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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5章

熊貓書庫    錦繡農女種田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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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天麻麻亮,我再去放他們歸家!”

  這兩天兩夜,聽王洪濤說,那兩口子鬼哭狼嚎的,已經快要脫形了。

  白天王洪濤過去送飯菜的時候,兩口子瘋瘋癲癲的,哭著喊著抱著王洪濤的腿求他放他們出去,說祠堂里不干凈,到了夜里到處都是人,就像到了瓦市,他們倆快要被整瘋掉了。

  這些話王洪濤私底下跟楊華忠說,楊華忠不信,作為里正,楊華忠這些年每到臘月,那是時常夜里去祠堂周圍巡邏。

  尤其是在除夕夜,元宵節夜里,楊華忠身為里正,半夜都要過去祠堂那里轉兩圈,隨時給那口三足大青銅鼎里面續上小兒手臂粗細的香。

  楊華忠從未遇到了麥老二和鐵氏說的那種事,所以他不信。

  王洪濤也不信,因為在楊華忠之前,王洪濤是里正,他也巡邏過祠堂,從未遇到什么異常的事情。

  所以兩位里正在一塊兒琢磨之后,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那兩口子被關在小黑屋里,自己嚇自己,所以嚇出了精神異常,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一驚一乍。

  所以今晚在駱家的夜飯桌上,楊華忠只是跟楊若晴這里再次確定了下放人的具體時間。

  至于其他那些話,楊華忠只字不提,也覺得沒有必要,說出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不同于村口駱家聚餐的熱鬧,此刻,如果將時辰折算成北京時間,應該是夜里的七點半多,將近八點鐘的樣子。

  但因為是在這不通電和網絡的古代,尤其在這冬夜,外面地上都是厚厚的積雪,所以到了這個時辰點,大多數人家早就一天只吃兩頓飯,天還沒黑下來一家人便早早的洗了腳,爬到被窩里去睡覺去了。

  白日里喧鬧的村子,此時安靜極了,外面偶爾傳來少數夜里串門的人回家的腳步聲,又或者遠遠近近幾聲狗吠。

  祠堂的位置,其實從準確意義上來說,位處于長坪村的正中心的一條直線上,這是當初翻新祠堂的時候,請的風水先生過來瞧的位置。

  祠堂很長,上中下三進的那種,中間連著兩口天井。

  最里面的那進挨著正面的墻壁做了整面墻的神龕,每一道神龕里面都擺放著村里某個姓氏的祖宗。

  早些年,王姓和陳姓是長坪村的大姓,在舊祠堂時期,尤其是陳姓更是擺在一眾神龕的正中間位置。

  后面老楊家和駱家崛起,如今擺在正中間的姓是楊家的。旁邊緊挨著駱家的祖宗牌位,其次才是其他人家。

  所以說,祖上和后輩之間的關系,有時候是相輔相成。

  祖上陰德庇護,后輩得力。

  有的則是后輩人爭氣,先輩跟著光宗耀祖。

  而關押麥老二和鐵氏的小黑屋,則在中間祠堂隔壁,靠近右邊側門的地方,進去之后會發現有一條彎彎扭扭的小巷子。

  這小巷子將近五十米的長度,并不是很長,但因為這五十米的小巷子兩側都是墻壁,沒有窗戶,上面也沒有天窗啥的,所以里面幾乎是兩眼一抹黑。

  村里有人過世,會將逝者從這條五十米的黑漆漆的小巷子里從側門抬進祠堂,等到出殯的時候才從祠堂正門出去,這是長坪村很早之前的規矩。

  哪怕是從前老祠堂的時候就是這樣布置的,所以這條五十米的黑漆漆的小巷子,在長坪村村民們的眼中,可是一條與眾不同的路,村里那些小孩子們,有時候為了玩刺激,就喜歡捉著對方衣裳排著長龍來鉆這條小巷子,有點類似后世的冒險屋那種。

  而麥老二和鐵氏所在的小黑屋,剛好就在這小巷子里面,小黑屋從前是祠堂附近一戶人家的豬圈,因為挨著這巷子,就把豬圈給廢棄掉了。

  今夜,外面很安靜,尤其隨著時間的推移,外面更是萬籟俱寂。

  麥老二和鐵氏卻不能平靜,他們兩口子早就不吵架了,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推開對方,此時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蜷縮在墻角的那一堆干草垛子里,身上還蓋著那床被褥。

  兩口子藏在被褥底下的身子卻都像彈棉花那樣,顫抖不休,且毫無規律可循。

  不時的,兩人還會悄悄撩起被褥,目光偷摸著往外瞟,尤其是小黑屋的那扇門,更是他們倆關注的重中之重。

  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兩人就草木皆兵,口中更是驚呼:“來了來了!”

