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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羨慕嫉妒恨

熊貓書庫    國潮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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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頁  如果說“無盡海洋”帶給游客的感受是遠洋魚群的恢弘召喚,那么“微觀海洋”給游客們帶來的,便是容易被人忽視的那些微小生物的精彩與奇妙。

  這里沒有巨型魚群的風暴,卻用另一種極致的匠心,把海洋里的神秘與細膩揉碎在每一寸光影里,引得第一批游客紛紛駐足,沉浸感瞬間拉滿。

  這些人剛通過龍首之門踏入這個展區,冷調的藍紫光影便撲面而來,仿佛瞬間切換了時空。

  這里整個空間和“無盡海洋”的展區呈現出的沉船內景不同,這里造景極力體現的是一種“深海洞穴”的氛圍。

  所以走進這里就好像進入了一個大溶洞,滿眼皆是嶙峋的巨型山石、層層疊疊的珊瑚礁與鐘乳石。

  這些石體表面鑲嵌著細碎的發光材料,仿水晶、夜光石與熒光珊瑚的光芒交織,星星點點,宛如沉入海底的星河,在幽暗的暗光中閃爍。

  墻面、地面與天花板流轉著動態的水波紋投影,波光粼粼,虛實難辨,仿佛腳下踩著的是流動的海水,頭頂垂落的是深海的月光。

  “我的天,這哪是水族館,我還以為我來到房山的石花洞了呢!”

  “這里燈光太絕了,冷藍冷藍的,看著就特別有海底秘境那味兒!”

  而真正讓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感受到精神沖擊的,則是洞口景觀走廊過后,馬上閃亮呈現的一面墻的巨型珊瑚展缸。

  它像一塊鑲嵌在深海里的翡翠,瞬間攫住了所有目光。

  缸體通體透亮,里面是實打實的整片真珊瑚礁。

  枝狀珊瑚、塊狀珊瑚錯落交織,蔚為壯觀。

  都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里也就是沒有真正的海洋生物專家。

  否則的話,這個專家此時一定會倒吸一口涼氣,為龍宮水族館的硬實力產生敬畏與贊嘆。

  因為只有專業人士才知道,搞出這么一大片真珊瑚來,是多么的有難度。

  何況不光是軟體的珊瑚,還有硬骨珊瑚!做到這點就更是難上加難!

  沒錯,龍宮水族館在珊瑚展示上,絕對是下了血本的。

  不但花了數百萬的大價錢,還聘請了專業技術人才,才呈現出的堪比世界頂級水族館的實力。

  尤其難得的是,寧衛民以個人的感受和經驗出發,避免了九十年代國內水族館的大通病總,沒有跟風用那刺眼的“死藍光”。

  而是效仿了他上輩子去過的珠海長隆和三亞的亞特蘭蒂斯,選擇以柔和的白光為底的光源,只是微微摻入一抹清藍。

  這既精準凸顯出珊瑚自身的熒光色澤,讓每一朵珊瑚觸手都透著靈動的光暈,又不會強光刺眼,讓游客能清晰看清珊瑚的肌理與姿態。

  還別看只是這么一點點的不同,但效果可天差地別。

  九十年代的國內水族館,游客們看什么魚都是一種顏色的。

  那是因為總有一些想當然的“專家”,說水族館的生物要藍光養,沒有藍光就不發色。

  但其實恰恰相反,越用藍光越是看不清海底生物的本來顏色。

  而看清生物啊,那本來就是對游客最基本的尊重。

  這么說吧,世界頂級的水族館飼養珊瑚,無論是德國柏林,荷蘭伯格斯,卡里多尼亞,美國佐治亞,沒有一個會對珊瑚開那種死藍的光的。

  因為他們知陽光下的珊瑚才是最美的。

  在這一點上,游客們的直觀感受顯然才是最有評判力的。

  就像此時此刻,缸里整片珊瑚礁的生機早已蓋過了一切,軟珊瑚搖曳生姿,硬骨珊瑚紋理分明,在光影中呈現出層次豐富的藍綠漸變,美得像一幅活的海底油畫。

  為此無數人都在真心驚嘆著。

  “看那,太美了,原來珊瑚是這么漂亮!咱龍王爺可夠有福氣的呢。”

  “可不是嘛!過去只在趙忠祥解說的《動物世界》里看見過水下的鏡頭,還模模糊糊不清楚。今天才知道,難怪外國人這么愛往水底下鉆。”

