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化金母…”
“還有裂分之狼。”
封印之中，那團巨大的黑暗漩渦，依舊在緩緩旋轉。
萬化金母與裂分之狼已徹底融合，無窮無盡的傷痛法則，盤踞在黑暗漩渦之中。
可就在剛才，那黑暗漩渦，竟極為詭異的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又恢復了正常。
如果不是葉辰神識強大，根本察覺不到。
“你們在謀劃什么？”
葉辰目光冰冷，當下就捕捉到，兩人似乎在謀劃著什么。
但仔細想想，兩人想向外界求援，幾乎是不可能。
沒有哪個強者，會輕易闖入這里。
因為那等于直接殺入葉辰的主場，誰敢輕易冒險？
所以，萬化金母和裂分之狼想要脫困，必然還有其他手段。
“這兩人心懷鬼胎，我得小心一些。”
葉辰心中盤算著，此時也不知萬化金母和裂分之狼在謀劃著什么，但他絕不能輕敵大意。
想要真正滅殺這兩人，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取回天淵帝鎧。
只要有天淵帝鎧護體，就能無視裂分之狼的傷痛殺伐，直接殺入封印之中，將他們徹底解決。
想到這里，葉辰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看來，黑水王朝之行必須盡快了。”
不過，他卻沒有立即動身，而是想到了另一個地方，獵魔天墟。
他打算去見見帝燼天和斬天老祖。
當下，葉辰一步踏出，空間頓時扭曲。
下一剎，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大日琉璃凈土之中。
不消多時，葉辰便穿梭虛空，來到了獵魔天墟，找到帝燼天。
帝燼天正在一處山崖之上盤坐，見到葉辰來了，頗有些意外，道：
“輪回之主，你怎么來了？”
葉辰神識掃過整個獵魔天墟，發現這里的氣息似乎有點浮動，他皺了皺眉，沒有正面回答帝燼天的問題，而是問道：
“斬天老祖閉關怎么樣了？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感覺，你們這里的氣息有些浮動。”
帝燼天神色凝重，道：“的確出了點意外，我師弟氣息有些躁動，我推算過，帝回淵那邊似乎生出了變故。”
“變故？”葉辰隱隱不安。
帝燼天道：“嗯，我似乎看到了一頭黑鳳凰出世，心中很是不安。”
聞言，葉辰心中一凜，知道是夜凰的氣象，驚動了天機。
“那現在你打算如何？”葉辰問。
帝燼天凝望著葉辰，道：“我推算到，那頭黑鳳凰，背后似乎牽涉到極大的因果，甚至還和大天帝有關。”
“輪回之主，你是知道一些真相的吧？告訴我！”
葉辰沉默思量，猶豫著要不要說。
這時轟隆一聲，遠方一座荒山爆碎，一道人影，渾身帶著滔天的鋒芒銳氣，踏步橫空而來。
整個天地，頓時變得殺氣森森，仿佛有無數無形的劍氣，在縱橫絞割斬殺。
葉辰和帝燼天都下意識運功護體，凝目看去，來人正是斬天老祖！
斬天老祖大步走來，看了一眼葉辰，而后瞧著帝燼天道：
“師兄，那頭黑鳳凰，便是大天后凰黎夜的氣象，她也是魔女會第三席的魔女，代號夜凰。”
“此人天機十分隱秘，你應該窺見不到，我也是憑著斬之法則的殺伐，才斬開天機迷霧得以窺見。”
“大天后，凰黎夜…”
帝燼天聽聞此言，頓時內心大震，霎時間天機明晰，他終于窺見所有。
斬天老祖卻是警惕的看著葉辰，道：“輪回之主，你是知道真相的，但卻猶猶豫豫不肯細說，呵呵，看來，你不是真心想要合作。”
葉辰隱隱感受到了斬天老祖的敵意，以前他和斬天老祖是好朋友，但現在兩人的關系，恐怕很難回到過去了。
葉辰發現，斬天老祖在吞噬了斬天君后，性情大變，變得充滿了殺伐銳氣，仿佛要斬盡一切。
這讓葉辰懷疑，不是斬天老祖吞噬了斬天君，而是斬天君吞噬了斬天老祖！
