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宇宙的終末銜接向新宇宙的太初,兩者開始在時空尺度上發生最偉大的融合,那不是嶄新的開辟,而是一種歷史的承接。
在這個過程中,會有歷史概念產生一部分磨損。
九大位格的夜林平靜注視著一切的發生,緩緩抬起了手,至高法則所呈現的異象蔓延出層層疊疊的虛幻光影,然后填充向兩大宇宙之間的緩沖地帶,無序的符文和規則神鏈一起交織而出,仿佛栓起雄偉橋梁的金屬鋼索,鏈接了新舊宇宙的終末和太初,不同的時間意義。
時空質搭建起銜接之處的輪廓骨架,能量的總和奔涌澎湃,豐盈起干枯的骨骼血管,然后點亮了一束純凈璀璨的光輝,讓這接觸的緩沖之地也擁有了“宇宙”的本質意義。
緊接著,輪回之路承載起舊宇宙的所有生命信息,并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有額外的冗余信息產生,那不是可以忽略的多余,而是象征著生命在這一過程中仍然在創造自己的輝煌。
夜林消失了,出現在難以被理解的層次,九位格超越了時空的限制,在一切維度之外,他看著被概念化的時光長河,白霧飄渺,綿延無盡,閃爍著數不清的光粒子,每一粒都是一片偉大的星域,藏著輝煌的文明。
時光長河是一種概念化的表述和象征,并非是宇宙真實的模樣,神靈能通過這一概念穿梭時空,位格層次更是能夠輕松地直接針對這一概念,達成污染全宇宙古今未來的目標。
現在夜林置身于難以理解的維度,附近皆是空洞虛無,沒有任何一縷屬性存在,唯有他一人,在他眼前,一道飄渺虛幻,霧氣朦朧的時光長河正在虛無中努力延伸,像是沖進干枯河道的雨水,在沿著既定的軌跡蔓延,用自己攜帶的歷史浸潤底層的干燥狀態。
夜林用手掌平托起那一段銜接緩沖的時空,讓歷史的過渡無任何磨損,所有的歷史,信息,一張老照片,一段古文字,一點一滴都不會缺少,都將完整的貫穿到新宇宙。
在這個過程中,九大位格的異象忽然涌現出扭曲沸騰的焰影,突然性的自我燃燒,在以他的本尊為原料,綻放著熾烈無比的光焰,舊宇宙那厚重的歷史,無窮歲月的光輝,在他的本尊照耀下竟也宛若一粒螢火。
夜林一動不動,平靜地目送著舊宇宙的歷史抵達新宇宙的太初,歷史的河水貫穿了虛無。
一切宇宙的基礎和框架是九大位格,是其力量的延伸,夜林已然開始超越了九大位格的框架,正在晉升為那神秘的,唯一的一。
“歷史貫穿,成了…”
“并非全新宇宙的創造,而是新舊的銜接。”
在時空上已無新舊宇宙之分,只有了解這段真相的存在,才知曉如今這看似延伸無盡的時光長河,曾經存在過新和舊兩個不同的時空概念,是夜林以九大位格打穿了虛無后,親手銜接才造而出此刻的輝煌。
隨后夜林點亮了創世之路的位格本質,那一束純凈的光輝回到了自己應該在的順序位置,散發出原始的權能力量。
持有權能的眾神們,快速在新宇宙找回了自己的位置。
最后,夜林以一種莊嚴又神圣的聲音宣告出新宇宙的第一句話,道:
“未來。”
遠超歷史曾經擁有過的造物主,九位格之主的第一句話落地了,于是,第十種位格層次的本質誕生。
在那一剎那,和宇宙誕生處于同一瞬間的時間概念,神秘的本質具現出了自己的輪廓,內在似乎有無盡光輝閃耀,光影層疊無盡,像是有漫天群星蘊藏其中,落在他的手心。
然后,夜林按照正確的順序點亮了終末那昏黃和暗紅交織的世界,終末代表著一切滅絕和終焉的最后,代表著萬物崛起和文明衰敗的自然規律,誰也逃不過,是必然降臨的終點。
但是和過去不同,在那最為可怖的最后,還隱藏著一份可以被期待的…未來。
“接下來就是我自己的麻煩了,我大概要消失一段時間。”夜林心語,看向焚燒自己神體的光焰,十位格的力量點燃了他的所有,正在將他化為神秘空間中九座坍塌山岳之后的狀態。
