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旁觀眾人看到姚女士最后剝出來的是和徐獲一樣的臉有多驚訝,徐獲已經一手握住了倒影人的額頭,他沒有動用超維空間力量,因為在被抓住的瞬間,代表副本場地核心的“姚女士”就已經脫逃了,他現在拿住的是自己的倒影人。
他與童年人格一前一后鉗制住倒影人,鏡面空間迭加之下,倒影人的身形開始渙散,很快便回歸黑影狀態,最終在徐獲精神力量的碾壓之下,徹底消散。
恭喜玩家路人甲通關A級副本“倒映”,根據您此次的表現,您的副本評級為S。
倒影人徹底消散,童年人格也隨之消失,副本通關之后,對玩家的限制就消失了,徐獲立刻啟用容器道具,將王小慧和衛芒都裝入其中,立刻脫離了副本。
重新回到莊園外時,這個副本場地已經被執法部的玩家隔離起來,項氏兄妹一直在外面等他,看到他出來后大大松了口氣,連忙迎了上來。
徐獲將王小慧和衛芒放了出來,對二人微微頷首便轉向項氏兄妹,“有什么急事嗎?”
這是在詢問他進入副本后,014區的情況有沒有什么大的變化。
“國家資源副本結束后,分區就趨于穩定了。”項杳道:“情況一天比一天好,只是國家擔心你的情況,所以才安排我們封鎖了副本。
“這是個精神類副本,副本中的情況稍后我會簡單和執法部說一說。”徐獲道:“一般A級玩家不要來闖這個副本了,里面既沒有新誕生的道具,也不是適合促進精神進化的場地。”
項氏兄妹表示記下了。
“徐先生。”王小慧見他們談妥才插話,“這次多謝你救我。”
“有條件的交換而已。”徐獲頓了頓,又問:“你最近去過療養院嗎?”
王小慧會意,“分區融合引起了很多事端,我擔心姚姨在療養院中不安全,已經提前送她去更合適的地方了。你想見見她?”
徐獲微微搖頭,他想知道的東西在記憶果實中已經知道了,姚女士精神狀態不穩定,沒必要再去刺激她。
“姚姨的身體情況一直在惡化。”王小慧又道:“她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希望她在最后階段能獲得平靜。”徐獲真誠道。
沒有再多逗遛,徐獲和項氏兄妹交代了兩句便回了家。
他先前住的地方被“冰雪世界”頂穿了樓板,場所道具不好修復,家里人連夜挪到了另一處場所道具中。
得知他突然離開的徐家人一直惴惴不安,見他平安歸來也都放下了心,徐父很關心他,不希望他這么快又進入副本,盼望他能在家多待一段時間,畢竟外面那么危險。
剛剛完成一次A級副本,徐獲短時間內沒有再進副本的打算,不過見過了姚女士的精神進化,他也成功再造了一個新的核心精神世界,倒是讓他對精神防線有了新的領悟。
“最近沒什么別的事,可能要幫執法部一些忙。”他道。
“幫國家的忙應該的。”徐父連連點頭,“不過好好休息也重要,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進入“倒映”副本的時間其實并不長,只是進去之后的精神力就一直高負荷使用,加上后來和姚女士對抗,這才顯得疲累。
徐獲覺得的確應該好好補覺,他回了房間,將衣服里的畫女放出來,“你自己玩去吧。”
畫女早在他進入涼亭追蹤姚女士的時候就躲進了他衣服里,正憋得慌,出來后立刻帶著自己的零食走了,半點不帶留戀。
徐獲剛關上門,轉過身時卻看到童年人格站在了自己背后。
“你怎么出來了?”他問道。
童年人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徐獲朝旁邊的鏡子看了眼,他眼中布滿血絲,眼圈也有些發黑,看起來像熬了幾個大夜。
“我沒事。”他走到床邊坐下來,舒展了一下手腳才道:“倒影空間進不去?”
新的核心精神世界看起來似乎是原核心世界的鏡像,兩者相連,也沒有間隔,但在模仿“倒映”副本場地的時候,他融入了一點對精神防線的設想,既然精神世界是一道防線,那么再造的核心精神世界應該有更強的防線才對,要不然根本起不到自我保護的效果。
同時“倒映”副本的場地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好的訓練場地,除了移動分區,他很少碰到這樣合適的精神力量場地,所以新的防線建立時,他的精神力量也有一定加強。
圖書樓雖然是在他進入游戲中建立的,但其他三個人格也處在其中,這意味著他沒有真正意義上創建出一個絕對可以由自己掌控的核心精神世界,同時也意味著,他在精神進化方面和童年的自己其實差不多,他防不住童年人格,也不可能防得住章醫生。
新的倒影空間是一個只有他可以進出的地方,自然,這并不是將現在的他和過去的他進行劃分,只是將他的精神進化拔向了另一個高度而已,這個地方,童年人格已經不能暢通無阻。
童年人格對倒影空間很有興趣,他很想進去看看。
“倒影空間對你們來說是透明的,在上面看和進去看都一樣。”徐獲自然不會松口,接觸的信息越多,他就越擔心章醫生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埋了更深的雷。
不清楚這個曾經是游戲中精神力量最高值的締造者現在又進化到了什么程度,但一次又一次關于精神進化的觀念刷新,也讓他明白,他還遠沒有靠近這條路的盡頭。
童年人格并沒強求,他爬到床上躺下,閉上了眼睛。
徐獲也躺了下來,幾乎是合眼的瞬間就睡著了。
本來這么疲勞,照理說這一覺應該睡得非常沉,但不久他就開始做夢,夢中他走過一條被樹蔭遮蔽的狹窄的小路,目光始終被前方的光源吸引,等行至出口,或者說入口,他看到了數之不盡的自己。
像是一比一還原的仿真機器人,他的形象被無數次還原,若不是細微的表情和皮膚紋路的變化,一時根本無法分辨出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時候的他。
但這么多他,哪怕只是最近一段時間,也足夠排到視野的盡頭,就好像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記錄在了這里。
無視了這種被無數個自己注視的怪異感,他接著往前走,每走一步,他身后的自己又開始消失,而他的腳步也越來越沉,猶如這些代表過去歲月的自己全部迭加到了他的身體上。
當腳步越來越艱難時,他突然福至心靈:原來這就是精神防線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