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帝國皇帝,手中掌握著能直面【最高指令】權限的人。
一個是【鬼市】的話事人,與【至高指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這樣的二人,又怎會沒有交集?
甚至可以說,皇帝是最早一批知道【福造】身份的人之一。
“尊敬的【普魯斯】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我需要知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皇帝較之方才面對眾人的時候,顯得更為的疲倦,“所有的一切,包括李維·提圖斯的真實身份。”
卻見【福造】先生并沒有說話。
【普魯斯】皇帝不禁皺起眉頭,“有什么問題?”
【福造】先生想了想道:“陛下想要知道上次醒來至今發生的事情不難,【鬼市】中都有詳細的記錄,我已經為您整理好了一份…至于李維·提圖斯的身份,我暫時無法提供。”
【普魯斯】皇帝不禁訝然,“你說什么…你提供不了?”
作為【科學側】之中,能夠在【至高指令】那邊擁有最高交易權限的三個之一,【普魯斯】皇帝很清楚【鬼市】的能量,因為【鬼市】的背后就是【至高指令】。
“也不是不行。”【福造】先生臉上露出一抹思考之色,“只是價格很高罷了。”
這段時間,【李維·提圖斯】雖然深居簡出,但是這個身份在【馬林多】所攪動的風云,卻讓人害怕。
許多事情看似意外,但仔細想想卻讓人不寒而栗…因為最近發生的好幾件大事件,或多或少都與這位李維神子有所牽連。
尤其是這次【霸者議會】使團的屠滅…大概今日的許多王公貴族心中,早已經將其定義成為了第一嫌疑人。
對于這樣一個攪動【馬林多】風云的神秘者,【福造】又怎會沒有調查…甚至乎發動了他手頭上所掌握的所有明線暗線去調查了。
但就連【隱秘會】這個號稱虛空第一情報組織的恐怖勢力,都無法查清…甚至都不接這個委托了。
“多高?”皇帝飛快問道。
只要不是調查不出來就好,只要能調查出來就好。
“或許您可以親自向【至高指令】詢問。”【福造】斟酌著說道,“目前鄙人沒有查閱的權限。”
皇帝瞬間目光微凝,沉吟著道:“【曜日】級?”
唯有涉及到【曜日】這個級別,才會讓【福造】出現權限不足的情況…在每一個神紀之中,【曜日】幾乎等同于永恒不死。
那是不可名狀的,不可直視的。
“維那西斯是封號【輝月】無疑,而且還是【虛空競技場】的【千冠王冠】。”【福造】想了想道:“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曾經的那位【亞特蘭蒂斯】的皇族反叛者。”
“竟然是他…”【普魯斯】皇帝頓時露出驚容貌。
“李維·提圖斯的身后站著一尊【曜日】。”【福造】先生正色道:“這是根據已有的消息所推測出來的合理結果。”
“目的呢?”
“根據目前的情況看來,或許是為了【女帝寶庫】而來的。”【福造】想了想道:“否則,【女帝寶庫】不會在這種時候出現…虛空之中,能夠讓【曜日】級在意的東西極少,但第四節點道標恰恰是其中之一。”
“嗯…”【普魯斯】皇帝默然。
【福造】的推論合情合理,皇帝心中其實相信了大半…那么接下來就是求證的問題——可如果已經可以猜測出來對方的身份,還有必要花費高昂的代價去驗證嗎?
有必要!
