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道:“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不是你的身體,陰神,這是姬玄穹的身體!”
說到這里,葉辰大喝一聲:“姬玄穹,醒來吧!你不是任何人的傀儡,你是你,是大天帝的具名者!”
嘩啦——
葉辰頭頂,冉冉升起一個巨大的“法”字,晶光璀璨,無窮法則流轉,其中就有大天帝的法則道光。
葉辰并沒有踏上大天帝途徑,但這個“法”字,理論上可以推演萬法,他和任非凡羈絆極深,所以也能模擬出大天帝途徑的輝光。
聽到“大天帝”三個字,又看到了帝途的輝光,陰神的身形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清明。
可僅僅片刻,便被濃郁的黑暗所覆蓋。
他看著葉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大天帝?早已是過眼云煙。如今,我就是深淵,深淵就是我!”
“輪回之主,你不肯歸順我,我先鎮壓你再說!”
話音未落,陰神身形一閃,便朝著葉辰狂撲而來,周身深淵氣息暴漲,化作無數道漆黑的利爪,全方位籠罩葉辰。
“昕旦,丹曦,動手!”
葉辰大喝一聲,天帝截道劍揮出,白金色的劍光裹挾著截道真意,迎向陰神的攻擊。
他知道光靠自己一人,難以對抗陰神,便叫上昕旦與丹曦。
昕旦也同時出手,拂曉法則全力爆發,金色的劍光與葉辰的劍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光網,抵擋著陰神的攻勢。
“爹爹,快醒來吧!”
丹曦也大聲呼喚,只道混沌丹帝還沒死,意志寄生在姬玄穹身上,她顯化出煞曜冠冕,黑暗吞噬的氣息迸發開來,揮劍刺殺向陰神。
“深淵萬魔,出世!”
陰神以一敵三,絲毫不懼,一聲長嘯,催動“出”字訣,大片大片深淵黑暗氣息爆炸,在周遭形成一個個黑色漩渦,數不清的妖魔鬼怪,就從黑色漩渦里沖出來。
熵天古凰見了,嘎的一聲驚叫,道:“不行啊,我們斗不過他!”
它想載著葉辰昕旦離開,但周遭的天地,都被深淵氣息籠罩,卻是逃無可逃。
剎那間,千萬頭妖魔,嘎嘎桀桀的怪笑著,已殺到了葉辰等人身邊,葉辰天帝截道劍雖兇悍,但也萬不可能斬殺這么多的妖魔。
當此危急關頭,忽地嘩啦一聲,天際有浩瀚金光亮起,而后便聽一道吟唱聲,響徹天地:
“我為大天帝,天命誅魔斬!”
伴隨著這道吟唱聲,只見一道金色的劍光,帶著天命帝威,破空斬殺而來。
嗤啦——
那天命帝劍斬過,霎時之間,萬魔破滅,剛剛陰神召喚出的妖魔,竟一瞬間就盡數伏誅。
這種斬殺,不是神通殺傷層面的斬殺,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傷害。
是天命,是大天帝的鎮壓。
大天帝威嚴之下,萬魔死滅,帝光籠罩之地,決不允許任何妖魔的存在。
陰神的軀體,也跟著嗤嗤作響,身上魔氣不斷被蒸發,他露出巨大的錯愕之色,看向天際,只見一道豐神俊朗,又無比霸氣的身影飛射而來。
正是任非凡!
“任前輩,你怎么來了?”
葉辰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只見此時的任非凡,氣息沉穩,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神宿之力。
顯然,他煉化神宿之心后,已經恢復了實力,只是臉色還有幾分蒼白,顯然還未完全適應。
葉辰語氣又帶著一絲擔憂,“你還未完全恢復,不宜動手!”
任非凡道:“無妨,只是一劍,我撐得住。”
說著,他目光望向了陰神。
適才他那一劍“天命誅魔斬”,乃是大天帝途徑中的無上絕學,為斬破混沌而生,對黑暗魔道有著巨大的克制效果。
陰神的意志剛剛復蘇,斷然承受不住他全力一劍。
果然,陰神臉色蒼白,深淵的意志正迅速萎靡下去。
他嘿嘿一笑,看向任非凡,道:“任非凡,想不到,連你也來了。”
“你已覺醒了大天帝的力量,的確是強悍。”
“不過,你能壓住我一時,卻壓不住我一世。”
“我終將再度降臨。”
說到這里,陰神閉上了眼睛,渾身魔氣漸漸收縮。
片刻后,他又睜開眼,眼睛已經不再是純黑,而是恢復了正常。
顯然,陰神意志沉寂,姬玄穹又恢復了自己的理智。
“爹…死了?”
