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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二百二十六章 你還是不要死了

熊貓書庫    他和她們的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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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這…所以說了,這諾寇諾·墨瞳大王到底是誰啊?戲是不是演過了?

  余連的靈覺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迅速感知著聲音的方向。頃刻間,要塞內部所有的生命脈動,也都進入了自己的感知范圍內。

  全要塞的戰斗只剩下了那一處,也是軍港的入口。

  來自四面八方的守衛們正在朝那唯一的通道匯集。可是,義軍聯合的突擊隊們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那個堵在門口的生命反應。

  那是一個異常熟悉的生命反應,正如風中之燭般搖曳不定,但卻又熊熊烈火般熾熱沸騰。

  是克雷爾·貝爾蒙特。

  他的氣息愈加沉重,靈能波動紊亂而稀薄,仿佛隨時會熄滅,但卻又被一股極其頑強的精神硬生生鎖在那里。于是,他燃燒了起來。

  真是個矛盾卻又勇壯的家伙!

  余連嘆了口氣,又是一個瞬身,便出現在了軍港中。他如同一個歷史的旁觀者似的,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克雷爾·貝爾蒙特的最后一戰。

  …或者說,是那個勞什子諾寇諾·墨瞳大王。

  他看到這個披著紋章機遮住頭面的人,手中的戰錘劃出銀色的弧,切開了空氣,甚至切開了次元的割裂,于是便也擊中隱藏在空間蕩漾中的人。

  鮮血從漣漪之后噴射了出來,悲鳴在天花板上回響著。

  一個穿著漆黑動力服的身影在鮮血中顯出了輪廓,接著便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甚至還在空中盤旋了好幾周,這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看得出來,這是一個想要偷襲的靈能者,從能力來看,興許是個執行判官什么的。

  “你看,這不是被你們選擇的,最理想的死亡嗎?以人血為主色,描繪出來的華麗死亡。你們甚至還得感謝我!”

  對克雷爾來說,在帝國的要塞內揮著戰斧砸人,大約是他生而為人的第一次了。可是,他卻一副相當數量的樣子。

  “這是本大王今天干掉的第四個帝國靈能者,就沒有稍微像樣一點的嗎?就不能再來上一個騎士長嗎?在我的英魂被戰神召走之前,我至少要用騎士長的腦袋做點綴,不是嗎?”

  克雷爾大大咧咧地夸著海口,就像是一個冷兵器時代的百戰老傭兵似的。他引力揮落附在戰錘上的血跡。可實際上,早已經有大量鮮血干涸地附著在上面,凝成了暗紅色。

  那用鐮刃和戰錘組合在一起的兵器戰斧,也早已經失去了銀白色的光弧。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這顏色好像更合適一些。”壓抑著嗜血和瘋狂的低沉呢喃,從厚實的頭盔面具之后發了出來,倒是真的有點像是個標準的凱泰人了。

  帝國擲彈兵們面面相覷,一時間躊躇不前。

  他們可從來不是怯弱的人,但面對這個萬夫莫敵的斷后者,卻根本無法克服生物學天生的恐慌。

  于是,這群平均兩米五高的鋼鐵巨人(披著機甲),不但沒有前進,甚至還踏著地板往后退了幾步。他們的槍口當然都指著通道前唯一的敵人,卻不敢開火。

  要知道,這是一個強大的靈能者。他的精神和意志已經在通道上拉開了肉眼不可測,卻堅不可摧的力場盾墻。

  那玩意甚至還有反彈功能,能把所有的實體子彈乃至于離子光束都反彈回來。他們已經有不少戰友們就這么糊里糊涂倒下來了。

  那么,是要肉搏沖鋒嗎?

  可事實上,滿地殘肢斷臂,抹在墻壁和天花板上的血沫便已經證明了結果。事實上,當一個靈能者真的做好了戰死準備,守護地理死戰不退的時候,他們這些凡人還真是毫無辦法。

  便只能交給靈能者老爺了吧?