任何信息的細微差別,都有可能帶來嚴重的誤判。
“【霸者議會】使團遇害,是他做的嗎。”皇帝心中已有了計較,卻還需要更多的理由。
“沒有證據。”【福造】搖搖頭,“只有最合理的動機與推測。”
皇帝目光明滅不定,忽然道:“如果我將李維·提圖斯作為兇手,同意交給【霸者議會】,你認為可行嗎。”
“我不會向陛下提供任何決策上的建議。”【福造】淡淡說道,“我只是為您提供信息。還有您需要什么,我就盡量滿足什么。”
【普魯斯】皇帝顯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福造】,“【霸者議會】也擁有【曜日】,將李維·提圖斯交出去,他身后的【曜日】或許就會出現。如果沒有,那就更加不必顧慮。”
【福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任何辦法的誕生,都因為它本身就具備一定的可行性。但既然陛下已經決定對【獸王】殲滅團出手,又何必多此一舉。”
“帝國是帝國,兇手是兇手。”【普魯斯】皇帝冷笑了聲,“甚至不用我出手,帝國之中就會有人迫不及待地將【李維·提圖斯】是兇手的消息主動賣給對方。”
【福造】先生點點頭。
他其實并不想主動去沾任何關于【李維·提圖斯】的事情,除非皇帝這邊有強烈的要求,并且以他【科學側】最高交易權限的身份下單——這樣他是無法拒絕的。
不僅僅是他不能,布里泰也不能。
但【福造】不打算將布里泰目前就在【鬼市】的事情告知對方。
皇帝此時開始閱讀著【福造】整理出來的資料…一塊芯片插入了鋼鐵王座的卡槽之上,數據很快就通過鏈接到他腦后的一根導管進行傳遞。
這是他即便經常都會陷入沉睡,卻依然能夠清楚知道外界所發生之事的依仗。
良久,【普魯斯】皇帝才緩緩地睜開雙眼。
【福造】知道對方還有需求,所以很耐心地等待著。
“給我對外發布一個信息。”
“陛下請說。”
皇帝沉聲道:“皇家騎士團的大團長狄仁,是唯一活著進入過【女帝寶庫】的人。”
【福造】目光微凝,“這么說來,關于寶庫的傳聞是真的…真的擁有完整的道標?”
“真的。”【普魯斯】皇帝淡淡說道。
【福造】不禁沉默不語…他思考的是,這話從【普魯斯】皇帝的口中說出,究竟能不能相信。
“好的,如您所愿。”【福造】先生很快便點了點頭,隨后攤開手掌,一支用紫色水晶瓶子裝著的藥劑緩緩地出現在掌心之中,隨后朝著皇帝飛來,“陛下,寶藥雖好,但也請注意用量,您的那頭【白狼之龍】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皇帝只是將藥劑收起,并未作答。
【福造】先生“嗬嗬”地笑了兩聲之后,便詭異地消失在了寢宮之中——皇帝這時候才將藥劑吞服,隨后閉上了雙眼。
監測儀器顯示,【普魯斯】皇帝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并且很快就又開始遭受到噩夢的困擾。
“露西亞,你真的要出兵?”
自皇帝的寢宮離開,【阿特斯留亞】王并沒有急著離開…不僅僅他沒有,不少人都沒有急著離去,甚至再次回到了議事廳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風華】皇后卻是缺席了,她離開了寢宮之后,便不見了蹤影。
“為什么不。”長公主淡淡地掃了【阿特斯留亞】王一眼,“這一仗不僅僅要打,還要打得漂亮。”
頓了頓,她轉向了狄仁大團長,又正色道:“戰場我會選擇在【馬林多】的門戶之前,屆時騎士團沒有不出手的理由,狄仁,你早做準備。”
皇帝已經下令了,讓這位鎮國長公主統領帝國軍務…騎士團也是軍務系統的,不聽不行——誰都知道,這位大團長向來以遵從皇帝命令而聞名。
完全是一種不管誰是皇帝,只要他是皇帝即可的態度。
“開戰非同小可。”【阿特斯留亞】王似想要掙扎一番,“即便是真的要開戰,選擇在【馬林多】的門戶之前太過冒險,我們完全可以選擇在更遙遠的地方對【獸王】殲滅團進行狙擊。”
“陛下已經同意了。”露西亞淡淡說道。
【阿特斯留亞】王一臉無語地張了張口,“瘋了,瘋了…你們一個個都TM的不正常!”
他今日過來,實在是憋了一肚子的氣息,頓時失態,什么皇族禮儀都不管了。
“你們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吧!”他搖了搖頭,直接甩開袖子,就要離開。
“臣,靜候長公主的命令。”大團長很是干脆。
不料就在此時,大批露西亞直屬的部隊,竟然將議事廳給團團圍住,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露西亞,你要做什么?!”
