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有預感,德拉奎人參與這次事件,恐怕另有目的,他們的真實目標大概率不是佐爾格,甚至也不是總督,他們很有可能是為了想把水攪渾,以隱藏他們的另一個陰謀,但也只有他們才知道整個事件的幕后主導者是誰,事情越來越不簡單了,兄弟。”
“哈,就當是來旅游順便看看風景吧,我倒是好奇,這涅克洛蒙達還能給我們帶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為了神皇!”
桑普城東側公路的血戰剛剛暫歇,柯多家族的灰色潮水便裹挾著硝煙與狂熱,涌入了城市外圍雜亂無章的棚戶區,這里是由銹蝕鐵皮、腐爛木板和廢舊管道勉強拼湊成的迷宮,是漁民、拾荒者以及無數貧苦民眾賴以茍活的角落。
然而,狂熱的圣戰者們,那些信仰兄弟,眼中燃燒著被宣講者點燃的瘋狂火焰,他們不再滿足于攻擊可見的“異端”武裝,燃燒瓶被隨意地投擲,砸向那些勉強遮風擋雨的窩棚,潑灑的燃料瞬間引燃一切,烈焰貪婪地吞噬著貧民們微薄的財產——晾曬的水藻、修補過的漁網、甚至是一些撿來的、色彩鮮艷的廢料做成的簡陋玩具。
濃煙滾滾,夾雜著哭喊與咒罵,將天空染成骯臟的灰黑色。
“清除不潔!凈化巢都!”
口號聲在火光中此起彼伏,但行動卻遠非如此神圣,許多信仰兄弟,尤其是那些在先前戰斗中幸存下來、被血腥與暴力刺激得失去最后底線的人,開始趁火打劫,他們踹開燃燒的房門,沖入尚未被完全吞噬的棚屋,搶奪任何看起來有價值的東西——或許是藏起來的幾枚帝國硬幣,或許是一小罐干凈的飲水,甚至是一件相對完整的粗布衣服。
柯多家族的底色即便在“皈依”之后也從未改變,他們依舊保持著拾荒和搶掠的傳統,只是會更多的進行遮掩。
“不不!”
一名老漁民試圖用身體護住他那裝著工具的破舊木箱,那是他謀生的依靠。
“那是我的.求你們,我每天都向神皇.”
他的哀求被一記槍托狠狠打斷,鮮血從額頭淌下,下一刻,冰冷的刀刃便割開了他的喉嚨,至死他的眼睛都死死盯著被搶走的木箱。
另一邊,幾個圣戰者從一個年輕母親懷中搶走了她僅存的食物——一小袋合成淀粉塊,當女人發瘋似的撲上去撕咬時,回應她的是霰彈槍的轟鳴,她的身體被打得四分五裂,嚇傻了的孩子呆立在原地,隨即也被無情地補上一槍。
柯多家族的中下層軍官,那些燃炬者們,對此景象或冷眼旁觀,或甚至參與其中,他們盔甲上釘著的經卷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諷刺,背負的火炬仿佛不是為了照亮信仰,而是為了焚燒這人間慘劇的證據。
所謂的圣戰,其內核與底巢幫派爭奪地盤和資源的血腥火并并無本質區別,唯一的遮掩,便是那層由狂熱信仰編織而成的、看似神圣實則脆弱的外衣。
另一個原因則是柯多家族打算徹底占據桑普城,這里豐富的資源將會成為他們底巢霸業的助力,但過多的人員會削弱他們在這里的控制力,因而救贖牧師們已經暗示前線指揮官,這里只需要“有信仰”的人存在。
正是這肆無忌憚的暴行,徹底點燃了棚戶區平民的怒火,當退無可退,當家園被毀,親人被殺,最后一絲恐懼也被求生的本能和復仇的欲望壓倒,他們拿起了魚叉、撬棍、老舊的、甚至需要掄起來使用的粗制槍械,從燃燒的廢墟中沖出,從陰暗的巷道里涌出,與那些正在搶掠和縱火的圣戰者扭打在一起。
戰斗不再局限于埃舍爾的女戰士,整個棚戶區都變成了戰場,每一寸土地都在為生存而戰。
就在棚戶區的抵抗拖住了柯多家族腳步,吸引了圣戰軍大量注意力的時候,埃舍爾家族的反擊開始了。
首先發難的是腐尸女王,在戰場側翼的一片相對空曠的廢棄堆積場,隨著幾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和野獸的狂嗥,三只被囚禁已久的奇美拉破籠而出。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自然法則的褻瀆:第一只擁有鱷魚般覆蓋著骨板的粗壯軀體,卻長著巨型獵鷹般的后肢和一對來自某種巨型甲蟲的、閃爍著幽光的鐮刀狀前肢,第二只仿佛是多頭蛇與蝎子的混合體,數條覆蓋著粘液的觸手從背部伸出,末端是鋒利的骨刺,尾巴卻是一條滴落著酸液的蝎尾,第三只則像是將深海怪物的頭顱嫁接在了陸地掠食者的身體上,布滿利齒的巨口幾乎能吞下一整個人,皮膚滑膩而反光。
埃舍爾家族在異星生物貿易領域擁有悠久且不甚光彩的歷史,最初她們主要是大量使用奇特的外星生物作為制藥原料,并為她們穿戴的奇裝異服提供原材料,通過與上巢尖塔的貴族家系簽訂貿易認證,埃舍爾家族獲得了大部分異星生物交易渠道,長期有效的合同與許可證讓她們能夠接觸到星區內最負盛名、培育純種野獸的飼養者。
隨著勢力擴大,埃舍爾家族不再局限于原料本身,轉而進行更有利可圖的開發——利用她們購買的生物創造新的生命體。
于是在秘密的實驗室中,基因拼接的雜交種、肉體融合的奇美拉便誕生了,它們是對自然生命的徹底褻瀆,只有殺戮,進食和折磨的欲望,某種意義上已經接近帝國生物技術的底線,但只要埃舍爾家族在實驗中避免使用智慧生物,總督家族就會繼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此這些無腦的怪物要么被賣給角斗場取悅觀眾,要么被當作守衛和保護家族領地的戰獸,還經常混入聲名顯赫的埃舍爾幫派,大大提高幫派首領和冠軍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