  擲彈兵們的視線集中在那個還在抽搐的判官的尸體上,不由得由退后了幾步。

  是的,不僅僅是靈能者老爺,還得是靈能者老爺中的高手啊!

  半天以前,大家還以為自己所在的這個伊萊瑟爾要塞,才是費摩集群的大后方,是絕對安全的。可又有誰想像得到,這樣的戰斗卻會構成特殊效果。

  這么這么凄慘的光景居然會出現在這里,果然是因為陛下駕崩,帝國的天運也隨即蒙塵了嗎?

  在擲彈兵們的恐懼即將化為把他們徹底壓倒的雪崩之前,一個聲音終于響了起來。

  “雖然是敵人,卻實在是令人贊賞!”

  穿著紋章機的身軀大步流星地穿過了人群。那當然是帝國星界騎士,寬闊的肩甲上不但有一個獨角獸的家紋,還有交叉在一起長矛、劍和旗幟標志。

  這是一個擎旗官,相當于是副騎士長的存在。在星界騎士的簡單明了的勛位體系位于第三級,算得上位高,當然也自然是高手。

  擲彈兵們紛紛松了一口氣。果然高手的事情就應該高手自己來解決,他們凡人們打好醬油,也對得起一個月有一百多金龍的工資了。

  至于這高手,以及之前戰死的靈能者為何現在才趕到,倒不是劃水,而是接到預警之后,才通過提前設立的空間陣列,從前線趕了回來。

  可事實證明,如此高難的靈能操作是需要時間的,對他們的負擔也很大。

  等到稍微恢復一點實力趕到現場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他們沒能留下自己的巨像,甚至沒能留下大部分的襲擊者,只剩下了這個斷后的死士。

  “你只是在斷后,已經成功了。”副騎士長勸解道:“和你一起留下斷后的同伴,也都戰死,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人了。投降吧。沒有必要再白白浪費生命了。”

  “凱泰人永不為奴!我們已經消滅了猩鬃家的暴政,下一步就是帝國的暴政了!”克雷爾大聲喝道。

  “拙劣的演技!”星界騎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氣急敗壞,倒不像是以為被拒絕了,而是被侮辱了智商:“攝政會議已經確定,墨瞳大王人現在就在巴繆,他是凱泰的三大保國公之一,如何會在此?你們偷了他的船,不代表就是他!”

  “在巴繆的那位才是替身!而我,就是要在這里打爆你們帝國貴族的狗頭,向向宇宙宣告我們的到來!”

  騎士已經被氣樂了。對方雖然穿著機甲,聲音經過了一定程度的處理,但絕對是個人類,自己又如何感覺不出來呢?

  “你是個人類。放下武器,打開機甲投降,這是你能享受戰俘待遇的最后機會。”

  “你要如何證明呢?過來啊,想要我打開機甲,何不自己來動手呢?”

  騎士迅速恢復了冷靜。他掃了掃周圍,映入眼簾的全部都是部下的尸體和鮮血。這場糊里糊涂的襲擊持續了三個小時,可帝國軍在付出千余的人命,和一整個巨像的代價,卻連敵人的身份都證實不了嗎?

  這是唯一的活口,而且還是強大的靈能者,他不能放過。

  這家伙雖然聲音洪亮,氣魄非凡,但已經到極限了。這么好的機會,不可能再放過了。

  “要塞上安裝了一級巨炮,我們馬上會攻擊皇帝之杖,至少絕不可能被區區一群恐怖分子奪走。”騎士道。

  克雷爾的身體頓了一下,似乎受到了沖擊。

  可實際上,這是一次戰術性嘴炮。在騎士捕捉到對方恍惚的瞬間,便已經撲來過去。現場畫面快得讓普通人的肉眼完全捕捉不到,甚至連機器火力平臺的高速高敏攝像頭都沒什么觸動。僅僅只是霎時間的律動之后,那星界騎士便已經閃到了敵人身邊。

