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不比,比壞的,你怎么不跟敏泰去比呢。”
夜林開始數落,差點氣不打一處來,撥開在自己面前晃悠的要零花錢的小手,我口袋里哪有什么公國錢幣,兜里掏一掏比你的臉還要干凈。
要說這丫頭也不是賺不到錢,自身能力還是有的,但總會以各種方式,諸如賭馬,炒股,氪金等原因花個精光,然后伸手要零花錢。
以前支出超標,額外要零花錢還會有點不好意思,現在已經可以做到理直氣壯了。
再瞧瞧人家敏泰和你差不多的年紀,現在是魔法學院留校的高材生,重點培養的尖子,還去過德洛斯帝國皇家學院以及天界魔法學校做過交流,各種獎項獎金拿到手軟。
據說敏泰除了生活和魔法研究的必要開銷之外,很少亂花錢,積攢了一筆不小的存款之后,通過商會的內部價格購買了大量魔法材料,想要在班圖族領地創建一個新的魔法學校,無可挑剔,簡直就是完美的孩子。
被數落了一頓的貝亞娜完全沒有在意,小臉神色那叫一個淡然,貌似一點都沒往心里去,晃悠著自己的紅色雙馬尾,頭頂上用來扎頭發的發繩,發繩上面的兩顆紫色寶石宛若漂亮的貓眼,四只眼睛在盯人。
貝亞娜從桌上的果盤里摸了一個鮮桃,然后渾身懶散地躺向客廳的沙發,嘟噥道:
“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啰嗦,老哥,你是不是快變成小孩子最不喜歡的那種大人了,你是不是老了,要變成老東西了。”
“…,好多水,我喜歡脆桃。”
夜林瞥過去一個無奈的眼神,桃子是脆桃還是軟桃,你拿起來的時候不應該就知道了么,還往嘴里塞,塞完了又嫌棄品種。
不過他得承認這丫頭的話仔細一想,似乎有幾分道理。
很多人是很難敏銳察覺到自己已經“長大了”這個概念的,潛意識仍然覺得自己是那個孩子。
但在某些情況下,比如當偶然發現親戚朋友的孩子開始從咿呀學語的幼兒,變成大孩子的時候,才突然會有幾分恍然的感覺。
自己已經從孩子,變成了孩子們眼中的長輩。
貝亞娜懶散地半躺著,兩眼瞪著天花板,屈起左腿,右腿搭在左腿的膝蓋上胡亂晃悠,道:
“我前幾天回了一趟魔界中央公園,誓衛者領地,看到幾個以前留鼻涕都不知道擦的小破孩,已經變成衣裳干凈的大孩子了。”
“然后和她們待在一起的時候,一找不到話題,就忍不住想問一問她們的學習成績怎么樣,秘法修行有沒有困難…明明以前我最討厭被大人們問這些,結果我變成了最討厭的人。”
她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長輩,問一問晚輩的學習成績會顯得自己很成熟,很關心別人。
其實小時候的自己最討厭這個,故而一來一回,是不是當時那些大人們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呢。
貝亞娜搖了一下頭,把手中的桃核一丟,接著用一個漂亮的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蹦起來,然后飛快湊到夜林跟前,拽著他的衣服撒嬌:
“老哥,給點零花錢嘛,你最最好了,你忍心看著你可愛的妹妹和大家一起出去玩,結果沒有錢,只能眼巴巴流口水,看著丸子她們吃雪糕么。”
少女在賣萌,雖說魔界人板上釘釘,沒什么身材可言,一點都不性感,但那種少女的青春氣息,仿佛春天柳芽的清新感,還是別具一格。
塔娜的聲音傳來,提醒道:“我月初的時候,已經給她們發放了一個夏日的零花錢,現在才剛剛中旬的時間,你錢哪里去了?”
貝亞娜努了努嘴,然后老老實實回答:“游戲出新活動,氪金了。”
“老哥~!求你了。”
搖晃的力度明顯加大,顯然這丫頭打定主意不從他身上扣點錢出來不罷休,沒有錢的夏天還不如變成一條咸魚掛在陰暗的地方。
“好,好~下不為例。”
夜林被晃的頭暈眼花,取出幾張面額不小的鈔票遞給她。
“老哥萬歲!”