丹曦看著姬玄穹,卻是一呆,怔怔出神。
因為她發現,在姬玄穹體內,已經沒有混沌丹帝的意志了。
適才任非凡那一劍,威勢驚天,不只是鎮壓了陰神的意志,還斬滅了混沌丹帝殘存的意識。
此時的姬玄穹,就是真正的姬玄穹自己了。
“大天帝陛下!”
姬玄穹看到任非凡到來,頓時無比驚喜,激動想要沖上前來。
但任非凡那一劍,也重創了他的身體,他渾身都是劍傷,走了沒兩步便一個踉蹌,差點要跌倒在地。
“你…是我的具名者?”
任非凡看著姬玄穹,神情頗為復雜。
依據近來之事,他推演天機,知道自己有幾個具名者手下,其中有兩個,一叫巫藏名,二叫姬玄穹。
但奇怪的是,他丟失了兩人的記憶,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是!大天帝,你忘記我了?”
姬玄穹身軀一顫,又嘆道:“也是,陛下當年試圖煉化玄一帝璽,結果不幸遭到混沌氣侵蝕,一部分記憶被混沌吃掉,竟忘了我和巫藏名的存在。”
“唉,混沌始祖,真是可怕得很。”
提及“混沌始祖”,姬玄穹眼里又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那是一粒蜉蝣見星空,自知不可抗拒的恐懼。
任非凡大奇,道:“玄一帝璽?我的記憶被吃掉了?”
姬玄穹道:“是,那玄一帝璽,乃是九大混沌至寶之一,與飛蛾道胎、馭陰鬼璽等等齊名。”
“陛下,我當年勸說過你的,千萬要小心,可惜,最后你還是冒險煉化那法寶,致使自身記憶被混沌吃掉一小片。”
任非凡大皺眉頭,掐指推算,演示天機,只覺姬玄穹所言絲絲契合,并無虛假。
他當年,似乎的確冒險煉化過一件法寶,那是混沌至寶玄一帝璽,最后遭受混沌反噬,記憶被吃掉一小部分。
不是被蒙蔽,而是直接被吃掉,所以,他完全丟失了姬玄穹與巫藏名的記憶。
此時推演清楚,任非凡仍覺離奇,沒有半點親身經歷之意,仿佛在看著旁人的故事。
“竟有此等往事…”
任非凡喃喃自語,兀自心緒不寧。
“陛下,你殺了我,吞噬我,便可補全你缺失的記憶。”
姬玄穹緩緩抬眼,目光看著任非凡,又看了看葉辰、昕旦等人,聲音滿是苦澀,透著極致的求死之意。
“我如今肉身神魂,皆與深淵綁定,陰神烙印深入骨髓,只要我活著,黑暗便永不消散,浩劫遲早會再度降臨。”
“今日我若不死,他日陰神意志再起,天煌源海、諸天萬界,終將因我覆滅。陛下,輪回之主,你們出手吧。”
話音落下,姬玄穹主動卸去周身所有防御,身軀筆直挺立,坦然赴死。
剛剛任非凡那一劍,雖暫時鎮壓了陰神的意志,但并沒有斬滅。
也就是說,用不了多久,陰神必將卷土重來。
唯有斬殺姬玄穹,破壞“容器”,才能斷絕陰神重生的希望。
葉辰望著姬玄穹決絕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任非凡也沉默下來,一時間卻也不忍出手。
“我來動手!”
昕旦忽地開口,手中顯化出拂曉長劍,燦爛的朝陽輝光迸發,便一劍破空,凌厲劍光直劈姬玄穹身軀,欲要終結他的性命。
嗤——
劍光斬過,姬玄穹當場被腰斬,黑色的鮮血噴濺。
但下一剎,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只見他斷了兩截的軀體,黑霧翻涌,瘋狂蠕動,斷裂的軀體又重新拼接起來,嚴絲合縫。
一縷縷深淵魔氣,不斷在他身上翻騰著,治療他的傷勢。
昕旦的斬劈,還有剛剛任非凡“天命誅魔斬”造成的傷口,都在迅速愈合著。
轟隆隆——
遠方傳來巨大的轟鳴,一輪黑暗的太陽冉冉升起,那是深淵氣息匯聚而成的暗日,正與姬玄穹共鳴著。
“怎么會…”
昕旦見狀,頓時一陣錯愕,手中拂曉劍光亂舞,瘋狂絞殺向姬玄穹。
頃刻之間,姬玄穹被絞成了血肉碎片。
但下一剎,這些血肉碎片又咕嚕嚕的蠕動著,緩緩聚合成了人形,他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毫發無傷。
“天啊…”
昕旦徹底愣住了。
此時的姬玄穹,顯然是擁有了不死之身!