葉辰知道，自己和斬天老祖與帝燼天之間，以后恐怕會有一場決戰，只不過，現在三人還需要合作對付第一暴君，所以沒有撕破臉皮。
“夜凰因果關系重大，我也不好多言。”葉辰隨口解釋。
斬天老祖盯著葉辰，眸光鋒利如劍，道：“是不方便說，還是不愿意說？”
葉辰眉頭微挑，道：“有區別嗎？”
“當然有。”斬天老祖便想駁斥。
這時帝燼天擺了擺手，道：“師弟，不用爭吵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帝回淵和第一暴君，我們不可內訌。”
斬天老祖平靜下來，道：“我自然知道。”
他又望向葉辰：“這次去帝回淵，你還有幫手？”
他隱約感知到，葉辰身上因果另有糾纏，只不過他沒能看出背后的真相。
葉辰想了想，最終沒有隱瞞，道：
“有，是天帝子…”
他大概將天帝子和自己合作，并約定三天后黑水王朝外會面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只不過，葉辰沒說任非凡。
任非凡是一個后手，如果葉辰這邊出了什么意外，任非凡可以降臨出手。
“天帝子么…”
斬天老祖輕聲喃喃，眉頭緊皺，思量了一陣，說道：
“這天帝子加入，那我們對付第一暴君，就多了一分保險。”
“只不過，也更容易暴露。”
葉辰問道：“那你們打算如何？”
斬天老祖沉吟一陣，道：“我大概有個計劃，輪回之主，就是你和我師兄，還有天帝子，聯合去帝回淵，我則伺機潛入黑水王朝內部。”
“你們三人去帝回淵，多半瞞不住第一暴君，到時候，由你們三人牽制他，我從內部破壞黑水王朝的地脈，釜底抽薪，抽掉第一暴君的天地大勢根基。”
“唔，此法極為兇險，但也只能冒險試試。”
“只要斬殺了第一暴君，就能搶到陰篇，至于陰篇最后的歸屬，后面我們各憑本事爭奪便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斬殺第一暴君，將陰篇奪取到手。”
葉辰聽了，道：“想不到，對付一個第一暴君，我們竟需要如此慎重謀劃。”
斬天老祖搖搖頭道：“第一暴君畢竟是暴君途徑的道祖，有臣民存在，暴君的意志能發揮到極致，如果他只有一個人，一個光桿君王，那不過是路邊一條野狗。”
“但統領億萬人，匯聚億萬人的意志，成就暴君，那就不可忽視了。”
“天地人心對第一暴君的加持，分量極重。”
帝燼天道：“師弟，不可輕敵，就算第一暴君只有一個人，那也不是什么好對付的存在，更不是什么路邊野狗。”
“此人是斬天命，由自鑄天命之人，決不可輕視。”
葉辰奇道：“自鑄天命，什么意思？”
帝燼天嘆道：“所謂天命嘛，其實是一個概率，有人出生在帝王人家，天生幸運，有人出生在窮困山野，天生多災多難，人沒有錯，天也沒有錯，一切都是概率和運氣。”
“天地不仁，并不存在什么自主的意識，說要鐘愛某個人，或是遺棄某個人，人和人的命運其實一大半是概率決定。”
“但人后天的修行，可以逐漸踏上正確的道路，朝著幸運的方向不斷前進，我們說一個人有天命，那就是說此人未來的命運，大概率是繁榮昌盛。”
“而說一個人天命已失，就是說他遭遇了極大的挫折，以后很難再有翻身的機會。”
“概率，一切都是概率，我們所做的一切，其實就是將未來的命運，引向對我們更有利的概率方向去。”
葉辰聽著，只覺帝燼天這話頗有禪機。
斬天老祖皺眉道：“師兄，你說這么多干什么？都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與輪回之主論道？”
帝燼天擺擺手道：“唉，此番去黑水王朝，師兄是有可能隕落的，有些話不說，以后可就沒機會說了。”
頓了頓，他說回正題，道：“而第一暴君，他曾斬天命，就是將自己未來命運的方向，全部斬碎了。”
“這么做，其實是找死，天命不存在，第一暴君的未來，也失去了方向，既無吉，也無兇，只有不可測的混沌一片，他最終會墮入混沌。”
