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葉辰口中一陣腥甜，就噴出鮮血來，只覺五臟六腑都被炸碎了，腦袋嗡嗡作響，人被炸飛了數千里，直直墜落到凰墟古界深處的混沌之中。
這驚天的爆炸，也讓得凰墟古界外的萬業尸佛三人震驚。
“這是…”
“夜凰魔女自爆了？”
“好恐怖的爆炸威力，輪回之主被炸死了？”
萬業尸佛、妖后、蒼帝三人身軀顫栗，在這一刻，他們都感受到，葉辰的生命氣息，在一瞬間消失了。
萬業尸佛目光轉動，見自己的因果律并沒有觸發，葉辰的尸體沒有被吸出來，便道：
“不！那小子是死了，但還沒隕落，只怕眨眼間又復活了。”
到了葉辰、萬業尸佛這種境界，死和隕落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死亡是常事，只不過是另一種層面的重傷，只要大道本源還在，轉眼間就可以復活，最多讓道心蒙受一點陰影，問題不算太嚴重。
只有隕落，大道本源湮滅，才是真的死去。
“怎么辦？”
蒼帝和妖后聽了，一時間都沒了主意，是要繼續在這里等待嗎？
萬業尸佛卻是有點按捺不住了，道：“那小子應該被炸死了，雖然能復活，但必定元氣大傷，只怕有九玄愿天儀在手，也難以催動了，正是對付他的大好時機。”
“咱們三人一起殺進去，了結了那小子。”
妖后聽到要進去，卻道：“凰墟古界什么地方，我可不敢輕易冒進。”
蒼帝沉吟道：“不可魯莽，萬一出了什么差池…”
萬業尸佛冷笑道：“不可魯莽？”
“妖后，蒼帝，你們兩個活了這么多年，膽子反倒越來越小了。”
妖后臉色一沉，道：“你若覺得容易，大可以自己進去。”
“自己進去？”萬業尸佛咧了咧嘴，露出灰黑的牙齒，道：“本座當然不會蠢到把本體送進這種地方。”
但說著，他雙手結印，一縷縷恐怖的尸氣，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只見萬業尸佛背后，尸骸法相膨脹，億萬具尸骨在虛空之中交錯排列，仿佛是一片由無窮尸骸鑄成的龐大領域。
這些尸骸，有龍，有鳳，有麒麟，有巨人，也有各種早已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的古老生靈。
天地之間，仿佛響起了一陣古老而詭異的吟唱。
“天地神人鬼，蠃鱗毛羽昆…”
萬業尸佛聲音低沉，每一個字落下，虛空便隨之震蕩，無數尸骸也跟著同時震動！
“十類眾生，百無禁忌！”
萬業尸佛吟唱，尸氣翻涌，天地間仿佛有億萬生靈的虛影浮現。
最后一字落下，萬業尸佛雙手一合。
咔嚓！
他身后的尸骸法相，竟硬生生裂開了三道巨大的縫隙。
緊接著，三具龐大的尸體，從那無窮尸骸之中緩緩鉆了出來。
居中一具是一具龍尸，是一條不知死去了多少歲月的古老尸龍，身軀足有數萬丈長，龍鱗漆黑，露出的龍骨卻如黑金鑄成，眼眶里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尸火。
左手邊是一頭鳳尸，鳳尸通體呈暗紅色，羽毛脫落大半，只剩下殘破的骨翼。
但那骨翼之上，卻燃燒著永遠不會熄滅的尸火。
右手邊則是一具巨大的蟲尸，形狀詭異，身體像一條巨大無比的黑色蜈蚣，生著數不清的節肢，每一節尸軀上，都長著一張猙獰的人臉。
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時睜開，令人頭皮發麻。
三具尸骸一出現，便散發出驚人的威壓。
妖后和蒼帝的臉色都變了。
“這是…”
蒼帝盯著三具尸骸，眼神凝重。
萬業尸佛道：“這是本座的尸身分化之術。”
“本座乃億萬尸骸匯聚而成，天地神人鬼，蠃鱗毛羽昆，十類眾生，皆可化為尸身，為我所用。”
“今日便分出三成力量，化成龍、鳳、蟲三尸，替我進去看看。”
說到這里，萬業尸佛目光陰冷地望向凰墟古界。
“輪回之主若真死了，那就把他的尸體帶回來。”
“若他還活著，便直接殺了！”
妖后和蒼帝對視一眼，兩人都有點遲疑，生怕萬業尸佛奪得葉辰尸身，占盡好處，但叫他們進去凰墟古界，卻又覺十分危險。
