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晉安并未返回京城里的五臟道觀。
而是留在飛鶴山,與白先生他們換盞對飲,相互暢談闊別這小半年里的諸多經歷。
連帶著老道士和李胖子,也跟著一起沾光,順到不少好酒好肉,美滋滋混了一整夜美酒美肉。
當然,其中少不了羊肉點綴。
而當晉安用七十二變的第十八變地行術,帶著老道士和李胖子重新返回京城五臟道觀時,已經是翌日卯時。
離天亮只差一個時辰了,晉安讓老道士和李胖子去休息一個時辰再起床干活,打掃道觀,點燃各座神殿香火的事,就交給他來辦就好。
晉安怎么說也是第四境界后期,少睡個一天兩天,對他沒有影響。
而時間就這么眨眼流逝,又過了七天,距離康昭帝的祭祖大典只剩下最后三天時間了。
在這些天里,晉安再未見到倚云公子了。
倚云公子始終未出現在京城里,他連“碰巧偶遇”都做不到,看來老道士的預言再一次準確說中了。
“晉安道長,下衙了,你怎么還不走?”
“這幾天我看晉安道長你總是站在院子里發愣,晉安道長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是格物仙鼎的事嗎?”
李胖子過來晉安的書房,打算叫晉安一起下衙回五臟道觀了,可他剛來到書房就看到晉安依如往日的站在門外院子里仰望虛空。
“我沒有事,只是在等待下衙時間而已。”
晉安微微一笑,一語帶過李胖子的話題。
李胖子狐疑看看晉安,再看看晉安一直在望的方向,他擠眉弄眼的用手肘撞撞晉安,壓低聲音說道:“晉安道長這幾日的有時間就發愣,每次發愣望的方向,都是同一個方向…”
“如果晉安道長放不下倚云公子,想再找倚云公子敘敘舊,談談話,溫故舊情,可以直接去遵逸王府,由胖爺我為你駕車前去,絕不含糊。”
李胖子說著還拍了拍自己胸脯,一幅肝腦涂地的模樣。
他早就發現了,晉安這幾天站的地方,都是同一個地方,望的地方,也是同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正是遵逸王府方向。
晉安為李胖子的話逗笑,笑說道:“去去去,李胖子你沒事干又在胡思亂想了。”
“反正李胖子你這么閑,等會下衙后,你帶我去一個地方,再回五臟道觀。”
李胖子來了興致,好奇問:“去哪?”
晉安說道:“前內閣大學士,荀學士家。”
嘶呼!
李胖子倒吸口涼氣,然后驚訝說道:“晉安道長你還認識荀學士?”
晉安好奇說道:“怎么,這個荀學士在京城很出名嗎,看李胖子你那幅吃驚意外模樣,別人還當我撿到一千兩銀錠了呢。”
李胖子抬高幾個嗓音說道:“那可是荀學士啊!”
“要說京城里誰最具備文曲星下凡氣質,那就非荀學士莫屬了,京城百官加一起都不如一位荀學士德高望重。”
“晉安道長你應該知道吧,荀學士可是先帝那邊的人,后來先帝身死,帝王更迭,荀學士在朝中發生了一些不高興的事,辭職回家養老。康昭帝不忌荀學士是先帝身邊紅人,想要任荀學士重用,于是連召荀學士三次,想要感化招安荀學士,可荀學士每次都用身體有恙無法進宮推辭,康昭帝見無法招安到荀學士,這才批準奏章允許荀學士提前辭職回家養老。”
“而這位荀學士在先帝在位時有多紅火,就這么說吧,先帝還在的時候,幾次想要命荀學士為丞相,百官之首,總覽全國全局。可是荀學士不愿意,只甘愿當內閣大學士,負責清君側,醒明君就足矣,不愿再當更高官職。”
李胖子說到這里,聲音又拔高幾度的說道:“那可是丞相啊!”
“百官之首啊!”
“真正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從古至今,那么多當官的窮盡一生圖的什么?可不就是當一當丞相,總覽全國要務,做一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崇與榮華富貴嗎!可荀學士就那么拒絕了,不愿意當丞相,讓先帝愛誰當就給誰當,反正他不當!”
“荀學士推拒丞相這事,在先帝那回可是家喻戶曉,人盡皆知,先帝想讓民間推舉荀學士當丞相,可荀學士就是不當,最后先帝無奈下才暫時放下此事,讓丞相一職一直空著,直到先帝遇難都沒有冊封丞相…”
當介紹完荀學士的個人履歷后,李胖子這才壓低聲音,小聲的說道:“晉安道長,你給胖爺我透個底,你是不是真的認識荀學士?”
“荀學士人可不好見,如果你不是與荀學士關系十分交好,我建議你還是不要輕易去荀學士家了…自從先帝遇難身死,荀學士性情大變,變得性格孤僻,對人愛答不理,只與朝中幾位少數好友偶有來往。”
聞言,晉安哈哈笑說道:“荀學士見不見我們,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李胖子嘆氣說道:“實在是荀學士脾氣古怪,正常情況真的很難見到他。”
“晉安道長你還是先給我透個底吧,要萬一我們去拜訪荀學士時被拒絕,胖爺我也不至于太難堪尷尬。”
晉安哈哈大笑,然后邁步朝刑察司外走去,并沒有回答李胖子的問題,到底與荀學士熟還是不熟。
李胖子原地咬咬牙,跺跺腳,然后連忙跟了上去。
“誰叫胖爺我一直住在五臟道觀,蹭吃蹭喝蹭住,今天就算丟臉,胖爺我也陪晉安道長你一起丟臉算了。”
不久,刑察司指揮使所坐的狴犴馬車,出了刑察司,然后朝著京城另一個方向駛去。
并不是回五臟道觀的方向。
“晉安道長,等會先讓胖爺我去敲門,試探下荀學士今天心情怎么樣,好給你打個準備。”
“要萬一荀學士今天心情不佳,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李胖子一邊駕車一邊朝晉安語重心長的說道:“不過,我們是刑察司,荀學士哪怕再不喜歡與人打交道,應該也會迎接我們進家門的。”
“畢竟,刑察司權利,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掌管全國刑獄案件,我們找上荀學士肯定是有要事。”
“對了,晉安道長,我們這次去荀學士家到底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