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葵對他動了殺心。
他如果不動用神龍衣,那一槍即便不將他當場擊殺,也會將他重創到失去戰力。
后續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說不定還會在垂死之際被逼出鯤鵬之羽、被打出亙古塔,
那些底牌是他真正的根基,絕不能暴露。
與其暴露那些,不如暴露,神龍衣。
神龍衣雖然也關連著太虛龍帝的秘密,但至少只是一件戰甲,不會直接暴露他的核心底牌。
而且此戰之后他若能住進這座宮殿,神龍衣的秘密也能深鎖殿中,不至于外傳。
兩害相權取其輕,在龍槍即將臨身的那一剎那,他做出了選擇。
太虛龍帝訣運轉,護心鏡上的龍帝圖刻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從圖刻擴散到甲身,龍鱗一片片點亮。
那一槍刺在神龍衣上,槍尖上的毀滅之力如同撞上了一座太古神山,
被神龍衣分散到每一片龍鱗之上,再由龍鱗層層削弱化解。
最終傳遞到他身上的力量,已不足原來的三成。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震得氣血翻涌,一口鮮血涌上喉頭。
這便是六十六階絕世神王的最強一擊。
此刻聽到龍葵的驚呼,林軒站穩身形。
他抬手攏了攏披散的頭發,露出那張蒼白卻依舊從容的臉,望向龍葵,坦然點了點頭。
“沒錯,我能催動神龍衣。”
龍葵如遭雷擊。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
一向冷若冰霜的面孔上,此刻寫滿了不可置信 蒼天。
她聽到了什么?
對方竟然真的能催動神龍衣。
這件戰甲在她手中待了數萬年,她日日夜夜參悟那道龍帝圖刻,翻遍了族中所有關于龍帝的古籍,
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最終不得不承認自己與它無緣。
她不甘心,又將神龍衣交給了妹妹,希望妹妹能有所突破,可龍月兒也一樣毫無頭緒。
不,不只是她們姐妹。
龍守義老祖試過,族中其他幾位老祖也試過,甚至那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都曾將這件戰甲借去參詳,
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
在所有人看來,這件神龍衣上面的龍帝圖刻雖然珍貴,卻是無法使用,
太虛龍帝隕落了不知多少萬年,龍帝之力早已從天地間斷絕。
沒有龍帝之力,誰也無法催動這件戰甲。
可現在,林軒站在她面前,穿著神龍衣,
難道說,
龍葵的心中猛然涌起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荒謬的念頭。
難道這小子,擁有太虛龍帝的力量?
大殿中的氣氛驟然凝固。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林軒,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催動神龍衣,這絕不是一件小事 。神龍衣上的龍帝圖刻是太虛龍帝親手留下的殘缺符文,只有龍帝之力才能激活。
這是真龍族無數老祖參悟了不知多少萬年得出的唯一結論。
眼前這個入谷才千余年的新人,能夠催動神龍衣,便意味著他的身上,藏著與太虛龍帝有關的秘密。
面對這樣的質問,林軒卻沒有絲毫慌亂。他早就想過會有這么一天。
從他決定用黑虎神刀換下神龍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件戰甲一旦催動,必定會引來無數的疑問和探查。
太虛龍帝的秘密太過重大,不能暴露,
但他也不能永遠藏著掖著,總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想來想去,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答案。
他先是翻手取出一枚丹藥,塞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藥力涌入四肢百骸,將他體內翻涌的氣血緩緩壓了下去。
他攏了攏披散的發絲,擦去嘴角的血跡,這才抬起頭望向龍葵,神色平靜地說道:“龍葵師姐,是這樣子的。
我在加入真龍一族之前,曾經去過龍騰一族。
在龍騰一族那里,我偶然得到了一件古老的寶物,
那個寶物,應該就和太虛龍帝有關。”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無奈。“為此,我還遭到了龍騰一族的瘋狂追殺,九死一生才逃出來。
我也是憑借著這件寶物,才催動了這件神龍衣。”
龍葵愣住了。
龍騰一族?龍帝寶物?
“什么寶物?”龍葵下意識地問道,“給我看看。”
然而這一次,林軒卻搖了搖頭。
他的神色依舊恭敬,語氣卻斬釘截鐵,不容商量。
“抱歉,龍葵師姐,這個不能給你看。這是我的秘密。”
龍葵的眉頭猛地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放眼升龍谷,還沒有哪個弟子敢這樣直接拒絕她。
可林軒不卑不亢地與她對視,繼續說道:“師姐如果不信,大可以去龍騰一族問一問,我是否撒謊,一問便知。
不過我想,師姐作為頂階的天驕,真龍一族的嫡傳弟子,應該不會貪圖師弟我這點東西吧?”
龍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軒這番話,說得很巧。
不是在回絕,而是在堵她的后路。
他搬出了龍騰一族這個可以查證的來歷,又搬出了她嫡傳弟子的身份當擋箭牌。
如果她再強逼,便成了仗勢欺人,成了貪圖師弟寶物的不義之人。
她看著林軒,看著他那副坦然篤定的模樣,心中的疑慮雖未完全消散,卻也有了幾分松動。
對方如此自信,不像是撒謊。
而且龍騰一族與龍帝碎片之事,隨便一查便能知道真假,他沒有必要撒一個一戳就破的謊。
龍葵沉默了。
她確實想要龍帝的寶物,但以她的身份,直接從同族師弟手中搶奪,那是壞了規矩。
她雖然性子冷傲,卻并非沒有底線。
霸龍一族雖是分支不是嫡系,可終究也是真龍族的一部分。
同族相殘已是禁忌,巧取豪奪同樣見不得光。
這件事若傳出去,其他真靈族會怎么看待真龍族?
會說她們真龍族沒有氣量,嫡系欺壓分支,師姐搶奪師弟。
她可不想因為這件事,讓真龍族的名聲蒙羞。
況且天地間的寶物何其之多,沒必要為了一件龍帝碎片鬧出不可收拾的大亂子。
即便是龍帝留下的東西,也不值得她付出那樣的代價。
林軒見她發愣,心中微微松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抱拳一禮,動作干脆利落:“師姐,告辭了。”
話音落下,他不等龍葵回應,身形一晃,虛空劍道運轉,整個人化作一條虛空之龍,穿過大殿的石門禁制,消失在了宮殿之外。
他怕龍葵反悔。
方才那一戰,他底牌盡出,
龍葵若是冷靜下來,再細想他話中的漏洞,說不定真會把他留下來。
還是先走為妙。
龍葵望著林軒消失的方向,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這一戰,她動用了化身真龍,動用了龍槍合擊,幾乎傾盡了全力,也只是占了一點上風,打傷對方而已估計用不了多久,對方就有可能超越她 這這讓她倍感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