萬業尸佛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催動龍鳳蟲三尸，沖入凰墟古界。
三具尸骸進入之后，萬業尸佛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畢竟那三尸，乃是他本體力量的一部分，哪怕只有三成，也不是輕易可以分化出來的。
“我倒要看看，這輪回之主還能撐多久。”
萬業尸佛盤膝坐下，本身意志已經附著在龍鳳蟲三尸之上。
凰墟古界深處，砰的一聲，葉辰的身體重重砸入一片黑色大地。
大地當場崩塌，無數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黑色混沌氣流從地下瘋狂噴涌而出。
葉辰躺在廢墟之中，一動不動。
夜凰的自爆威力實在太恐怖了，那可是第三席魔女留下的最后意志。
哪怕只剩殘魂，自爆的力量，再加上凰墟古界地脈本身的混沌威壓，依然足以重創尋常天柱境的強者。
葉辰胸膛塌陷，渾身骨骼不知道斷了多少根，五臟六腑更是一片破碎。
他的生機，幾乎熄滅了。
若換成普通修士，此刻只怕要隕落。
但這時，一縷圣潔的白光，從葉辰體內亮起。
是太初源體的光！
一縷縷光明圣輝，迅速流淌過葉辰的身體，骨骼開始重新生長，破碎的五臟六腑迅速恢復。
不過須臾時間，葉辰便睜開了眼睛，恢復過來。
“咳…”
葉辰吐出一口淤血，從廢墟中坐起。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見自己傷勢已經痊愈，也不由得驚訝。
“太初源體，底蘊這么恐怖？”
葉辰震驚，太初源體這恢復能力，未免太恐怖了。
剛才那種傷勢，如果換作以前，他就算不死，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但現在，只是頃刻之間，他的肉身便已恢復如初。
“只要大道本源沒有受損，恐怕就算被銼骨揚灰，我也能迅速恢復。”
葉辰低聲喃喃，算是意識到了太初源體的可怕。
有太初源體，只要他本源不滅，肉身便能不斷重生。
但很快，葉辰又皺起眉頭。
他發現，自己肉身雖恢復了，但他的靈氣，卻沒有隨之恢復。
剛剛經歷一場大戰，再加上施展大日輪回天，又被爆炸重傷，他體內的靈氣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
如今丹田之中，幾乎是空空蕩蕩。
“夜凰…”
想到剛才的一幕，葉辰神色復雜，那個女人已經徹底瘋魔。
葉辰就準備盤坐調息，恢復靈氣，不過這時，目光卻被遠處的一樣東西吸引。
那里，有一座倒塌的雕像。
“嗯？”
葉辰有種莫名的觸動，走了過去。
就看到雕像已經殘破不堪，半邊身體埋在廢墟之中，只剩下上半身還露在外面。
更詭異的是，雕像的面部竟被人用劍硬生生劃去了。
一道又一道劍痕，縱橫交錯。
仿佛雕像的主人，恨不得將那張臉徹底毀掉。
葉辰心中一動，不知為何，他竟從這座雕像上，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氣息。
“這雕像，是誰？”
葉辰心里的觸動更強烈，甚至有種隱隱的不安，他伸手觸碰雕像，剎那間，天機動蕩，因果爆炸，葉辰腦海之中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無窮無盡的古老畫面，瘋狂涌入他的意識。
一座恢宏無比的宮殿，一個身穿帝袍的男子，站在無盡星空之中。
這帝袍男子，自然就是大天帝了。
而在大天帝面前，則站著一道紅衣身影。
那女子長發如瀑，眉目絕美，眼眸之中卻帶著近乎瘋狂的癡情。
正是夜凰。
在大天帝和夜凰身邊，還有一個青年男子，氣質清俊，但看不清容貌。
葉辰看到那青年男子的身材體態，只覺和自己十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那簡直就是他了！
這古老畫面，除了大天帝和夜凰外，還有第三者！
第三者就是葉辰！
或者說，是夢中人！
大天帝創造的夢中人！
葉辰瞳孔收縮，無數被斬斷的天機，在這一刻重新連接起來。
夢中人的命格，除了悟性逆天和一證永證外，還有第三條特性！
