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輛破捷達車上,杜夢妮一臉的嫌棄,“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坐飛機開車來了!”
張小白說道:“大小姐,有車坐就不錯了!別再挑三揀四的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人吃不飽飯呢!”
系好安全帶,張小白發動車子。
對于淮北市區其實他不是很熟悉,也就跟白露逛過商場公園看過電影,畢竟人家千里迢迢來這里一趟不容易,還是得做好向導的。
張小白說了這幾個地方讓杜夢妮選擇。
杜夢妮說道:“這個破地方的商場能有燕京繁華?公園能有燕京的大?還看電影,你真當我跟你約會來啦?”
一看所有的方案都被否了,張小白沒好氣的說道:“那你說去哪?”
杜夢妮將背椅調后,靠在椅子上,輕聲說道:“隨便逛逛吧,我還是喜歡大自然多一點!”
習慣了喧囂的城市,都希望感受大自然的安靜。
那這事就好辦了,張小白對于市區不熟悉,對于鄉下還是很了解的,當初跟鮑小妹轉了省內整整一圈,又跟隨老于多次鄉下,知道哪里有高山,哪有又有大河,哪里風景宜人,哪里心曠神怡。
別看張小白在城市生活過了幾年,可對于城市真沒有什么感覺,反而喜歡家鄉那種有山有水有地有田的景色。
不論以后如何成功,根深蒂固的那股子泥腿子氣息還是除不去,他也不想抹掉。
走了多遠,爬了多高,家還是那個地方,還是半山腰的籬笆院土坯房。
杜夢妮說道:“張小白,我聽說你每天都五點半起床,晚上看書看到十二點?”
張小白笑道:“老二說的吧?”
杜夢妮笑道:“什么都瞞不了你!”
張小白挑眉看向杜夢妮,“老二跟你親還是跟我親?”
杜夢妮猛然一驚,“原來是這樣,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當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好奇的時候,自然會想方設法知道有關他的任何事。
杜夢妮可是響當當的夜場小太妹,是程風等人的偶像,所以她想要接近程風想要打聽一些事情,不費吹灰之力。
當然程風最后都將那些事告訴了張小白。
張小白目視前方,緩緩說道:“小時候家里窮,只跟姥姥相依為命,姥姥歲數大了,我十幾歲的時候就得挑家過日子!所以養成了晚睡早起的習慣!”
說到此,張小白的嘴角輕輕翹起,仿佛在享受著一些事情。
腦海里又一次出現姥姥那慈祥的笑容。
杵著拐杖站在門口等他回家。
蜷著腿坐在炕上抽著煙袋鍋子。
昏暗的燈光下戴著老花鏡納鞋底。
所有所有畫面里,姥姥都在笑。
那時候張小白很辛苦,但他一點都不覺得苦,為了姥姥為了這個家,他甘心情愿做那些事,這叫生活的奔頭。
思緒飄到那個小山村,張小白臉上露出柔和的表情。
就是這個畫面,杜夢妮看癡了,死死的記在心里。
輕聲嘆口氣,張小白抽搐一下鼻子,“上大學之后,我知道我跟別人不一樣,我沒有權利去揮霍時間,所以只能拼了命的做著一些自認為有用的事情,所以早起跑步晚上學習,一直堅持了下來。”
張小白忽然笑了笑,說道:“你可能不信,其實我早上跑步不是為了鍛煉身體,而是怕自己生病!治病好貴的啊!”
杜夢妮悄悄轉過頭,再也不忍看那張臉,只是她看著窗外的畫面已經模糊。
張小白繼續說道:“如今工作了,我發現自己所欠缺的知識實在太多,不學怎么行?這么好的機會,姚遠老哥又這么信任我,我不能辜負了上天,也不能辜負了老哥!”
“所以…所以一定要努力!”
杜夢妮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你這樣不累嗎?”
張小白傻傻笑了下,“不累,真不是我矯情,當你習慣一件事的時候,真不會覺得累了!相反,如果一天不跑步一天不學習,就好像做了虧心事一樣,睡不著覺了!”
杜夢妮一陣苦笑,搖了搖頭說道:“你啊!就是一受苦受罪的命!”
張小白笑了笑,說道:“我也有覺得累的時候!”
杜夢妮問道:“什么?”
張小白說道:“裝瘋賣傻累,口是心非累,勾心斗角累,爾虞我詐累!”
盡管張小白一直做著這些事,可并不是他所情愿的事,有時候他其實很想只關心市場商品只做創意決策。
杜夢妮說道:“可職場商場就這樣,無論哪一行,都逃不掉這些的!”
張小白點點頭,“所以說,生活很累!”
他對任何人都沒說過,他只希望有一天,功成名就衣錦還鄉,然后放下所有所有,就跟某個心上人住在那個半山腰,建一所大房子,種種花養養鳥,爬爬山看看河,做一個名副其實的閑人。
杜夢妮看向張小白,極其認真的說道:“辛苦了!”
張小白笑了笑,說道:“提前打個預防針,恐怕到時候會麻煩你做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而你將是我整個計劃的關鍵!”
杜夢妮吃驚問道:“我?我可對做市場一竅不通!”
張小白還是神秘一笑,笑笑沒說話。
杜夢妮罵道:“死性不改!”
隨后她又說道:“放心吧,你一個外人為了遠大都做到這份兒上了,如果用得著我的地方,我肯定會上的!”
聊了一路的天,看了一路的風景,偶爾遇見宜人之處,倆人將車停在路邊,去采采花踏踏青。
直到晚上才回到淮北市,本著做戲做全套的思路,特意去賓館開了房間,不過這一次開的是兩間房,各睡各的。
躺在床上,杜夢妮輾轉反側久久不能睡去。
腦子中那個身影揮之不去,而她似乎根本不像揮去,好像只要想到他,有一股子暖流留到心里最柔軟的地方,在那里撓癢癢,癢癢的也暖暖的。
第二天,早上簡單吃了飯,張小白將杜夢妮送到飛機場。
張小白轉身要走的時候,杜夢妮忽然叫住了他,拋出一個東西。
張小白習慣反應去接,拿在手里之后,罵道:“你大爺啊!”
杜夢妮哈哈大笑。
他的手中握著一個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