  可是兩人喊完之后,外面又沒有動靜,等了好一會兒,外面還是沒有動靜。

  兩人這樣捂在被子里,難受至極,終于,兩人將被子放下來,露出腦袋大口大口喘著氣。

  “就今夜了,過了今夜,明日天麻麻亮咱就能回去了,婆娘,再咬咬牙!”

  “是,不就一宿嗎?咱扛得住!”

  就在兩口子互相打氣的當口,之前一直安靜的屋門口突然傳來了動靜。

  兩口子就像被點了穴,兩人同時僵在原地沒敢動彈,但是都豎起耳朵聽。

  屋外,原本的萬籟俱寂中突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聽腳步聲,可不止一個人,應該是有四五六個人的樣子。

  “完了完了,真的來了!”

  “別出聲,快躲起來!”

  兩口子趕緊扯過被子將自己腦袋裹住,這時,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一下一下,咚咚咚的踩在人的心坎坎上。

  兩人嚇得一動不敢動,全憑耳朵分辨著外面的動靜。

  按照昨夜得經歷來說,這些“人”從外面那黑漆漆的巷子里走過去,是往祠堂里去的。

  等進了祠堂,差不多也就完事了,然后響動啥的都是在祠堂里發聲。

  所以兩口子只需要咬牙堅持這一碗茶的功夫,等外面那些“人”過去了就好了。

  可是今夜,那腳步聲卻并沒有往祠堂那里去,而是停在了小黑屋的門口。

  然后就不動了,之前的聲音也在這一刻全部熄滅,外面安靜得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這讓躲在被褥里的麥老二和鐵氏兩口子心生疑惑,兩人都搞不懂這是個什么狀況。

  “當家的,你瞅瞅,走沒?”鐵氏壓低聲說。

  麥老二可不敢,使勁兒搖頭:“要瞅你瞅,我可不敢!”

  “你就不是個爺們!”鐵氏嘀咕,然后,鐵氏突然往麥老二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又痛又癢,麥老二嚎了一嗓子,人就那么水靈靈的從被褥底下被擠出來了,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外面的空氣,不僅冷,還很怪異。

  麥老二被鐵氏擠出來之后,下意識就想繼續往棉被里重新擠進去。

  可是,他的身體卻好像被什么看不見的繩索給捆綁住了,竟然動彈不了!

  他雖然此刻是側身對著小黑屋的門,但他卻仿佛腦袋上長了眼睛似的,能感覺到小黑屋的門口,有東西。

  是先前那些腳步聲很怪的‘人’。

  那些‘人’,昨夜他和鐵氏就已經看到了,當時一開始聽到動靜和腳步聲,他們還高興了一下,以為是王洪濤他們過來送飯菜,又或者楊華忠他們良心發現,提前過來釋放他們。

  可是當他們兩個循著聲響沖到小黑屋的門后面,卻發現聲響根本不是從祠堂那邊過來的,而是從那條黑漆的小巷子里過來的。

  而那條小巷子,是用來做什么事情走的巷子,他們作為長坪村的村民,比誰都清楚。

  而且,他們昨夜只是聽到響動,卻沒看真切是啥,反正就是一團黑的白的‘人’形狀的東西。

  當下兩人就曉得不對勁,這是碰上臟東西了,于是嚇得縮回了棉被里。

  那些怪人從門口經過徑直進了祠堂,在祠堂里哭鬧了好一陣,那動靜就像是以前村里誰家有人去世了,在祠堂里發出的動靜。

  可是此時此刻,麥老二眼角的余光卻瞥到那些東西,并沒有像昨夜那樣往祠堂那邊去,而是都停在小黑屋的門口。

  很多很多,高矮胖瘦,把門口都給擠滿了。

  一雙雙‘眼睛’直往小黑屋里面打量。

  先前的動靜早沒了,甚至就連屋外遠處的冬夜的寒風和狗的吠叫,也都不知何時消失無蹤了,四下安靜得落針可聞,麥老二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噗通!噗通!就像擂鼓那般!

  冷汗從他的額頭往下滾落,他努力想要閉上眼睛,可是他的脖子卻一涼。

  他扭頭,發現一張比白紙還要白的臉,貼在他的耳邊朝他脖子里吹氣!