葉辰和任非凡相視一眼,神色均是凝重。
兩人都看出來,自陰神復蘇后,姬玄穹的生命法則,已經徹底與那暗日融合。
他已經是法則層面的存在,人成了深淵的一部分,是深淵的容器,想要斬殺他,除非先斬滅深淵。
“果然,我求死都不能…”
姬玄穹看了看自己完好的雙手,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我來試試!”
葉辰暴喝一聲,猛然揮出天帝截道劍,極致的截道劍意爆發,一劍斬落,只想截斷深淵法則。
噗嗤——
截道劍光落下,姬玄穹瞬間被斬成兩半,狂暴的劍光再一沖擊,便將他的軀體碾滅成虛無,連一點血沫都沒有留下。
而后,姬玄穹不見了,仿佛真被葉辰斬成了虛無。
“消滅了?”
昕旦露出一抹驚奇之色。
葉辰卻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神色震動,道:“不!在那里!”
他抬頭看向暗日的方向,就見那漆黑太陽之上,魔氣漸漸蠕動,浮現出了一道人影。
正是姬玄穹!
剛剛被葉辰斬滅的姬玄穹,竟是在那暗日中重生了!
任非凡見了,沉聲道:“看來殺不死,他與深淵同源,深淵不滅,他便不死。”
葉辰一時也沒了主意,道:“那怎么辦?”
任非凡道:“過去看看再說。”
他當即向著那暗日飛去,葉辰、昕旦、丹曦、熵天古凰等人跟上。
一行人重新來到暗日之地,只見暗日之上,是一片深邃燦爛的星空,正是葉辰星空道書所化。
星空如籠蓋,罩住了暗日之地,不給黑暗深淵的氣息蔓延出去。
但星空正遭受污染,星光一點點暗淡,恐怕用不了多久,葉辰的星空道書,都要被深淵同化,淪為黑暗的一部分。
而星空之中,那輪暗日格外矚目,姬玄穹整個人呈大字型,印在暗日上面,此時他已陷入沉睡。
毫無疑問,等他醒來,深淵黑暗的氣息,將席卷整個天煌源海!
任非凡掐指推算,皺眉籌思對策。
葉辰也暗運門之途徑,試圖尋找最正確的道路。
片刻后,葉辰和任非凡都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齊聲叫道:
“出字訣!”
那四字法則,有一個“出”字,熔鑄在姬玄穹身上。
這個出字,蘊含著無窮奧妙,理論上可以演算出一切法門,只要能執掌出字訣,必然可以找出破局之法!
既有了法子,葉辰立即飛身而起,大手隔空一抓,施展吞噬法,將姬玄穹體內的出字訣道蘊抽取出來。
葉辰本就執掌“法”字,與那“出”字同源,兩者共鳴。
此時姬玄穹陷入沉睡,葉辰抽取“出字訣”,并沒有耗費多大功夫。
很快,一縷縷道蘊氣流,被葉辰抽取出來,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個巨大的字體,漆黑閃耀,繚繞著混沌的氣息,正是那“出”字。
“這個‘出’字,已經被混沌污染了。”
“是混沌始祖,害怕我們窺見那四字法則,所以在背后詛咒嗎?”
葉辰看到那個“出”字,與之前相比,顯得污穢渾濁了許多,纏繞著一層層的混沌氣。
他冥冥之中,窺見了混沌始祖的身影。
混沌始祖想要掩蓋這個“出”字!
“法,出…”
任非凡皺眉沉吟著:“那四字法則,到底是什么?”
“真相應該非常簡單,但混沌始祖從中作梗,利用混沌法則,蒙蔽了天機。”
“所以,本應該十分淺顯的四個字,我們卻無論如何都猜不到。”
葉辰也覺心頭煩悶,越是細想,仿佛越觸及禁忌。
他搖搖頭道:“先不管了,利用出字訣,找出破局之法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