的爭斗是圍繞在嬴政那逝去的父王嬴異人身上，后來是圍繞在嬴政與成蟜之間，現在雖然已經隨著嬴政地位的愈加不可撼動和華陽太后的有意低頭而已經平息下去，但新一輪的較量卻也在萌芽之中。
不過，對于這一輪的較量，嬴政其實是樂見其成的，沒有爭斗的后宮是無趣的，只要能將這種爭斗控制在可控的范圍之內，嬴政并不介意這般爭斗的存在。
況且，沒有競爭只會養出庸才，如果一切都沒有變化的話，未來的扶蘇固然是一個好兒子，但他實在好的太過分了，以他的身份來說，他的好本是就是最大的缺點。
“大王？”羋靈驚疑不定的看向嬴政，此時的她是真的不知道嬴政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想法了。
“靈兒無需多想。”嬴政對羋靈說道。
嬴政篤定的態度讓羋靈放心不少，雖然她還是想不明白嬴政為什么會答應姑婆，但她此時卻也明白，她最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嬴政并未因此而心生芥蒂，而她自身，其實也希望能夠前往華陽宮，不為其它，只因那里有一位華陽太后，她的姑婆，她對華陽太后的感情更甚過對自己父母的感情，對于遠在楚國的親人，華陽太后才是將她養大的人。
好在羋靈本就是在華陽宮長大，她所用的器物衣裝在華陽宮本就另有一份，因此，倒也不用那般繁瑣，讓長樂宮內陷入另外一番忙碌。
當嬴政將羋靈送入華陽太后的馬車之時，卻見她從車窗中探出了腦袋。
“怎么？舍不得了？”嬴政伸手捏了捏羋靈那越加柔軟的臉龐，露出笑意道。
羋靈面對嬴政動作言語見的親昵，雖然早已經歷過比這更加親昵的事情，但還有微微有些臉紅。
不過，好在她性格相對沉穩，倒也沒有露出什么窘態，而是說道：“大王今晚準備歇息在何處？”
嬴政看著面前的羋靈，說道：“這倒是不曾想過，怎么，你有什么建議嗎？”
“大王可以留在這里。”羋靈斟酌了一下道。
在嬴政的等待中，羋靈繼續道：“我已經將那兩位留下來了，大王也可以留下來的。”
哪兩位？嬴政一陣狐疑。
面對嬴政狐疑的神色，羋靈的面色更增添了一絲紅暈，說道：“娥皇與女英，大王之前不是經常觀察她們兩姐妹以便能找出不同嗎？”
“今天我可是給你大王你機會，以便你能從更多的角度去觀察，也許這般才能讓大王為自己的問題找出答案。”羋靈說到此處時臉色間更是隱隱冒出了熱氣。
所謂與之先前不同的角度時什么角度，羋靈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她自己確實心知肚明，而且，她還知道，嬴政一定能明白她在說說些什么。
因為這些話嬴政曾對她說過，只不過，當時嬴政言語中的主角另有其人。
這也是此時羋靈臉色發燙的真實原因所在，因為她就是嬴政話語中的人，而嬴政當時確實也從不同的角度看出了不同。
“若是這樣的話，孤似乎不得不留下來了。”嬴政不動聲色道。
“沒有人能夠逼迫大王，但卻可以引誘，不知道，大王可會中計嗎？”羋靈強撐著道。
“你愿意看到孤中計嗎？”嬴政道。
“很愿意。”羋靈臉色一肅道。
“好了，別讓祖母久等了。”嬴政催促道。
“大王若是看不了不同，記得告訴我，我也很想知道。”羋靈在最后補充道。
嬴政則是笑了笑沒有說話，所謂相同只能夠欺騙了眼睛，但其欺騙不了其它，比如手，比如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