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參加‘最后一戰’,但是我聽說六十一年前,聯邦出動了大量戰爭機器才將萊賽克杰逼入‘末日之骸’,現在那里還堆砌著高大的鋼鐵廢墟。”
伊瑟雙手交握搭在刀柄上,刀尖支立在地。
“為什么這里還會剩下一只?”
“因為這是臺原型機。”塔勒眨眼微笑,隨即縱身一躍,妙曼的身姿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一處高臺上發出清亮的擊地聲,
“目前看來,你應該是沒有力氣再戰斗了,打算授首等死么?”
在塔勒的役使下,紐芬蘭白狼動了。
看似沉重的身體走動起來卻十分輕巧,寬闊的肩膀關節隨著身體晃動而上下起伏,尖利的趾爪踩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金屬的聲音,頎長而粗細均勻的尾巴在身后擺動,保持龐大體型的行動平衡,看起來有種別樣的鋼鐵美感。
“太漂亮了。”伊瑟有些失神。
他喜歡狼這樣的生物,盡管它們兇惡、狡詐、持強凌弱。
在躲避黑都追殺、獨自橫穿荒野的那段歲月里,他時常與這種成群結隊的獵食者共同競爭。
狼群有著獨特的生存智慧,它們仿佛共為一體,卻又各自獨立。
身為“孤狼”的伊瑟曾經十分想要回歸他的“族群”,哪怕那里沒有等待他回去的族人。
他就是這樣在渴望人群的同時又疏遠人群,一個人摸爬滾打的求生。
“你冷靜點啊它現在是被敵人操控著的!”卡馮搖晃著他發出咆哮。
“我動不了,靠你了。”反正想不出解決方法,他索性開了個玩笑。
“好吧,就讓我來展示一下身手…怎么可能!我辦不到啊!”
“你不是前聯邦少校嗎!少校不都是有‘代號’很厲害的存在嗎!”
“可這東西是槍打不死的吧!”
這話倒是沒錯。
從科技進程來看,異世界生物無疑壓人類一頭,但他們自古崇拜寰宇自然,這從他們總喜歡搭建高聳入云的建筑就可以看出。
因此有了戰爭機器的參與,更喜歡靠自己身體作戰的異世界生物一開始死傷大半。
可凡是存在于世的事物都會有其弱點:為了配合高靈敏度與高機動性,這些機器的核心往往十分敏感,戰爭后期,動用了粒子武器的異世界生物很快扭轉了一部分形勢。
被加速到光速的粒子可輕易熔化或破壞目標,并且在命中目標后,還會發生二次磁場作用,造成巨大的破壞。蘇的日記中,她的小隊在“最終之戰”遇見的“紅光”便是粒子武器。
試想一下,假如晶柱沒有斷裂,異世界生物可以在任意一根晶柱附近作戰,那戰役的結局就遠遠不是被逼入末日之骸這么簡單了。
“乂,你不能解析塔勒的能力嗎?”他試著求助被忽視很久的系統。
“否定回答。面對精神控制類能力,以本系統所持有數據的數量級無法應對,只能進行一定程度的防御。人類的意識復雜程度遠超過系統可容納。”
“那,解析那個呢?”伊瑟看向步步逼近的紐芬蘭白狼。
“可以嘗試,但風險太大。我們是一體的,伊瑟。”乂的口吻忽然變得很人性化,“假如解析失敗,你的意識可能會遭遇重創。”
“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吧。”
“沒有。”
“那就來吧。”
人在退無可退的時候,往往會做出比平常更激進的行為。伊瑟現在就處于這種心理狀態,完全放棄考慮后果。
“卡馮,麻煩你監視一下那個女人,如果她想趁虛而入,至少拖到我醒過來。”
“好。”卡馮答應完才想到:什么“醒過來”?
伊瑟對上紐芬蘭白狼,手指作圈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朝它拍拍手。紐芬蘭白狼眼中紅光閃爍,白色的身影風一般掠來。他迅速側移、駐足,又筆直地向前奔去。
地下六層面積不大,但還算寬闊,兩面墻之間相距約一百米。這段距離,伊瑟全速沖刺需要3秒,而紐芬蘭白狼則需要2.5秒,半秒之差,足以讓它“一爪定勝負”。
背后襲來一陣涼意。
伊瑟一頭銀灰色碎發被風吹得凌亂不堪,他突然停下急速奔跑回頭劈出一刀。
這一刀百分百落空。
通過對其身體結構的分析,伊瑟深知紐芬蘭白狼的恐怖,除了速度與力量之外,它還有令人發指的靈活度。
紐芬蘭白狼不偏不倚向鋒刃撞來,在即將被斬開的前一瞬,兩只前爪爪猛的拍擊地面,身體騰躍向空中,機械的身體將冰冷的燈光折射成無數碎片,被踏中的地板登時凹陷下去一大塊。
伊瑟絕不想嘗試被那對爪子拍中的感覺。他就地一滾,堪堪躲過攻擊,利爪帶走了他的幾縷頭發。
紐芬蘭白狼落地后扭轉過身形,因慣性倒退著滑行了一段距離,電子眼四處掃描,卻沒發現青年的身影。
此刻伊瑟正仰面躺倒在它身體正下方,對著紐芬蘭白狼釋放出全部的精神力。
“正在連接…”
“連接中斷!”
伊瑟悶哼一聲睜開眼睛,紐芬蘭白狼四肢踉蹌,神志不清地甩了甩頭,平臺上的塔勒在那一瞬間捂住了額頭,胸膛起伏不已。
但精于精神控制的她很快調整好狀態,低笑起來,“呵,你是不是忘了我還在這里,想和我搶奪控制權?”
“呵!那你是不是忘了我也還在這里!”卡馮差點一槍打中塔勒的眉心,要不是她最后一刻讓開了頭,現在戰斗就結束了。
塔勒瞪著那個朝她做鬼臉的男人,憤怒地咬緊下唇,一行血跡順著她性感豐腴的唇面流了下來。
她的意志力尚且有限,不可能在應對襲擊的同時對電子進行操控,這也是她站得離兩人那么遠的原因。
可那把槍,竟然能夠忽視彈道速度進行射擊!
塔勒當然不知道電磁武器這種東西,無論是二十年前還是現在,她都沒親眼見識過黑都的科技發展。現在被卡馮牽制,她不得不開始思考其他取勝手段。
與此同時,伊瑟再一次嘗試“駭入”紐芬蘭白狼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