  他已經避開了對方的反擊,撞開了力場護盾,手中的光矛從對方肩甲上的關節縫隙刺了進去。

  紋章機無法近距離抵擋寶具的直接刺殺。

  劇烈的痛苦在克雷爾·貝爾蒙特的背部炸裂開來。他分明感受到,那崩解之光劈開了裝甲,劃破了防護服,和流淌在自己體表上的“秘銀皮膚”中和,可緊接著,高溫的力場刃依舊繼續前進,擊碎了他的左肩胛骨,直接深入到了軀干中。

  他嗑出了一口血,分明聞到了焦糊的氣味。可是,他也只是微微側過頭,凝視著星界騎士,嘴中突出的帝國通用語中字正腔圓,毫無半點動搖。

  “話說,你的名字是什么來著?”

  “我是加圖瑟·亞羅恩特子爵。”

  “哦,亞羅森公爵家的分支嘛。”

  “這并不致命,您現在可以放棄抵抗了。如果現在接受全面基因治療,您至少能找一條命回來。”

  “感謝您的誠實。那么,諾寇諾·墨瞳大王,宣告您就是我最后一個殺死的帝國鬼子了。”

  還擱這兒墨瞳大王呢。騎士不怒反笑,正想要說點什么,卻赫然發現自己居然沒辦法拔出自己的光矛了。

  可這個時候,那個已經受到了幾乎致命重創的恐怖分子,再次舉起了他的戰錘,用力朝著星界騎士的腦袋砸了下去。

  或許是因為實戰經驗確實不足,又或許是自以為得勝發送了警惕,也興許是他從未想過對方堂堂靈能者真的會準備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子爵閣下居然呆若木雞地仍有戰錘砸了下來,完全砸扁了自己的頭盔。

  機甲依托著子爵的身軀并未倒下,卻終究是停止了行動。

  光矛失去了靈能依托自動收回了光刃,化作了一根平平無奇的一米多長的金屬棍,當啷一聲落在了地面上。

  可是,這個強烈的動作使得克雷爾的傷口更形擴大了。

  被光矛崩解破壞的神經都無法阻隔痛苦的傳了,一股夾雜著灼痛呈螺旋狀地席卷了他的全身,鮮血不斷涌出來,把銀灰色的機甲從內到外都染透了。鮮血形成了紅色的瀑布流到裝甲服的表面,再淌到了地面上。

  到了這個時候,地上的血池中終于匯入了攻擊者的血液。

  這應該是致命傷了吧?

  “現在,你們可以殺死我了。”

  可是,在場的擲彈兵們卻都無人再敢上前。對他們而言,這個全身浸在人血中的人,就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嗜血魔王。只要他還能動彈,就足可以震攝所有的敵人。

  “哪,誰想功成名就?誰都不想成為殺死諾寇諾·墨瞳大王的人嗎?”

  帝國軍甚至又紛紛后退了一步。

  克雷爾·貝爾蒙特哼了一聲,依稀是有些失望。

  雖然受了這么嚴重的傷,流了這么多的血,穿著裝甲服的男人卻仍然沒有無力的跡象。到了這個時候,他確定自己比這輩子任何一刻都要亢奮。

  加圖瑟·亞羅恩子爵依舊完全沒有動彈,像是化作了雕像。可是,克雷爾卻知道,這個星界騎士的生機已經斷絕了。

  他發出了笑聲,不含一絲痛苦的成分,是豁達而又敞亮的勇者之笑,是豪邁卻又自滿的勝者之小。

  在現場的環境下。除了他,已經再沒有人有資格笑得出來的。

  血還不斷地從傷口處滲了出來。他也能感覺到體力和生命力正在流出的感覺,但此時卻覺得人生無悔。

  當然了,到底為什么無悔,連他自己都說不太清楚了。

  他依舊戰力在原地,俯視著面前的帝國軍士兵。他覺得紋章機真是個好東西,能讓自己比普通的機甲高一個頭,也能讓自己俯瞰所有人。

  這些能夠在義軍的尸山血海中所向披靡的擲彈兵們,都屏住了氣息,呆呆地望著他。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還有和他戰斗的勇氣。

  “啊哈,只是多好的死亡方式。克雷爾·貝爾蒙特,三十歲,臨死前的遺言…快,快把我在‘愛之力量’俱樂部的股份給賣了。還有我的終端,能清得掉吧?”

