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驟然大變,天地間的光影扭曲如被揉碎的錦緞,陣陣能量暗流如同蟄伏的兇獸,在虛空里翻江倒海。
那兇險絕非肉眼可見那般淺顯,無論是目力所及的崩裂罡風,還是神魂感知到的空間裂隙,乃至冥冥之中無處不在的法則亂流,無一不是致命的屠刀,但凡沾染上分毫,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哪怕是修為臻至化境的修行者,踏入這片魔域般的天地,也如履薄冰,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的絕境,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未必能留得下來。
這方次元秘境,乃是魔神耗費無數心血經營的私產,從根子上來說,就是一處為了掠奪諸天資源而生的狩獵場,更是魔神的私人禁地等閑之人莫說踏入,便是連窺探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若非心懷叵測又或是被秘境中若有若無的寶物氣息勾動了心魔,以魔神那雁過拔毛、錙銖必較的貪婪性子,又豈會輕易將這等寶地對外人開啟?
所謂的秘境開啟,不過是魔神布下的驚天誘餌,引著一群趨之若鶩的修行者,如同撲火的飛蛾般自投羅網。
此刻踏入秘境的這群人,哪里是什么尋寶的修士,分明就是被關進囚籠的魚蝦野獸,砧板上待宰的羔羊,正常情況下,根本沒有半分逃生的可能。
其他如血魔宗修士之流,皆是被心底翻涌的貪欲沖昏了頭腦,才會選擇鋌而走險,一頭扎進這龍潭虎穴。
他們未必不知此地兇險萬分,只是被那縹緲的寶物幻象迷了心竅,將風險刻意低估,甚至還自作聰明地做好了所謂的安全撤離計劃。
殊不知,那計劃在魔神的絕對力量面前,不過是可笑至極。
唯有唐震,是個異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方次元秘境即便是對他而言,也有著致命的威脅,稍有不慎,便會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可他依舊義無反顧地踏入其中,沒有半分遲疑。
只因他神魂深處的感應不會騙人,這魔神的次元秘境之中,絕對隱藏著他迫切需要的東西。
在這諸天萬界,能夠引起唐震興趣的事物寥寥無幾,要么是那種萬古罕見的天地奇物,要么就是足以撼動修行根基的至寶,一旦碰上,便絕沒有錯過的道理。
正是這份志在必得的決心,讓他無視了秘境中的重重殺機,果斷踏入這九死一生之地。
不過唐震也心知肚明,那等足以讓他動心的珍奇之物,魔神必然也視若珍寶,絕不可能隨意丟棄在秘境的犄角旮旯。
萬一秘境出現什么變故,導致寶物破敗損毀,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欲哭無淚。
這次元秘境最大的好處,便是它乃是一方獨立于諸天萬界的小世界,有著極高的隱秘性,外界的風吹草動,都難以對秘境內部造成半分影響。
但凡事有利弊,這秘境的缺點同樣致命——它的穩定性極差,每隔數十年或是數百年,便會爆發一次大規模的空間震蕩,屆時天翻地覆,空間崩裂,宛若末日降臨。
若是不能及時加以維護,耗費海量資源進行穩固修補,這方次元秘境,甚至有著徹底崩潰的可能。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秘境之內,無論是山川草木,還是亭臺樓閣,都會被那恐怖絕倫的空間撕扯之力絞成齏粉,連半點殘渣都不會剩下。
也正因為如此,在次元秘境的核心地帶,存在著幾處至關重要的節點,那是支撐整個秘境空間穩固的基石,即便是遭遇空間坍塌、湮滅之力席卷的滅頂之災,這些核心節點,也能支撐到最后一刻。
如此特殊且安全的地點,自然是存放重要物品的不二之選,極大的概率,能夠找到秘境之主魔神的摯愛珍藏。
不過這等核心節點,往往都被魔神以通天手段層層遮掩,布設下天羅地網般的禁制,縱使僥幸尋到了方位,想要踏入其中,也是千難萬難,堪比登天。
好在唐震博覽群書,閱覽過無數塵封的秘傳典籍,于那浩如煙海的記載之中,尋得了多種尋找空間核心節點的手段與技巧。
自踏入秘境的那一刻起,他便收斂了周身氣息,目光如電,掃視著周遭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同時運轉獨門秘術,神魂如同一張大網,將周遭的空間氣息盡數籠罩,一絲絲地剖析,一點點地感應,只為鎖定那隱藏至寶的準確方位。
只要獲取到一絲有效的信息,他便會立刻展開行動,期間絕不會有半點遲疑拖沓。
只因這方次元秘境的空間,如同諸天之上的日月星辰一般,時刻都處于緩緩運轉的狀態,絕無片刻停歇。
而與日月星辰那亙古不變的軌跡不同,這次元空間的運轉,更加混亂無序,毫無規律可言,前一刻還存在的路徑,下一刻便可能被空間裂隙吞噬,徹底消失。
若是錯過了稍縱即逝的機會,再想找到同樣的地點,當真是難于登天,甚至連百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會有。
唐震此行的目的無比明確,自始至終都專注于自身的目標,對于其他修士的死活與想法,根本毫不在意,甚至連眼角的余光都懶得施舍分毫。
再說,這一群被貪欲裹挾的家伙,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信任之輩。
一個個貪婪狡猾,掠奪成性,若不是懾于唐震那深不可測的實力與雷霆手段,怕是早就對他拔刀相向,做出一些圖財害命的惡劣行徑了。
在此之前,唐震憑借著自身的手段,連破兩處秘境機關,已經讓這群人撿了天大的便宜,得到了遠超預期的好處。
若是他們仍舊貪心不足,妄圖獲取更多的好處,那便需要親自承受這貪念所帶來的惡果,怨不得旁人。
若是有那明智之人,能夠在此時幡然醒悟,急流勇退,放棄尋寶的念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能夠保全自身性命,逃出這絕地。
否則的話,不僅那虛無縹緲的好處半分得不到,還會惹來殺身之禍,落得個身死道消的凄慘下場。
如此簡單明了的道理,根本不需要詳細說明,那些活了成百上千年的修士,理應個個心知肚明。
可是,又有幾人,能夠真正克制住內心深處那如同毒蛇般的貪欲,在這生死攸關的最重要時刻,保持住一絲清醒理智?
更何況,這方次元秘境,從來都不是他們說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一旦踏足,便如同簽下了生死契約,想要抽身而退,談何容易?
對于這些幾乎注定了必死的家伙,唐震確實沒必要過多理會,他既沒有挽救這群人的義務,更沒有那個心情,去拯救一群被貪欲蒙蔽了心智的惡鬼。
對于緊隨其后的風九魁,還有那位血魔宗的大師姐,唐震同樣沒有過多理會,任憑他們跟在身后,自生自滅。
他們選擇跟隨而來,固然是多了一線生機,能夠借著唐震的威勢,避開一些秘境中的兇險,但與此同時,也需要承擔更多難以預料的風險。
機遇與危機并存這秘境之中,同樣伴隨著一份或有或無的天大機緣,最終能否牢牢抓住,逆天改命,還需要看他們自身的氣運與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