貝亞娜接過后,取出兩張塞口袋里,然后把剩下的又還給了他。
這番操作頓時讓大家一下子高看了她一眼,滿目欣賞,取財有度,可以啊,貝亞娜不一樣了呢。
“能不能把這些錢換成電子銀行的錢,轉賬給我,現金的話我沒法氪金,跑天界一趟很累的。”貝亞娜一雙紅寶石似的大眼睛清澈干凈,有一種少女的天真無邪,非常純粹。
片刻后,夜林艱難扯了扯嘴角,指向門外:
“爬!”
“好嘞。”
貝亞娜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穿上拖鞋就開溜。
小問題,把現金給丸子,然后換一下就好了。
看著貝亞娜麻利地溜走之后,她們才重新把目光放在夜林身上,帶著探尋的意思,剛才如果所料不差的話,應該是有關于鏡面倒映的記憶正在從絕大部分人頭腦中消退吧。
貝亞娜本來是跑來說事的,然后忘記了,變成伸手要零花錢了,當然,原本可能是說事和要零花錢齊頭并進,兩者之間又不沖突。
夜林點了一下頭,道:“嗯,記憶在消退。”
輪回之路復活了所有已逝的生命,存在之路逆流了時光,先用宇宙輪廓填充框架,復原群星,然后倒流了“物”這一概念。
所以才出現已經破敗廢墟的建筑物,忽然逆向復原的奇異景象。
比如說雷米迪亞大圣堂原本在倒映體的戰斗中倒塌,此刻則已經復原,白色的墻壁和銘刻在各個地方的圣紋,在烈陽下熠熠生輝,有圣光籠罩著大圣堂的所有建筑,非常神圣。
所有世界呈現出一種沒有生命死去,沒有建筑受損的狀態。
若是讓普通的生命繼續留存著有關于那場災難的記憶,只會再生恐慌,有害于秩序的穩定。
“利大于弊。”普希婭和瞇瞇眼也很贊同他的意見,那如噩夢般的記憶很難說會不會在后續的生活中留下沉重的負面影響。
有人在一場噩夢之后,都會氣色低迷,精神不振好一段時間。
賽麗亞輕聲道:“那段噩夢需要隱藏,而我們則會銘記。”
鏡面倒映乃是位格層次的威脅,讓凡間的生命尤其是那些死過的人繼續留存記憶,除了蔓延更濃重的擔憂和恐慌,無法帶來什么好處。
但真實的歷史還是需要銘記,超越者,神靈們,有資格有能力去處理這段恐怖的噩夢記憶。
忘記,就是在否定真正的歷史。
夜林在想,如果他和普希婭她們也忘記,否定這段歷史,是否會在時光長河中再生變數。
“他們忘記的,由我們來記憶,由我們來承載。”夜林自語,然后聽到有門開的聲音。
大小姐腳步匆匆,手中拎著一個皮箱,進門后拿起桌上的涼茶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仰頭喝了一大口,接著輕輕皺起眉頭,勉強咽下去。
茶葉明顯放多了,把茶水的清涼和淺香變得有些發澀。
“快幫我看看。”
打開放在桌上的皮箱,露出的是誓約之劍雷沃汀的碎片,大的有巴掌左右,小的只有米粒,零零總總能有一百多塊,碎片還流動著四色元素的光華,能看出本體的不凡。
誓約之劍雷沃汀碎掉之后,她自己有嘗試重鑄修復,但是只能勉強粘合在一起,表面看起來已經恢復,一揮動就要再次碎掉。
希婭特推測,可能是雷沃汀上面附著有至高層次的法則殘痕,神靈境界的她無法徹底清除。
夜林從箱子中拿起劍柄位置的碎片打量了一番,笑道: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擊敗另一個肥鯮的。”
大小姐過去曾執掌命運權能,非常熟知這一領域,在倒映體出現時,用嫻熟的秘法主動切斷了他的力量影響,面對一個和她自身幾乎完全一致的倒映體,對方擁有一樣的境界,一樣的神器,還有一樣的“肥”。
所以,希婭特是怎么找到瑕疵之處,然后擊敗對方的。
“閉嘴!你又提肥這個字了是吧,你的大米飯還是我做的,嘴巴怎么一個勁叨叨呢。”希婭特迅速瞪過去一眼,我又不是吃你做的大米飯。
希婭特回憶片刻,然后道:“她的瑕疵…在于無法借力。”
借力?
