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什么沒有?”
從東大寺回到臨時住處,吳靜怡問道。
許諸接口說道:“那個叫鳴圓的看起來還是很鎮靜的,目前看來暫時沒有發現什么破綻。”
“今天東大寺一行,帶我們參觀了幾乎全部地方,甚至包括他們的住處和用餐處。”吳靜怡在那思索著:“可你發現一個細節沒有?東大寺的每一處主要建筑,鳴圓都停留了至少十分鐘為我們詳細介紹其來歷、典故,只有一個地方例外…”
許諸想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
人家都說心細如發,自己可實在做不到這一點。
“二月堂。”吳靜怡說出了答案:“他在二月堂,只給我們講解了五分鐘,只有別的地方一半的時間。而這個地方,是整個東大寺,除了大佛殿和南大門外最重要的地方了。在這里,能夠俯視大佛殿和眺望奈良市區…”
這么一說,許諸似乎也反應過來,好像的確是那么回事。
“我站在那欣賞二月堂外景色的時候,鳴圓很殷勤的上來為我介紹…”吳靜怡拿出煙盒,點上了一根美國的“好彩”牌的煙。
她也就是偶爾抽上一兩根,這還是被老煙槍孟紹原給潛移默化的。
抽“好彩”煙,在美國社會那還意味著時尚苗條。
吳靜怡記住了所有的細節。
正當她站在二月堂觀景效果最好的窗戶前欣賞奈良市區的時候,鳴圓走過來和她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接著話鋒一轉:“奈良也遭到了盟軍的轟炸,變得殘破不堪,菩薩都看到了這一切,而且就正對著這里看到了一切…”
說著他的手指向了對著窗戶的一尊佛像。
吳靜怡很自然的就被吸引了。
非常的自然。
然后,鳴圓用更加自然的方式,在最短的時間內就介紹完了二月堂。
自然的當時看不出任何破綻。
“就好像刻意演練過的,什么時候該說什么樣的話,什么點做什么樣的動作能夠把你吸引走。”吳靜怡抽了一口煙,煙霧緩緩升起:“有的時候太自然了,事后想想,也就變得不自然了…”
吳靜怡并不是那種能夠在第一時間里就發現問題的,但她非常注意細節,能夠記住每一個細節,然后仔細的去尋找這些細節里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少爺曾經設計過一個案子。”吳靜怡回憶著說道:“他把一個要刺殺的日本人騙出了公共租界,然后成功完成了刺殺。那時候你還沒來上海,這起案子中他把每一個細節都做到了完美,讓刺殺對象根本沒有任何提防。
反之,如果我們在東大寺看到的一切,是鳴圓想讓我們看到的,我們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精心設計中,事前,他曾經演練過無數次,力圖做到做完美呢?”
她看向了許諸:“你喜歡游山玩水嗎?”
許諸摸了摸腦袋,搖了搖頭。
“我喜歡,非常喜歡,可惜現在太忙了。”吳靜怡出神地說道:“如果我到了一個地方游玩,到了當地最美的景觀,一定會長時間的駐足,而當地導游,也一定會詳細的和我介紹…可是,鳴圓呢?好像就生怕我在最美的地方待的時間太長了…”
許諸有些明白了。
二月堂是東大寺觀景最好的地方,可是鳴圓的表現,卻并不愿意對方在這里久待。
當時并沒有發現,可是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是有些反常了。
“這只是我的猜疑。”吳靜怡換了一個語氣:“本來,我們可以采取最直接最簡單最粗暴的辦法,直接帶人沖進東大寺,展開全面搜查,可目前看少爺的意思,他想把這件事控制在一個很小的范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搞破壞,這個咱們在行。”許諸想都不想便說道:“交給我來做。”
“沒必要。”吳靜怡似乎已經考慮好了:“把那個小平義雄充分的利用起來!”
算著時間,專門為小平義雄召開的記者會,已經開始了。
那么,就以這個為引子,引爆奈良、引爆東京、引爆整個日本吧。
孟紹原放下了報紙,笑了。
女人啊。
小平義雄完全就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人物。
即便是孟紹原知道這個人的存在,也根本不會搭理。
可偏偏,吳靜怡就注意到了。
而且居然還把這個變態給利用起來了。
女人的思維,是不是天生和男人不一樣?
“李之峰。”
孟紹原叫了兩聲,發現沒人回應自己。
奇怪了,今天怎么一天沒見到李之峰了?
安全屋里吃穿都齊備,還特意放了很多書籍用來打發時間。
這也是孟紹原在上海時期就養成的習慣了。
專門用來救命用的。
非但如此,孟紹原在住進這間安全屋之前,還特意讓人安裝了部電話。
從安全的角度來說,這是不允許的。
可孟紹原就是這么做了。
沒辦法,誰讓自己是安全處處長呢?
麥克阿瑟天知道什么時候就要找自己。
忽然,孟紹原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外面,傳來了非常輕微的動靜。
不是守衛。
守衛沒有必要這么小心翼翼。
有人!
孟紹原掏出了槍,檢查了一下彈匣。
然后,又拿過了一挺沖鋒槍,兩枚美式手雷。
就這么一間小小的安全屋,里面的武器足夠武裝一個班。
再退一步,哪怕彈藥打光了,這里依舊還有秘密出口。
開玩笑,這可是孟少爺拿來保命的啊。
猛的,外面傳來了一個拿著擴音器的男人聲音:
“姓孟的,我奉命命令你,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緊接著,李之峰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也傳來:“長官,我叛變了,這安全屋是我交代的,里面的秘密通道我也說了,你已經無路可逃,投降吧。”
“李之峰,你個王八蛋!”孟紹原破口大罵:“你就看我會不會放過你!”
話音未來,門,已經被從外面打開了!
用鑰匙打開的。
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喲,要找到您可真的不容易啊。”
孟紹原放下武器,苦笑一聲:“我都已經逃到日本了,可您,還不肯放過我啊,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