  “媽呀!”

  他嚎了一嗓子,聲音都給喊破掉了,這一嗓子帶來的力氣讓他沖破了那股無形力量對他身體手腳的封鎖,他能動了,他滋溜一下鉆進了被褥里。

  兩口子爭搶起這床破敗的被褥來,誰都不留余力,結果就是,被褥一下子被掀飛了出去,兩口子全都徹頭徹尾暴露在空氣中,而且,還都是臉對著小黑屋的門。

  小黑屋的門此刻,竟然已經開了!

  門口冒著白氣,白氣中,出現了一行抬著門板的人。

  那門板,是長坪村人家家家戶戶都有的那種住宅的木門,親人過世都會拆下一扇門架在兩張長條凳上,尸體停靈的一兩天里,就是躺在那么一扇門板上。

  包括后面換上壽衣穿戴完畢往祠堂里抬,都是用那門板抬著。

  所以在長坪村這一帶的村婦們罵架的對話中,有一句就是‘你個睡板板的’,就是指這種板板,是一種最惡毒的詛咒。

  而此刻,小黑屋門口出現了一行四個人抬著的板板。

  那四個抬板板的人,一眼看去就不對勁。

  他們穿著黑色的衣裳,頭上戴著白色的帽子,帽子高高尖尖的,他們臉上和白帽子一樣的白,明明眉眼五官都有,可是那眉眼五官湊在一塊兒怎么看怎么怪誕,就像戲臺子上唱丑角的小丑。

  他們的臉上都摸著腮紅,嘴角往兩邊高高彎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那表情滲人得很吶!

  抬著板板進小黑屋的時候,看似用腳走,可卻又像是在一蹦一跳,就像跳大神那般。

  而被他們抬著肩上的板板上面,直挺挺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白色老布壽衣,戴著黑色老布帽子。

  腳底板上畫著一朵紅色的蓮花,兩只手上各抓著一把香。

  黑色帽子底下的頭發老長老長,從板板上垂下來,像一條條靈動的蛇在那舞來繞去。

  小黑屋的門洞那么窄,那四人抬著的板板根本就進不來,可是他們幾個就像紙片人那樣擦著門框就進來了,抬著板板上的人在小黑屋里開始跳啊鬧的。

  在他們后面,還跟進來一群吹吹打打以及跟著撒紙錢的人,那些人個頭都很難矮,一眼看去就不是真人,完全就是棺材鋪里的紙扎人。

  有男有女,大家把小黑屋擠得滿滿當當,各種哭聲,笑聲,斯斯的說話聲,混在一塊兒,動靜鬧得非常非常的大,簡直吵翻天了。

  麥老二和鐵氏早就嚇得不似人形,兩口子被這些人擠得東倒西歪,在人堆里貼著地上爬,最終爬到角落里,兩口子抱在一塊兒,閉上眼,瑟瑟發抖,在心里把滿天神佛的名號都給念了一遍,只盼著天能夠快些亮,雄雞能夠快些打鳴兒…

  可是,也不知道是他們念錯了那些神佛的名號呢,還是那些神佛都睡覺了,懶得搭理他們。

  反正,念了大半天,半點改觀都沒有。

  好幾次兩人都閉上眼睛給自己催眠,告訴自己這是幻覺幻覺,都是假的,可是每次睜眼,那些東西都在,完全把這小黑屋當做了道場。

  他們再次閉上眼睛,強行讓自己睡著,只要睡著了就什么都不知曉了,可是,壓根就睡不著啊!

  為啥?

  因為那些‘人’不停地撩他們倆,往麥老二的脖子里吹氣,往鐵氏的鼻孔里塞稻草,還有的用冰涼的手去抓他們的腳踝,還有的,甚至還抓住鐵氏的肩膀,把她從地上提起來,讓她腳跟離地像罰站那樣…

  鐵氏最后嚇得直接昏死過去,像一攤爛泥倒在麥老二的腳邊。

  結果就是,那些‘人’全都過來玩弄麥老二了,甚至那個躺在板板上的人都爬了起來,拉著麥老二一塊兒并排躺在板板上,被抬著在小黑屋里轉圈圈…

  麥老二現在已經不想暈死了,而是想直接死過去算了。

  這樣混亂的動靜,在麥老二的感覺里,好像足足持續了整整一宿。

  直到后半夜,臨近天亮前,不知誰家的雞突然叫了一嗓子。

  小黑屋里的喧鬧眨眼就沒了,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而麥老二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就剩下半口氣吊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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