“但誰也想不到，他竟自鑄天命，我懷疑他去過混沌黑雨天，接觸過言出法隨的奧秘，并且利用言字訣，重鑄了自己的天命。”
葉辰似懂非懂，道：“什么意思？”
帝燼天道：“可以理解為許愿，他利用言出法隨來許愿，許愿自己天命不滅，永恒不朽。”
“在遠古時代，第一暴君曾栽在玄黃天手里。”
“那玄黃天，是十大邪神之首，執掌一卷玄黃天書，他許下大誓愿，要將眾生納入他的天書之中，讓眾生在天書世界中永存。”
“他曾抓住第一暴君，要用第一暴君的性命，淬煉他的天書。”
“但不料，第一暴君竟然自斬，斬滅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跡，不給玄黃天半點利用的機會。”
葉辰靜靜聽著，頗為詫異，想不到玄黃天和第一暴君之間，竟有此等過去。
帝燼天道：“按理來說，第一暴君如此自斬，他是活不了的了，但偏偏，因為他自鑄過天命，許過愿望，說自己天命不滅，永恒不朽，于是最終，他竟匪夷所思的復活了。”
“復活后的他，十分虛弱，投靠了灰霧之主。”
“灰霧之主養活了他，并打算將他煉成傀儡，但第一暴君最終逃了出來，他天命不朽，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傀儡。”
“此人曾遭受重重災厄，如今卻還能東山再起，重掌黑水王朝，實在不可輕視。”
葉辰喃喃道：“天命不朽…那我們還能斬殺他嗎？”
帝燼天道：“從理論上說，斬殺了他，他將來還能復活，后患無窮。”
“只不過，輪回之主，你既執掌九玄愿天儀，完全也可以許愿，滅殺第一暴君的天命。”
“第一暴君執掌陰篇，他的意志，必定已經和陰篇合一，若是不將他滅殺殆盡，我們就算拿到陰篇也沒用。”
葉辰聞言，眉頭皺著。
這次去黑水王朝，諸般因果，顯然是十分棘手，搶到陰篇都還不夠，還得滅殺第一暴君才行。
帝燼天又有些擔憂道：“此前第一暴君，曾敗在虛空大帝手里，這一度給人一種錯覺，似乎很容易就能擊敗他。”
“但此人天命不朽，哪里有這么容易擊敗？他當初敗在虛空大帝手下，一是野戰，暴君意志沒能徹底發揮出來，二是以少敵多，先輸了一籌。”
“三是他手中的陰篇，是從虛空易市里搶到的，陰篇里有虛空易市留下的印記，他面對虛空大帝，自然是處處受制。”
“而我們這次，是去第一暴君的地盤戰斗，那就十分危險了，而且第一暴君傳說還有一件混沌至寶，已經與他的王朝天地融合，只是不知那至寶是什么。”
說到這里，他向斬天老祖道：“師弟，你潛入黑水王朝，可要小心。”
斬天老祖道：“我知道，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帝燼天道：“何事？”
斬天老祖道：“那大天后凰黎夜，如此厲害，又怎么會投靠了魔女會，奉血河元姥為尊？”
帝燼天皺眉道：“魔女會中前四席的魔女，都有媲美道祖的實力，自然不會奉血河元姥為尊，她們加入魔女會，不是投靠，只是興趣罷了。”
“血河元姥夢想要渡過血海，抵達現世并不存在的天堂彼岸，在遠古時代，有不少強者也對這天堂彼岸有興趣。”
“還有，血河元姥說要獵殺諸神，那也吸引了不少強者。”
“血河元姥此人，在十大邪神之中，都不算頂尖，無法與萬業尸佛、蓮華之主、玄黃天相比，只是她的構想有點意思，所以吸引了一些強者。”
“她不是至尊，只是一個組局者罷了，魔女會排名靠后的，她還能約束，但前幾席的強大魔女，根本不會聽她的命令，她也必須客客氣氣對待，彼此之間各有算謀。”
“師弟，這些因果，你應該早就曉得的，怎么現在反而還來詢問了？你是吞噬了斬天君，亂了心智嗎？”
說到最后，帝燼天語氣透出點懷疑，此時已明顯感到，斬天老祖有點異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