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多拉爾這一番敘述后,銨’恪懸著的心也基本死了,于是他只能拋出了最后一個話題。
“鳳凰王殿下是怎么看待遠見集團的呢?”
多拉爾輕笑一聲。
“殿下實際上不是很關注那片彈丸之地,他心里裝的是銀河兆億生靈。”
“那么您的看法呢?”
“我很重視與鈦族的關系,也希望雙方未來能進一步發展,但也不想看到達摩克利斯灣烽火繼續燃燒,維持現狀對各方都更有利,銨’恪以太您覺得呢?”
“多拉爾宰相認為,現狀是什么狀態下的現狀?”
“等到王庭派出人員具體觀察情況后決定的現狀。”
銨’恪聽完后,只是點點頭。
“我明白了。”
雙方后續又談了一些不痛不癢的事,等返回住所時,銨’恪的心態也是無比復雜,其實早在來之前他就意料到不會有什么好結果,雖然以太議會承認永恒王庭強大,但內心終究還是抱著某些幻想和驕傲,而銨’恪是親眼目睹克’珊家門的軍隊是如何被對方用小拇指碾碎的,他對于永恒王庭的強大有著最直觀的感受,而這種感受又無法傳達給他的同僚們。
所以歸根結底,鈦族的實力還不夠,根本沒有資本來和永恒王庭討價還價,對方愿意讓鈦族派出使團的唯一目的僅僅是敲打,甚至是警告——讓鈦族停止在達摩克利斯灣擴張。
這種情況下,銨’恪幾乎沒有牌可打,也很難做到什么,或許唯一的機會就是和那位鳳凰王打打感情牌,畢竟兩人也算認識,但對方只是派宰相來見自己,就等于是堵死了這條路,那么剩下的就是束手無策了。
但他最后還是決定做些什么,于是讓自己的門徒去聯絡鳳凰城里的幾家沃坦商會,至少能夠得到幾個貿易渠道,這對于已經因為戰爭而有些疲憊的鈦族來說很重要,艾達的武器或許不適合他們,但爐裔的武器一定很適合。
“多拉爾卿,遠見飛地那邊已經基本談妥了。”
浮空城議會的某處花園中,多拉爾與阿爾瓦利德并肩行走在林蔭小道中。
“他們基本接受了所有方案,并認可保持現狀的戰略方向,愿意擔任達摩克利斯灣看門人的角色,以及用從屬的等級。”
多拉爾聞言,抬頭微笑道:
“看來他們的麻煩確實不小,那么關于鈦國和人類帝國的戰爭他們是什么意見?”
“聽那邊代表的意思,遠見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以我猜測,可能遠見會出手幫助被困住的鈦族遠征軍,但也僅僅是幫助他們撤退,雙方不會有彌合的可能,不過遠見的政治態度我一直無法理解。”
“不能理解什么。”
“他到底是想要真正的自立門戶,還是僅僅想用自己的行為對以太議會發起抗議,最終迫使對方讓步,滿足他的某種政治或者思想需要?”
多拉爾駐留在在一座雕像面前,那是一個正在揮舞鐵錘的匠人,但他的腳上系著一條鎖鏈,正是代表了被凱恩囚禁的瓦爾。
金羽宰相思忖片刻后,忽然笑了笑。
“大概都不是。”
“那多拉爾卿覺得是什么?”
“最初遠見這一塊飛地應該是在以太授意下建立的,但之后他們遭到了一群綠皮的襲擊,達摩克利斯灣那片區域從來就不缺少綠皮,不過在對抗綠皮的過程中,遠見在一個叫阿爾薩斯·摩洛克的世界上,遭遇了來自亞空間的敵人,也正是這次遭遇使得他獲得了超自然的壽命。”
阿爾瓦利德點點頭。
“是有這個情報,傳聞遠見從那個世界得到了一把武器,也是這把武器讓他贏得了戰爭。”
“這不是傳聞,我專門派金羽衛去調查過了,雖然遠見事后將那些幾乎徹底摧毀,但金羽衛們還是發現了一個古老祭壇的殘骸,而且是被啟動過的,那里殘存的混沌力量依舊厚重。”
“所以宰相認為,遠見已經被混沌力量控制了?”
“恰恰相反,并沒有,但他見識到了曾經一直被以太議會掩蓋的至上天的真相與瘋狂,這種認知對于完全不了解至上天的種族來說是毀滅性的,正常的個體很容易在這種認知中陷入瘋狂,可遠見沒有,他控制住了自我,且為了不讓鈦族被這種突然而來的認知擊垮,他選擇了自我流放,所以他沒有成為鈦族的荷魯斯。”
“遠見建立飛地的原因只是為了流放自己?”
“一部分,另一部分則是等待。”
“等待?”
“等待鈦族社會意識到至上天的恐怖,等待以太議會承認至上天那些邪祟與黑暗,那時候或許遠見會選擇回歸到鈦族社會中,也可能會徹底流放自己,讓飛地重回鈦族,但從我收集到的信息看,他應該不會選擇和鈦國發生軍事敵對行為。”
“原來如此.但以太們可未必這么想。”
“所以需要用爐裔的武器武裝他們,這樣達摩克利斯灣就不會有那么多麻煩,遠見這個人還是很有頭腦的,眼光也不差。”
“那么方案就這樣敲定了?還是制定出完整的條目后再向殿下報告。”
“我們這里先處理好吧,殿下正在招待一個好友,等他忙完了我們再報上去,不要攪擾了殿下的心情。”
圓形的玻璃穹頂之下,巨大銅鍋里的湯正咕嘟咕嘟地翻滾,乳白色的水汽裊裊升起,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細密水珠,又蜿蜒滑落。
透過這些蜿蜒的水痕望出去,永冬峰的雪頂在暮色中靜默如神祇。
錐形的峰頂刺破流動的云海,最后一縷夕陽為它鍍上瑰麗的金紅色,像一柄燃燒的圣劍直指蒼穹,山體巨大的褶皺里填滿了新雪,在漸暗的天光里泛著幽藍的微光。
雪花無聲飄落,不是密集的暴風雪,而是疏疏落落的、夢一般的旋舞。
穹頂內是一張巨大的圓桌,坐著兩個巨人,這個穹頂雖然是與外界有阻隔,但實際上卻又是“通風”的,甚至身處其中還能嗅到雪山的絲絲涼意,但轉瞬間又化作溫暖的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