但這個過程并非是要焚盡他的所有,而是一種毀滅又重塑的過程,他在邁步向那更高的境界,是破繭前的吐絲,是唯一生命誕生前的沉積。
在等待的過程中,夜林忍不住自言自語,說出第二句話:“宇宙還是真踏馬的黑啊,恒星的光芒都稀薄了,要不琢磨琢磨把黑暗變成第十一種位格,順勢還能給黑裙貴婦當聘禮。”
對于宇宙中的所有智慧文明而言,無疑是經歷了一段好像非常日常,又匪夷所思的時光。
首先是蔓延在古今未來的終末裂縫消失,懸在頭頂的災難源頭被造物之主像薅水草一樣清理了個干凈,世人看到,無盡暗紅雷電在他的掌心瘋狂跳躍卻不能傷其分毫,最強造物主的一角形象流傳于所有文明。
不過由于這是一場宇宙范圍的認知修改,世人并不知曉真實的歷史中一開始并沒有那些毀滅的異象,是終末本質的力量蔓延。
終末的扭曲已經完全滲入了真實的歷史之中,且發生了幾個小小的問題和bug。
比如說,某些唯物的科學文明感覺天直接塌了,盡管他們的社會中是有著對“神明”的幻想,書寫著許多類型的神話故事,還有崇拜著神靈的信仰,那些神靈也是文化捏造的…所以終究是沒有過神靈降世的真跡。
科學,才是指向這個宇宙根源的唯一途徑,但是他們看到了什么,最強造物主薅走了終末。
其實這也是一種認知修改,所有文明都接受了宇宙中存在最強萬物之主的概念,看到那只大手的瞬間,認知就發生了改變。
夜林有注意到這方面的問題,對于文明世界觀的重塑有可能產生負面影響,不過現在要忙的事情有很多,準備留待未來進行處理。
然后,還有一些靈性敏銳的學者通過對歷史的考證,察覺到了思維認知的問題,發出最濃重的疑問。
所有歷史的承載物,諸如石板,書籍,儲存硬盤等等,不論任何形式,諸如詩歌,文章,詞語,民俗傳說等等,為什么沒有絲毫對天空異象的記載,一片空白。
毀滅異象自古長存,古代卻無一研究,這明顯不太合理。
在他們的思維之中,和終末概念一同存在的太陽月亮,在歷史中一直都有各式各樣的方法去猜想,去描述,有偉大的詩篇,有不朽的傳說。
另外一個問題,便是一段極為平靜的,所有人回憶起來似乎都沒有什么光彩的時間,說不清持續了多久,可能只是一天,也可能是更久一點,平淡到打開日記本,寫上年月日和天氣,就再也沒有了值得書寫的光點,最后只能落下一筆…普普通通的一天。
宇宙范圍的平淡,毫無光點,就連正在發生戰爭的世界也進入了神秘的休戰狀態。
那是因為宇宙處于新舊貫穿的時光,平靜的狀態會減少歷史信息的產生。
最后,就是所有文明都聽到了最強造物之主的聲音,那一道充滿威嚴的宣告:未來。
在那一瞬間,似乎所有生命都理解了造物之主第一句話的含義,未來,無論是智慧生命,還是腳下的世界,亦或者宇宙本身,都被囊括在未來這一崇高的概念之中,且跳出了九位格的框架,成為第十種偉大的位格。
生命的未來,世界的未來,一切的未來…
緊接著就是最匪夷所思的,最強造物之主的第二句話:“宇宙還是真踏馬的黑啊…”
全宇宙的智慧文明立刻陷入茫然狀態,對最強造物之主的各種濾鏡,神圣,威嚴,全知全能,崇高無上…忽然就有點碎了一地的感覺。
然后最強造物主口中的位格,聘禮,黑裙貴婦這又是誰?
阿拉德大陸,月光酒館。
風振摸了摸自己在燈光下折射光彩的大光頭,面前擺著一杯氣泡濃密的冰啤酒,有點驚疑不定道:
“最強造物之主的聲音,聽起來怎么有點像我那妹夫。”
旁邊,已經喝到醉醺醺,肚子鼓鼓,也光著腦殼的GSD,道:“有點像,說起來有段時間沒見他了。”
老頭子喝酒是不要錢的,記在賽麗亞商會的賬上,是許久之前邀請他對付狄瑞吉的承諾。
然后老頭子看向站在吧臺后面調酒的長三郎,問道:“老板娘呢,你有沒有覺得那聲音很耳熟?”