  隨著此起彼伏的欣賞和贊嘆,游客們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連呼吸都變得輕柔,生怕驚擾了這片靜謐的海底幻境。

  不過有一說一,這里的情況也和池井坊和黃赫正在餐館的“無盡海洋”有點類似,同樣迎來了一個靠著蹭旅游局的免費門票來打探虛實的不速之客。

  只是一個獨自佇立的身影格外突兀,與周遭歡呼雀躍的游客格格不入。

  這里的贊嘆聲越是熱烈,這個人的臉色就愈發凝重。

  而他就是天壇公園的園長龔明程。

  龔明程站在人群邊緣,望著眼前的一切,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震撼與嫉妒交織著涌上心頭。

  他從事公園管理多年,見慣了傳統游園會的套路,卻從未想過,娛樂旅游居然能有這樣的呈現方式。

  寧衛民用極致的匠心,開辟了一片全新的天地,這個水族館,完全就是遠超龔明程認知的東西。

  他忍不住在心底反復追問——這個寧衛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為什么總能不走尋常路,總能精準抓住游客的喜好,憑空就搞出如此令人驚艷的東西來?

  反觀自己,守著天壇這樣的金字招牌,卻連一場新春游園會都辦得一塌糊涂,口碑、市場雙崩盤,如今只能眼睜睜看著寧衛民風生水起。

  心底的落差與不甘,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清楚地知道,這份驚艷的背后,是寧衛民的遠見與魄力,是不計成本的投入與打磨。

  而這份本事,正是他最欠缺的,也是天壇最需要的。

  他想起當初,自己暗自竊喜,以為趕走寧衛民,就消除了天壇的“隱患”,就能穩穩保住自己的位置。

  可如今才明白,自己親手切開了天壇的大動脈——沒有了寧衛民的創意與運營,天壇的游園會變得死氣沉沉,毫無新意,最終落得個聲名狼藉的下場…

  其他的游客們當然不清楚龔明程的心理活動,而珊瑚缸里當然也不會只有珊瑚,還有龍蝦、鋸鱗魚、紋腹叉鼻鲀這類常見生靈。

所以游客們除了感慨,只顧湊近缸體細細打量,看這些不算張揚,卻絲  (本章未完,請翻頁)

> 言情小說 > > 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羨慕嫉妒恨第(2/2)頁  毫不會讓人覺得單調的生物。

  而在這片珊瑚礁展缸的后面,還有兩個展缸,帶給了游客們相對新奇的感受。

  左邊的展缸里,幾只大西洋棘海星悠然游弋,體表布滿堅硬尖銳的骨刺。

  放大看細節,像一團團長滿尖刺的楊梅,模樣奇特又憨趣。

  講解員笑著為走過來的人介紹,“這海星能長到70厘米,在國內可不多見。”

  話音剛落,右邊展缸里的生物瞬間讓游客炸開了鍋。

  那里的幾只短刺豆海星通體粉嫩,像圓滾滾的“派大星”,慵懶地趴在珊瑚礁上。

  “這也太好看了吧!粉色的海星!”

  孩子們拽著家長的衣角,眼睛直放光,游客們紛紛舉著相機抓拍,誰也舍不得錯過這份難得的可愛。

  至于龔明程,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他心底的羨慕愈發濃烈,甚至帶著幾分嫉妒。

  他羨慕陳述平的好運氣,能遇上寧衛民這樣的合作伙伴,能擁有這樣一座極具競爭力的水族館。

  他相信,僅憑這一處展區,陳述平今后在上級領導眼中,必定會格外不一樣,前途無量。

  而自己,卻只能守著天壇的爛攤子,整日焦頭爛額,連一句像樣的匯報都拿不出來。

  轉過海星展區,一抹亮眼的紅色闖入了游客們的視野。

  一個兩米的展缸里,十幾條珠櫻鮨(櫻花鱸)在珊瑚叢中穿梭。

  公魚通體玫紅,點綴著粉白斑點,像落了一身櫻花花瓣。

  母魚則是溫柔的橙色,一公一母相伴游動,格外惹眼。

  “各位請看,這個缸里的魚是很難看到的。因為珠櫻鮨生活在幾十到一百米的深海,捕撈難度極大,還要用加壓艙適應環境,能在這里看到活的,太不容易了!”