但那條特性，被夜凰斬斷了，此時葉辰觸碰雕像，才感知到古老的天機，知道夢中人原來還有第三條特性！
“原來如此…”
“第三條特性，不是什么神通，而是…”
葉辰呼吸急促，腦海之中，緩緩浮現出三個字：
“癡情司。”
司者，歸宿也。
癡情司，便是癡情的歸宿。
葉辰怔怔看著眼前殘破的雕像，終于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當年，大天帝斬斷情絲，是要專心一致，鎮壓混沌，他不能讓情之一字，成為自己的羈絆。
所以，他斬斷了與夜凰之間的情絲。
但，斬斷情絲，并不代表他真的能夠無動于衷。
大天帝終究還是不忍，不忍看著夜凰孤獨，不忍看著那個深愛自己的女人，永遠沉淪在痛苦之中。
于是，大天帝產生了一個念頭。
既然自己不能陪她，那就創造一個人。
一個能夠繼承自己的某些因果，又能夠真正理解她、陪伴她的人，讓夜凰有一個歸宿。
這便是，夢中人。
癡情的歸宿，癡情司！
“我是…夢中人，是第三者…”
“是癡情司，是夜凰癡情的歸宿…”
葉辰頭皮發麻，也終于知道，為何夜凰看清自己的身份后，會這么憤怒。
因為在夜凰眼里，癡情的歸宿只能是大天帝，絕不能是葉辰。
葉辰這個所謂的“夢中人”，只是一個偽造出來的替代品。
一個試圖代替大天帝陪伴她的“偽人”。
所以，她親手斬掉了雕像的臉，也斬斷了與夢中人有關的天機。
葉辰心中一陣苦澀，大天帝構想的是夢中人，最初和他無關的，但他繼承了夢中人的因果，繼承了悟性逆天和一證永證的特性，如今這癡情司的因果，只怕也要壓到他身上了。
在葉辰自己心里，那是絕不愿當“偽人”的，也絕不想去頂替大天帝。
葉辰看著那臉龐被毀掉的雕像，心情十分復雜。
當初大天帝，構想出夢中人的剎那，扭曲了天地法則，甚至在夜凰的疆界，這片凰墟古界之中，硬生生衍生出了一具夢中人的雕像。
只不過夜凰，顯然不認可這具雕像，甚至將雕像面龐毀掉。
轟隆隆——
就在葉辰心情復雜之時，遠處地方，忽然傳來一陣恐怖的震動。
無邊混沌黑暗，被硬生生撕開，三道恐怖的尸氣，如同三條黑色天河，從遠處滾滾而來。
葉辰臉色微變，抬頭望去，只見黑暗之中，一條龐大的尸龍緩緩探出頭顱。
緊接著，一頭燃燒著尸火的鳳尸從天空俯沖而下。
最后，還有一頭無數節肢交錯的詭異蟲尸，從地底鉆了出來。
三具尸骸，目光齊齊鎖定葉辰。
葉辰目光一縮，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萬業尸佛！”
“居然追進來了？”
葉辰眼眸微冷，看來剛才夜凰自爆產生的動靜，還是讓外面的萬業尸佛發現了機會。
三具尸骸緩緩逼近，忽然，那頭尸龍口中傳出了萬業尸佛的聲音：
“輪回之主，沒想到你居然還是活蹦亂跳。”
顯然，萬業尸佛的意志，就附著在三具尸骸之上。
葉辰也明白，這三具尸骸，可以說是萬業尸佛的本體分身。
“肉身恢復得倒是很快，不過，本座看得出來，你的靈氣已經枯竭了。”
尸龍的眼眶之中，幽綠色尸火瘋狂跳動：“你現在，拿什么跟我斗？”
葉辰心中微沉，對方說得沒錯，自己雖然恢復了傷勢，但體內靈氣根本沒有恢復。
此時的他，只剩下肉身和大道本源還處于巔峰狀態。
而萬業尸佛的三具尸身，卻擁有恐怖的戰力。
“本座給你一個痛快！”
萬業尸佛獰笑，一聲暴喝，三具尸骸同時撲殺而出。
尸龍張口噴出滔天尸火，鳳尸雙翼一振，無窮尸焰化作漫天火雨。
蟲尸則鉆入地底消失，下一刻，葉辰腳下的大地突然裂開，無數節肢從地下刺出。
葉辰身影一閃，避開蟲尸的突襲，天帝截道劍斬向尸龍。
劍光落下，尸龍的龍鱗炸開，但葉辰靈氣枯竭，這一劍力量不足，并沒有對尸龍造成太大的傷害。
而這時候，鳳尸已從天空俯沖而下。
葉辰一拳轟出，恐怖的力量爆發，鳳尸被他一拳震退數百丈。
但葉辰的臉色，卻變得更加凝重。
自己靈氣消耗實在太嚴重了，剛才這一拳，已經讓他感覺到體內一陣空虛。
如果繼續這么打下去，他撐不了多久。
“哈哈哈哈！”
萬業尸佛大笑：“輪回之主，你不是很強嗎？怎么現在連三具尸身都奈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