月光酒館最美麗的風景,精靈索西雅已經有好幾天沒出現了,無疑是少了一抹亮色。
長三郎的調酒水準是不錯,有職業級別,但比起索西雅,自然還是明顯不如的,讓部分老酒客深感懷念。
長三郎帶著點無奈的語氣,道:“累了,給自己放假去了。”
“聲音么,是有些耳熟不假。”
凡是認識夜林的人,都對那段吐槽的話產生了一定的熟悉感,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最強造物主,會是他么。
“我要暫時消失。”夜林的聲音在莊園響起,和之前不一樣,這次他捏了一個幻影在那里。
他的本尊狀態正在熊熊燃燒,大量的光粒子蒸騰,狀態極不穩定,隨意泄露的一縷力量都會給阿拉德大陸造成滅頂之災,十位格的不穩定蔓延出去,宇宙都有可能覆滅。
風櫻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幻影,純粹的一個投影,沒有實質的觸感,有點驚訝道:
“你該不會是和某些文明的最高境界一樣,修煉到極致,要身化天道了吧。”
“那可真是一個糟糕的情況,天道是一個滿腦子奈子的狀態。”小玉嘀咕,想的有點歪。
夜林搖頭,讓她們放心,道:“焚十位格,聚而歸一,化為更高境界的最后一步。”
他解釋唯一的境界沒有名稱,沒有定義,超越了十位格的框架和所有象征,很難去解釋他的力量,是一切知識和維度的“源”,是貫穿新舊的銜接,是創世者,是俯視者,是唯一,全部都只是他的一部分,非要去形容的話,偉大意志曾經對他的描述比較適合…未知。
超越了所有位格和現實的層次,讓全知全能層次都出現瑕疵的未知。
夜林道:“我大概會消失一段時間,然后阿撒托斯會在我還未晉升之時尋找到那一縷瑕疵,讓我錨定在現實宇宙產生一個錨點。”
“再次出現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會在哪里,又是什么狀態,所以,麻煩找到我。”
希婭特感覺他現在的投影狀態都不能長久維系,時間不多,迅速問出關鍵:“我們應該怎樣去尋找你,還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我大概會出現在你們身邊,你們也是我的錨點,但我會在什么時候出現,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注意的地方么,找我的時候,麻煩穿裙子和白絲。”
最后,夜林看向皮膚略顯蒼白之色,永遠穿搭著一襲深邃又神秘,保守程度極高,只微露腳踝的黑色長裙,具有古典優雅的典范,同時散發著生人勿近,冰冷氣場的烏希爾。
黑裙貴婦那雙清冷如霜的眸子也看向他,閃過一道前所未有的暖色,像是徹底放下了什么,輕聲道:“你已經完成了我們的約定,你挑個日子娶我,我就那個時候嫁你。”
夜林的投影消散了。
大家立刻行動起來,希婭特看了看客廳里的垃圾簍,很認真,似乎要從里面盯出點什么。
墨梅打開了廚房的冰箱,看到里面有各種蔬果,還有半盒牛奶,應該是貝亞娜喝剩的。
冰箱里肯定不會有半包的零食,相信麥露的實力。
月娜干脆趴在地上看了看沙發底下,瞇著眼睛。
小玉直接掀了掀自己的巫女裙,原地轉了一圈,裙擺輕揚,露出一節雪白瑩潤的美腿。
畢竟甘蔗說了,他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
“這個…不至于,應該還沒開始呢。”塔娜吐槽。
新宇宙,深邃黑暗的虛空,空無一物,現在突然噴涌出了暗紅的血海,匯聚成永恒不定形態的狀態,伴隨著古怪神秘的聲響,有一道朦朧模糊的意識在其中出現了蘇醒。
短暫地沉默之后,阿撒托斯的聲音響起:
“我會遵守我的約定。”
旋即,無序之路和規則之路的本質從夜林的手中飛出,沒入對方的本尊,形成對立又穩定的狀態,徹底解決了盲目癡愚的舊疾。
“缺失了兩種本質,你還能晉升至更高境界么。”
“我已經獲得了相應的力量,于我而言,位格的本質已經并非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