那位今天存在感很強的皇族老頭,頓時吹胡子瞪眼睛,滿臉驚怒之色。
【阿特斯留亞】王也是一臉黑沉地看著…他大概知道露西亞想要做什么。
卻見露西亞長公主根本都不鳥王公貴族們…尤其是宗親會的老家伙,皇族宗親會的根據不在軍隊,大戰在即,這群家伙反而幫不上很大的忙,不拖后腿就算不錯了。
本就是不對付的兩個陣營。
宗親會的這群老家伙,當初【女日女帝】在位的時候,也是時不時跳出來跳腳…一群還停留在舊時代野蠻的男性皇權思想的腐朽者。
“從現在開始,直到戰事結束之前,各位就都待在這里吧。”露西亞沉聲道:“我已經向【蒼白女神】發出了指令,暫時封禁了各位一切的通訊權限…好了,接下來各位上交身上的所有隨身之物吧。”
“露西亞!你不要太過分了!”皇族老頭怒道,“你是什么意思?難道你認為老夫會出賣帝國不成?!”
各方機要大臣此時也是神色陰霾。
“我接管帝國一切軍務。”露西亞沉聲道:“自即刻起,進入臨時軍事管控。不管愿意與否,馬上交出身上物件,否則執行軍事處罰。”
“…軍事保密我明白!但長公主將我等禁錮在這里,偌大的帝國還有誰來管理?”
“這里就不能辦公了嗎?”長公主淡淡地道:“議事宮有現成的條件,你們就對外宣布在皇宮之中參議吧,我會安排人傳達你們各自部門的指令…放心,不會用太久。”
“你憑什么!”皇族老頭怒氣沖沖上前。
只聽見鏗鏘的一聲金屬迅速抽出的聲音響起,一支利劍直接就指向了皇族老頭,“不要讓我再說第三次。”
“你…你你你…你不可理喻!!”
震怒…但是慫了——因為好幾個分明就是長公主派系的機要大臣,已經二話不說就直接交出了身上的隨身物件。
甚至包括那位帝國唯一女相【昭容女士】。
“自從成年建府之后,也好久沒有在宮中過夜了。”就在此時,李裹卻輕笑了聲,“姑姑,我住著自己的宮殿,應該沒有問題吧?”
“交出你的隨身之物。”
李裹聳聳肩,然后直接摘下了通訊手段,以及手中的一枚指環——當然,僅僅只是如此,想要完全切換皇宮內外通訊顯然是不可能的。
但露西亞自然還有更加周密的布控…只怕此時就連一絲的精神意念都無法傳遞出去——除非強行闖出去。
但是沒有必要。
這時候的露西亞真正的大權在手,除非是【普魯斯】皇帝命令,否則明面上誰來了都不好使。
李裹淡然一笑:“我自然是沒有問題…希望姑姑的部下們,也是忠心可靠之人。”
露西亞淡然道:“我會讓人去通知一下的。”
李裹眼角為不可察地沉了一些,她知道露西亞說的是什么,便淡然道:“那就有勞姑姑了,畢竟我也不想我家的那位擔心什么…還有,既然是全員管控,那么皇后與儲君那邊,姑姑是否也要管制一下呢?”
“這就不用你費心了。”
李裹聳聳肩,狀若無人般直接在議事廳的大桌前坐了下來,“我餓了,準備些吃食。宮廷廚師的手藝不錯,多準備一份吧,也給我男朋友那邊送去嘗嘗。”
此時,沒有露西亞的點頭,哪里有人敢應李裹的要求?
但這是【安樂】殿下啊,動不動就殺人的存在…一旁的宮廷內侍都急得臉色蒼白,渾身發抖了。
只見露西亞揮了揮手。
宮廷內侍這才如蒙大赦似的…辦事去了,不過是被長公主的人帶著離開。
“給我也準備一份。”【阿特斯留亞】王面無表情地也坐了下來,他雙臂環抱胸前,大馬金刀地坐著,直接就閉上了雙眼。
見狀,眾人無奈,只能不情不愿地紛紛落座…來的時候雖然不至于好好的,但是突然就回不去了?