大家先“嗯?”了一聲,明顯頗感疑惑。
鏡面倒映的一大特點是當本尊發現倒映體時,就仿佛突然置身于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身旁再無別物,得不到幫助也不會被別人干擾,然后雙方爆發不死不休的戰斗,唯有消滅倒映體意識才能回歸現實世界。
希婭特頓了一會,補充道:“她的劍與我一致,所使用的馭劍術也完全相同,甚至于魔手也擁有…”
她舉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比爾馬克轉移實驗中所留下的魔手,擁有著巨大的能量,曾經需要“鬼伏珠”這一工具鎮壓狂暴的轉移之力。
后來隨著境界提升,她已經不需要借助鬼伏珠的力量,不過長久的影響,她的左手在全力使用時會爆發出比右手更為璀璨的光芒。
“但是她無法與他人的劍意共鳴。”
希婭特告知,她很早很早之前,就能從夜林的劍意中獲得共鳴,仿佛雙劍合璧,效果一加一大于二,從而增加誓約之劍的力量。
然后隨著一起冒險的時間推移,希婭特漸漸覺醒了一種能力,不需要夜林在身邊,只在心中記下他的劍意,就能在關鍵時刻與自身共鳴。
所以,在和倒映體的決戰中,最巔峰的一擊,她的誓約之劍雷沃汀整個碎掉了,而對方則是劍和本尊一起碎掉,毀滅了干凈。
誓約之劍等于是她的第二條命,寶貝著呢。
夜林撿起兩塊雷沃汀的碎片,審視了一會,吐槽道:
“怎么還要我自己拼,你帶來的時候沒拼好么。”
“拼好了,又晃碎了。”希婭特輕輕聳了一下肩膀,然后催促他快點修,心疼著呢。
再不濟把上面附著的至高法則抹除掉,她自己能夠緩慢溫養修復。
神器有驚人的靈性,誓約之劍所有的碎片自動懸空,每一塊碎片都散發著瑩瑩的光輝,碎片飛舞,自動重組成一把華美的巨劍。
有至高的法則附著在斷裂的傷口處,阻止著它的重組復原,未能徹底融合,留有裂縫。
“你忙著。”
希婭特起身去廚房,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碳酸飲料,幾枚檸檬味道的冰塊,倒在一起,氣泡在冰塊和杯壁上升騰,是夏日的救命良藥。
一轉眼,她就看到夜林很認真地在修復雷沃汀…用一瓶速干膠水。
“你提莫的…!”希婭特差點嗆出來,咳嗽一聲,快步回去。
走近了,發現從膠水瓶中擠出來的液體有混沌能量,這廝是故意演給她看的,惱人。
伴隨著一聲鏗鏘有力的劍鳴,誓約之劍雷沃汀在半空中重組,恢復至神器的華美姿態,擁有浩大的劍意,再無半道裂縫可見。
“謝了。”
希婭特喚回誓約之劍,然后把剩下的半杯冰鎮飲料遞給他,狀若隨意地問道:
“都解決了么,如果有空閑的話,晚上一起出去走走?”
她自然看得出夜林現在的狀態和過去明顯不太一樣,恐怕留有一些“后遺癥”,所以一直沒有刻意詢問,免得刺激到他什么。
現在確定他理智清晰之后,才逐步放開界限。
比如通過日常的生活,去錨定他的狀態。
“嗯,好。”夜林先點了點頭,然后直勾勾盯向賽麗亞。
賽富婆長裙清秀,手里拿著牙簽,正在扎盤子里切好的無籽西瓜,被他注視之后,清美的臉龐立刻露出一種疑惑和無辜的表情。
我好像沒干什么吧,你一直盯著我干什么。
要是有那種需求,也還沒到晚上呢,等一等,我會給你的。
夜林有點按捺不住的情緒,其實另有別的事情,問道:
“在位格層次的神秘空間,你留下一句話說…有人懷孕了,是真的,還是用來錨定我的假話?”
賽麗亞挑了挑眉,道:“自然是真的了。”
“那是誰?”夜林追問。
略顯尷尬的情況發生了,在沒有一一去確認的情況下,夜林不知道是誰有了身孕。
“嗯?”
希婭特和墨梅她們也怔了一下,露出好奇的神色,家里的老五有了,是誰,因為她們也不知道。
瞇瞇眼故意嗤了一聲,真不愧是甘蔗呢。
然后,賽麗亞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對他搖了搖手指,表示自己雖然知道,但是不會說的。
“我自己去確認吧。”
夜林迅速起身,然后直奔天帷巨獸的GBL教。
館長伊沙杜拉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她一直有這個想法,而且自己也答應過暫時“禁魔”。
館長面容秀美,身材曲線豐滿,巨乳美臀的成熟氣質惹人瘋狂,卻搖了搖頭,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