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早上九點多，池加奈起床后，就在廚房跟莉迪亞說悄悄，無語地看了看坐在客廳的池非遲，又側頭跟莉迪亞說了兩句。
莉迪亞點頭出了廚房，等池非遲掛了電話起身之后，才硬著頭皮出聲問道，“非遲少爺，您昨天好像說夫人四十多歲了，您是覺得她老了嗎？”
池非遲轉頭看廚房，發現玻璃隔窗后的池加奈一臉若無其事，無語看了莉迪亞一眼，拎著非赤回房間，“不老。”
莉迪亞：“…”
那一眼傳遞的意思她好像看懂了，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你們事真多！
大山彌的辦事效率依舊很高，中午之前就買下了一個機房。
池非遲在午飯開飯前出去了一趟，檢查了機房，將定位程序上傳到服務器。
吃過飯，女秘書和之前見過的中年男人將禮服送到，一套套整理出來。
“我們喝過下午茶再去，晚上沒多少時間吃東西，如果不提前吃點東西，你肚子會餓的，下午茶時間就提前到四點，要是覺得吃不下的話，也不用吃太多，之后我們要去燕家，和燕家的人一起過去，”池加奈一邊挑禮服，一邊跟池非遲說話，“這次不是特別正式的晚宴，還有小孩子在，穿得太正式會讓人感覺拘束…對了，你之前去常盤集團是不是穿了燕尾服？”
池非遲點頭，他就知道大山彌不僅是自家老爸的‘探子’，還兼顧自家老媽的‘探子’，“跟他們開個玩笑。”
“那是很惡劣的玩笑哦，大山都被嚇到了，常盤小姐估計也被嚇得不輕，”池加奈將兩套衣服從架子上拿下來，側頭道，“這次宴會不用正式過頭，但也要著裝得體，這是對他人的尊重，如果只是日本的宴會，穿一般的西服就好，但巴克萊家的人也會去，他們肯定也會穿得正式一點，那就穿小禮服吧，想穿哪套？”
池非遲看了一下那兩套衣服，除了外套是黑的、白的之外，沒什么區別，“黑色，不要領結，黑色純色領帶。”
得益于他老媽對出席著裝的嚴格要求，小時候見多了他老爸被念叨，他也能分清各種禮服的區別。
燕尾服又叫大禮服，用于出席特別正式的活動，比如隆重典禮、女王舉辦的宴會、外交之類的場合。
此外，燕尾服還有白天參加戶外典禮或隆重迎送貴賓時穿的，區別在于馬甲顏色，跟前者的白色馬甲不同，后者穿黑色馬甲，他上次去常盤集團時就是穿這一身。
那個玩笑確實嚇人，大山彌和常盤美緒都被嚇得夠嗆。
如果正式一點，白天出席室外典禮活動還要加上高頂禮帽，不過他對禮帽實在無感。
至于常禮服，拋開顏色要求不談，大概就是怪盜基德那一身。
上衣非燕尾服款式、下翻領，白襯衣，表示出席普通戶外典禮活動，不過一般會搭領帶而不是領結。
而小禮服是指跟普通西服差不多的禮服，用于晚間非正式活動，上衣左右兩襟為黑緞，左右褲管都飾有黑緞，搭黑馬甲和白襯衫，領結顏色也有講究。
他不選擇黑色領結，而指定黑色純色領帶，著裝的意思是…家里有人去世，哀悼。
池加奈也明白了池非遲的意思，將禮服收拾好，遞給池非遲，“那孩子是家里的一員，是該這么穿，去換衣服吧，袖扣等會兒出來我幫你弄。”
池非遲接過衣服，“那您…”
“那也是我的孩子，”池加奈轉身拿了一件黑色禮服，背對著池非遲，輕聲道，“很抱歉，他的洗禮儀式我沒有參加。”
“沒事，您不用穿黑色，”池非遲道，“我只是想刺激一下托馬斯，諾亞沒事。”
“那么…這套怎么樣？”池加奈沒堅持，轉身重新拿了一套帶著銀點的黑色禮服。
“很好。”池非遲立刻抱著衣服閃人。
“還有這套，我覺得…”池加奈又拿了一套禮服，轉頭才發現池非遲已經沒影了，嘆了口氣，“就不能幫我看一下嗎…嗯？非赤？”
非赤發現自己被池非遲落在1103客廳，自己跑下沙發，剛爬到餐廳門口，就被一只手拎了起來。
“不要亂跑，陪我挑衣服。”池加奈拎著非赤回到一排禮服前，瞥莉迪亞，“莉迪亞，你也不要跑。”
莉迪亞頓住，回頭看著池加奈微笑，“好的，夫人。”
非赤：“…”
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它好像明白主人為什么跑那么快了。
“雖然非遲那么說，但太鮮艷的顏色就不要穿了，還是以黑色為主…”
“這套？不行，莉迪亞，我已經四十多歲了，風格要含蓄一點…非赤，你說對嗎？”
“這套不行，太正式莊重，很顯老，又缺乏親和力…”
“這套太華麗了，還是這么沉重的顏色，會讓別人覺得有距離感，對吧，非赤？”