“維那西斯先生,失禮了。”
塞西爾還是很有壓力的,這么一尊活著的封號【輝月】,誰能管得住啊——長公主的差事果然分分鐘都會死人。
“怎么,我要交出隨身之物?”維那西斯只是不咸不淡說道。
“長公主吩咐了,您隨意…”塞西爾硬著頭皮道:“但您暫時不能離開皇宮。”
維那西斯輕嗯了一聲,沒說什么——李裹在哪他在哪,僅此而已。
見這位活閻王還算好說話,塞西爾這才暗自松了口氣,隨后看著瓦莉亞,“瓦莉亞指揮官,長公主需要你暫時交出【錦繡】部隊的指揮權…【安樂】殿下那邊已經同意了。”
瓦莉亞聞言,只是聳了聳肩,很是干脆地交出了通訊手環以及指揮權限,并且正色道:“外敵來犯,【錦繡】部隊雖然不善星空作戰,但也會全力以赴,一切…為了帝國。”
塞西爾鄭重地點了點頭,這些年來,雙方間雖然明爭暗斗不少,但都僅僅只是內斗而已…雙方都很清楚,帝國在她們才在,帝國要是沒了,爭搶而來的東西也就沒有了意義。
她指了指前面的議事廳,“你們現在可以進去了。”
別墅,一支行色匆匆,十來人的部隊走入了別墅的庭院之中——并且帶來了一些精美的食物。
領頭的人態度十分恭敬,并且說明了來意——說辭自然是露西亞吩咐的那套說辭——閉門參議。
“李維神子,請問有什么需要我們代為向【安樂】殿下轉達的嗎?”
領頭的是長公主府中的一名統領,他暗自地打量著這位傳聞中攪動【馬林多】風云的年輕男子。
所有人都被關在了議事宮里面的,不允許與外界進行任何的通信…唯獨這位李維神子是特殊的,這就足以讓統領心中震驚。
長公主自然不會是因為忌憚【安樂】公主。
人家【阿特斯留亞】王這會兒不一樣在“坐牢”,還有【李隆】殿下,騎士團大團長…皇族宗親會那些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什么都可以轉達嗎。”洛老板隨意問道。
統領頓冒冷汗,遲疑著道:“這…如果信息檢查沒有問題的話,那是自然。”
洛老板想了想道:“那就請你代為轉達…就說,有事情了,可以多依靠維那西斯先生一些。”
統領聞言,心中一驚,卻不敢遲疑,鄭重地點點頭,“神子放心,這話我一定帶到…我等先告退了。”
洛老板很是客氣,甚至親自送人走出了門口。
一群人緊張得心眼子都要跳出來似的。
“呼…媽的,不過是送個口信的差事而已,我TM的比上戰場還要緊張!”
“可不是么,外邊那些【錦繡】的娘們,一個個都虎視眈眈的,我都怕她們突然就朝我們開炮…關鍵是她們是真的敢!”
“別說了,趕緊回去復命吧!”
“頭…你說這李維神子要我們傳遞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不會是打算讓一尊封號【輝月】在皇宮中…”
“少胡扯!少亂想!”統領隨后惡狠狠地說道,“各位,這條口信,除了這里的所有人之外,一旦外泄,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很快,傳信的人便進入了皇宮,李維神子的口信第一時間報備到了長公主的耳邊…長公主沉默了片刻之后,方才放行了這道口信。
李裹很快就收到這條口信了,隨后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維那西斯。
她輕笑著道:“維那西斯先生,看來我可以真正地解鎖您這位護衛角色了。”
維那西斯不為所動。
少爺的意思很明白了,他可以不再是觀眾的角色,必要時候可以保住李裹——但應該只限李裹出現生命威脅的情況之下,并非讓李裹可以指揮他的行動。
但少爺顯然也沒有限制李裹行動的意思…這就很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