  帝國軍士兵們終于開始前進了,可打頭陣的依舊是機器人。

  貝爾蒙特已經無暇去看他們。占據他視線的腦神經中樞正在墮入黑暗的河流,可再次之前,他必須要引爆自己體內所有的靈子回路。

  他絕不可能讓帝國軍得到一個完整的尸體。尤其是一位前聯盟將軍的尸體。

  “靈子回路引爆之后,我要么變成碎肉,但也有可能會墮化成虛獸的吧?不行不行,這樣就終端里的瀏覽記錄都無法拯救我的人生了。”

  他努力探求著生命中過往的美好事物,以保證自己在人生的最后一課,都能夠保證生而為人的驕傲。

  “對了對了,是的,我的晚安小貓隊,我的希娜,拉克絲,還有薇薇…是的,對了,還有那個人,是叫琳娜貝爾的…等等,為什么我最后會特么的看到余連的臉啊!”他陡然瞪大了眼睛,整個人便忽然又仿佛活過來似的。

  實際上,自己根本無法理解的靈光已經注入了肌腱血脈和骨骼的縫隙之中,死去的肢體被注入了莫可名狀的力量,從細胞層面開始復蘇。

  他感受到了暖流淌入了自己的四肢百匯,感官也開始恢復。于是,耳畔中便響起了這樣的聲音:“是啊!我也很討厭進入一個男人的終末畫廊中,于是我決定不讓你死了!”

  一段靈光在瀕死的靈能者身上淌過他,他的身軀便整個沒入空間漣漪中,再沒有了身影,只留下地上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

  當然了,那具失去了光矛,頭盔凹陷擠城一團的星界騎士機甲,還兀自僵立在一側。

  沉重的死寂籠罩了軍港通道。

  幾秒鐘后,一個擲彈兵手中的步槍“當”一聲掉在地上。這聲響仿佛按下了某個開關,驚恐的騷動如瘟疫般在帝國士兵中炸開。

  “消、消失了?!”

  “靈能傳送?不…這種時候,這種重傷…這怎么可能呢?”

  “是幻覺!一定是幻覺啊!”

  “這都不重要了啊?可是,子爵老爺死了,那么多老爺死了,我們卻連斷后的敵人都留不下來。”

  “嗚嗚嗚嗚,我們都是會被炮決的。”

  最后一句話終于壓垮守軍們的理智,精銳的擲彈兵們如同炸窩的螞蟻般向后涌去。

  推搡、踩踏,驚慌的叫喊與金屬的沉悶撞擊聲混成了一片。他們甚至不敢再去打掃戰場,收斂敵人和己方的實體,只顧著逃離這個充斥著詭異的地方。

  當然了,至少他們還活下來了,誰能不說這是一種可喜可賀呢?

  余連以不可見的靈體狀態立在原地,透過舷窗最后望了一眼遠處的星空,望著已經早已經到了安全距離上的巨像繼續遠離,這才悠然邁步向前走去。

  他的身體隨意地穿過了墻壁,真的就仿佛是毫無質量的幽靈似的。

  他輕而易舉地穿過了要塞所有的機要部位,出于安全考慮,還是隨手敲掉了要塞主炮的核心主控臺,這才繼續前行,直到進入了一個數據中控室中。

  一眾帝國技術軍官正在操作臺前忙碌著,沒人注意到余連的到來。

  或者說,就算是看到了,也會自動把他忽略掉的。

  “這都在你的預料之中嗎?婭妮。”余連問道。

  沒過多久,他便分明地聽到了婭彌妲·貝倫凱斯特的聲音:“我確定了會有這樣的開頭,但到底如何結束,卻不是我說了算的。”

  “和好,你沒有試圖確定未來,那當然便是最好的動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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