  原本游客們還不是很以為然,但隨著講解員的一席話,大家卻產生了莫名的激動,不但都紛紛駐足于此,而且直呼“長見識了”。

  除了珠櫻鮨,缸里的白條雙鋸魚(番茄小丑),黃火箭,紫海金魚也各有看點。

  黃火箭堅持一夫一妻制,婚姻期可達十年。

  紫海金魚成群游弋時,紫色的身影在珊瑚礁中搖曳,像流動的霞光,可惜數量不多,引得游客紛紛惋,“要是多養點就更壯觀了!”

  繼續往里走,烏賊展區更是給游客們帶來了別樣的趣味。

  法老烏賊、虎斑烏賊在缸里靈活游動,它們的眼睛像貓一樣,能橫向改變瞳孔形狀,適應光線強弱。

  有游客盯著烏賊,看著它們噴墨、變色,不由驚嘆道,“平時吃的烏賊,活的居然這么靈活,太有意思了!”

  再往前,三只“藍章”在圓柱缸里自在穿梭。

  這是一種相當特殊,變色能力極強的章魚,七小時內就能變換上千次外觀,紅、白、藍交替切換,像藏在深海的魔術師。

  “太神奇了!這章魚簡直是天生的偽裝大師!”有孩子瞪大眼睛的趴在缸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章魚的變化,笑聲不斷。

  穿過章魚區,水母展區,五顏六色的夢幻感又撲面而來。

  雖整體燈光以柔和漸變為主,全是舞臺燈制造的五彩霓虹,卻依舊美得動人。

  雪花水母(朝天水母)的觸手朝上舒展,像一朵朵盛開的雪花。

  據講解員介紹,這是為了給共生藻類光合作用獲取陽光才長成這樣的。

  這份獨特的生存智慧,讓游客嘖嘖稱奇。

  除了這種水母之外,太平洋黃金水母,也讓人印象深刻。

  這玩意通體金黃,觸手修長飄逸,大個體頭部直徑超一米,觸須可達四米以上,在冷藍光影中,像深海里游動的金色星辰,比那些花哨的水母缸好看百倍,游客們紛紛駐足,對著水母不停拍攝,生怕錯過這份絕美。

  水母展區旁,還有更為珍貴的東西棲息于此——草海龍與松球魚。

  草海龍身披葉狀附肢,像海底的精靈,講解員一句“這魚一條就要五萬”,讓游客瞬間驚嘆,滿眼都是驚艷與珍惜。

  而最藏驚喜的,莫過于那處看似“空蕩”的展缸。

  游客們掃了一眼,隨口嘀咕,“這缸怎么沒東西?”

  可在講解員笑呵呵的一再提醒下,湊近細看,他們便會在海藻與珊瑚間發現龍王鮋身影。

  它偽裝成海藻的模樣,與環境融為一體,若非仔細辨認,根本難覓蹤跡。

  “這就是擬態啊!太像了!”游客們恍然大悟,紛紛為講解員的提點感謝,也為這份大自然的巧思點贊。

  不過說來說去,這些小東西里最有趣的一缸生物,還是一群眼睛會自發光的身影——那是燈頰鯛。

  它們眼下的半月形發光器官,在紅光下泛著青白光芒,還能通過眼部下方的黑色皮瓣“眨眼”控制發光開關,不但像美國電影里的蝙蝠俠,更像深海里的小燈牌。

  “太可愛了!還能‘關燈’!”

  孩子們笑得前仰后合,家長們也忍不住拿出相機,記錄下這份新奇。

  然而龔明程一路跟著人群往前走,心情卻完全是于旁人迥異的。

  特別當他每看到一處驚喜,心底的絕望就加深一分。

  他覺得自己就是缸里拼命掙扎的小磷蝦,幾乎是注定要被大魚一口吞沒的東西。

  他不得不正視自己的無能——天壇離開寧衛民,真的玩不轉了。

  曾經的天壇,憑借新春游園會、雕塑藝術展和夏季書市,中秋燈節等諸多文化活動,是京城百姓一年四季都愿意來逛的首選。

  可如今,口碑一落千丈,有的活動停辦,游客寥寥無幾,公園收入大幅下降,園內的餐廳經營也一塌糊涂,各項指標都慘不忍睹。

  他最不敢對人言說的恐懼,就是無法向上級交代,無法繼續遮掩自己的無能,守住天壇的顏面。

  他甚至能想象到,其他公園的園長,會如何私下嘲笑他。

  嘲笑他自不量力,嘲笑他趕走了自己的“搖錢樹”,嘲笑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更讓他焦慮的是,龍潭湖公園等同行正在快速崛起,今后天壇與它們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他這個園長,恐怕也會成為京城公園系統里的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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