“這套露太多，我說過，我不是小女孩了…”
“這套款式太老舊，我想要一點潮流的元素，別忘了，菲爾德可是時裝秀的常客…”
“算了，我們還是看看之前哪套…”
非赤呆住：“…”
很想學人類崩潰抱頭，但它沒有手。
這真是件悲傷的事。
選出了三套順眼的，池加奈將非赤遞給莉迪亞，抱著衣服回房間，開始試衣服、問意見、挑毛病、換衣服、再問意見、挑毛病、對比…
非赤被莉迪亞拿著，不時瞥一眼墻上的掛鐘，期待池非遲能出來解救它。
一個小時過去了，隔壁1102一點動靜都沒有。
最終，池加奈選了一套露肩、有銀黑色腰帶、裙擺有銀片裝飾的黑色魚尾長裙，也就是一開始的那套。
非赤無力趴在莉迪亞手里，正感慨著這一個多小時有何意義，突然發現池加奈走到房間門又停下了。
池加奈回頭，微笑，“莉迪亞，帶非赤過來，幫我看發型。”
非赤僵住：“…”
它只是一條蛇，就算提了意見，除了主人之外的其他人也聽不到，能不能放過它？
別這么折磨蛇。
池非遲在房間里待了兩個多小時，理了理鷹取嚴男、綠川紗希最近發的情報，發發郵件、轉轉賬，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才去洗澡換衣服。
而在池加奈房間…
在繼挑發型、挑配飾、挑妝容之后，池加奈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低頭看著手機發簡訊，“莉迪亞…口紅顏色要不要再淺一點？”
“已經夠淺了，再淺會顯得沒精神。”莉迪亞將一個花瓣組成的銀冠固定在池加奈盤起的頭發上。
“換黑色？”
“風格太暗黑了，不適合您。”
趴在梳妝臺上的非赤抬眼看了看鏡子里的池加奈，嘆了口氣。
漂亮。
女神還是女神，但它心好累，無力欣賞。
也別指望主人能來救它了。
之前主人逃跑居然不帶它，主人是真的狗。
池加奈發完短訊后，將手機收了起來，“我讓波士頓那邊的人五個小時后動手，先把托馬斯那兩個私生子的丑聞爆出去，托馬斯的私生子讓不少女孩懷了孕，兩年前遇到一個不肯墮胎的女孩，被他打得流產了，托馬斯的私生女是沒做什么壞事，不過很可惜，她并不是托馬斯的孩子…”
咦？有消息可以聽？
非赤立刻來了精神，準備做一下久違的活體竊聽工作。
莉迪亞轉頭看了看關上的房門，低聲問道，“您決定這么做了嗎？”
“在游戲發布會結束的時候，托馬斯會收到兒子被請去警局接受調查的消息，之后又會收到女兒和他沒有血緣關系的消息，再之后，他又會收到公司快完蛋的消息，”池加奈垂眸看向非赤，目光幽森，嗓音卻一如既往帶著柔和內斂的磁性，伸手摸了摸非赤，“托馬斯不該讓非遲跟弘樹扯上關系，既然讓他們扯上關系，就不該讓弘樹出事，雖然我最沒資格這么說，但他害我的孩子難過，那我就得讓他難過，你說對嗎，非赤？”
非赤感受著有溫度的手指在背上劃過，第一次明白人類說的‘頭皮發麻’是什么感覺。
它懷疑自己要是不聽話，下一秒就會被池加奈一臉溫柔地捏死…
莉迪亞見怪不怪，眼觀鼻鼻觀心。
唉，夫人又進入黑化狀態了，習慣就好。
“非赤…”池加奈手指劃過非赤背上后，又移回非赤頭頂，好像只是很親昵地點著寵物額頭，輕聲問道，“你咬過你家主人嗎？”
“沒有，絕對沒有！”非赤立刻聲明，想了想，覺得自己大概要搖頭表示，池加奈才能看懂。
池加奈也只是隨口問一句，很快收回視線，站起身后低聲道，“莉迪亞，讓文森在暗處安排好保鏢，以免托馬斯狗急跳墻，等會兒你找機會偷偷去跟他說，這些別告訴非遲，也別讓他知道，我可不想讓他覺得自己的母親很可怕…走吧，帶非赤出去，他應該已經準備好了，要是找不到非赤，他說不定會著急的。”
“好的。”莉迪亞伸手拿起非赤，跟著池加奈出門，看了看手里一動不動的非赤，“夫人，你剛才是不是嚇到非赤了？它不動了啊。”
“會嗎？”池加奈一臉無辜地回頭打量非赤，“它能知道什么？”
“動物對危機的感應很強，”莉迪亞將非赤拿到眼前，觀察了兩眼，也沒看出什么，“它大概是感覺到了危險吧。”
“放心，要是感覺到危險，它應該已經咬我了，反擊也是動物的本能，”池加奈見池非遲從餐廳過來，壓低聲音對莉迪亞笑道，“而且它嚇到了也沒關系，它又沒法告狀，小動物嘛，一會兒就忘了。”
非赤也看到了池非遲，連忙掙脫莉迪亞的手，‘嗖’一下躥向池非遲，“主、主、主人…！”
加奈夫人剛才好崩壞，它要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