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就是要徹底割斷巖倉家和吉村敏行之間的所有聯系。”
巖倉稻吾的思路顯然非常清晰:“發布公告,在報紙上連續刊登一個月,申明吉村敏行的任何行徑都和巖倉家沒有任何關系。并且對吉村敏行的所作所為表示嚴厲譴責!”
聽到這,巖倉邦男打斷了他的話:“請注意,吉村的罪行僅僅只是一面之詞,還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吉村和連環尖殺案有牽連。”
李之峰沒有發表自己的任何意見。
巖倉稻吾沉默了一下,只說了一句:“等到真正有證據了,一切都晚了。”、
巖倉邦男一下沉默了。
真正有了證據,一切都晚了。
是啊,自己一時心急,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有了證據,巖倉家就徹底陷入到了被動中。
巖倉稻吾調整了一下呼吸:“即便發了公告,按照目前的情況,巖倉家的公信力依舊不足…”
李之峰忽然就來了興趣:“哦,公信力不足嗎?”
巖倉稻吾心臟“咚咚”狂跳。
他現在就好像站在懸崖邊上,要么失足落到萬丈深淵,就和李之峰剛才說的那樣,萬劫不復。
要么,退一步,海闊天空,把曾經遙不可及的那些東西,全部重新抓回到自己手里!
賭吧。
把自己和自己全家人的命運,都押注到這一天!
巖倉稻吾忽然問道:“閣下,我可以問你要根煙嗎?”
李之峰笑得是如此燦爛,點了點頭。
巖倉稻吾起身,拿過煙,眾目睽睽之下,竟然點著了煙,然后重新坐下,美美的吐出了一個煙圈。
巖倉家的人真的看傻了。
他,巖倉稻吾,巖倉家的長子,竟然,真的不顧家族禁令,就在最厭惡煙味的家主,他的父親面前抽煙了。
“我一直都抽煙,但我從來不敢在家里抽。”巖倉稻吾竟是如此的輕松:“每次我在外面抽了煙,都要待足一個小時才敢回家,可就這一個小時的時間,我的煙癮又上來了。你知道這對于一個習慣了抽煙的人有多難熬嗎?
父親,你還記得嗎?前年,我的生日,除了我的妻子和孩子,沒有人記得。我的妻子愛子悄悄的幫我買了一條煙,當做我的生日禮物,可笑嗎?堂堂巖倉家的長子,生日沒人記得,只有他的妻子,給他買了一條煙。
我在自己的房間里抽了,還一連抽了三根,可很快有人向你匯報了,父親,那是你幾年來,第一次進入我的房間。當著我妻子和孩子的面,你狠狠的罵我,完全不顧我的尊嚴。當著我和孩子的面,你狠狠的扇了愛子一巴掌。父親,那是我的妻子啊!”
李之峰聽得很仔細。
巖倉稻吾這是憋屈了多久啊,今天全部發泄出來了。
人憋屈的時間長了,一旦找到發泄口,那要讓他停下來可不太容易了。
巖倉邦男面色鐵青。
他當然記得這件事。
可他怎么也都沒有想到,自己的打兒子居然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把這事說了出來。
這是巖倉家的丑聞。
在某些程度上,甚至吉村敏行的事還要嚴重!
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巖倉稻吾也不再顧慮什么了:“這是一個混亂的家庭,也許她曾經輝煌過,可現在已經沒落了。身為我的父親,我尊重您,但身為巖倉家的家主,難道您從來都沒有反思過嗎?”
挑戰!
每個人都清楚的知道,巖倉家的第一個反抗者出現了:
巖倉稻吾!
他在公然向家主發起挑戰!
崩潰?
所有人心里也都冒出了同一樣的想法。
巖倉稻吾卻根本不去顧及他們的想法:“父親,家主大人,請您,放手吧!”
巖倉邦男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哦,是嗎,這個想法在你心中存在很久了吧?”
“是的。”巖倉稻吾坦然承認:“但那時候我不敢說,因為你掌控著一切,在你眼里,我不是你的兒子,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外人。有的時候我甚至在想,哪一天我失蹤了,你要過多久才能想起你還有我這么一個兒子。
父親,時代變了,現在不再是您可以控制一切的時代了。剛才李鳩閣下已經說了,您的兒子、孫子都是戰犯,這一大家子,出了一個尖殺案的嫌疑人,一堆的戰犯,您認為,這是誰的責任?您還有能力繼續領導巖倉家嗎?”
巖倉邦男只覺得心里一陣陣的難受。
當面發難他還可以忍受,可公然這么挑戰自己的權威,絲毫不給自己面子,這是把自己的尊嚴赤果果的在踐踏!
還有外人面前!
“我覺得巖倉稻吾說的挺好的。”李之峰終于開口了:“一個尖殺案嫌疑人,一堆戰犯。還,還包括你本人在內,巖倉邦男先生。你認為可以逃脫審判嗎?在我看來,你有很大的可能也成為戰犯。一個戰犯領導巖倉家?”
巖倉邦男嘴唇蒼白,微微哆嗦。
來了,他最擔心的事情終于要來了。
李之峰看向了巖倉稻吾:“那么,假如,我說假如,巖倉邦男已經不再適合擔任家主職位,巖倉稻吾先生,你認為誰合適接任呢?”
這是,在鼓勵自己嗎?
還是自己出現幻覺了?
今天一直都保持冷靜的巖倉稻吾,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命運的分水嶺,真的出現了嗎?
還是,對方有別的目的?
可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巖倉稻吾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最后一次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我!”
一片嘩然。
盡管今天的震撼已經夠多了,但這次?
巖倉稻吾竟然真的自己提名自己擔任巖倉家的家主?
“為什么?”李之峰只問了一句。
巖倉稻吾重新恢復了平靜的聲音:“在目前的巖倉家,可以說最干凈的人就是我,因為之前我就是個透明人。一個透明人,任何重要決策都不會讓他參與了。這也許現在成為了我的優勢。
最起碼,我的手里沒有血,我不用站到審判席上。在這樣混亂的時刻,只有我這樣的人,才是最合適的。”
李之峰“哦”了一聲,托著腦袋在那想了一會,然后慢吞吞地說道:“既然你這么有信心,我想了想,也許你真的是那個正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