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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九百六十五章 您也配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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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曦既然將郭嘉所做的事情告知給劉備,那就不可能不將恒河真正發生的事情也告訴劉備,否則的話,那算個屁的中立。

  更何況需要劉備去幫忙彌合這種內部矛盾,那就必須要讓劉備清楚地知道前因后果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不是一邊遮遮掩掩,一邊又需要劉備幫忙,那叫什么事兒,對吧!

  所以當陳曦下定決心去找劉備的時候,就將所有的事情,將恒河完整的情況全部告知給了劉備,什么前線倒賣物資啊,什么走私啊,什么勾結貴霜軍隊啊,這些東西陳曦一個不落,該說的都說了。

  當然郭嘉那邊的屎盆子,以及郭嘉的想法陳曦也說了,但在這件事上陳曦詳細的解釋了自己的評判原因,以及阻止郭嘉的原因,總之陳曦將能說的都說了,然后才要求劉備幫忙解決一下。

  畢竟這事兒,陳曦自己下場已經沒啥意義了,當真屬于解決不了的玩意兒了,只能讓劉備到了地方和那些人坐下好好談一談,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將郭嘉的事情攤開說,也將恒河的事情攤開說,總之,必須要讓劉備親自過去,當面和這些恒河統帥談。

  這事兒,陳曦是做不到的,因為他沒辦法解決說了之后恒河統師發癲的問題,他就算按頭,這群人短時間也冷靜不下來,人從自己身上找錯誤,相對而言還是很困難的,但從別人身上找錯誤,那可太容易了,說句過分的話,別人身上那不都是缺點?

  所以郭嘉的事情抖出來,張飛、趙云會是什么情況,陳曦也是有推測的,那倆人肯定忍不住想要將郭嘉撕了,哪怕是氣話,哪怕起飛之后,用不了多久也會意識到郭嘉為何如此,但有些事情不是認識到,不是明白了,就會認同的,尤其是這里面損失最慘重的人可不是郭嘉。

  故而這話只能讓劉備去說,讓劉備去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去說,只是現在的局勢很明顯,劉備覺得他需要提前和張飛、趙云談一談,起碼一定程度的彌合了內部問題,否則的話,就現在這個情況去面對奧斯文,那搞不好奧斯文能將他們頭打掉。

  漢貴之戰真正要考慮的其實不是貴霜有多強,而是漢室在漢貴之戰的時候到底有多作死。

  羅馬和安息的戰爭,早期安息可是優勢,到最后為什么羅馬贏了,說白了不就是羅馬犯的錯少,內部矛盾不算嚴重,扯后腿的還在可以理解的范圍,最后安息就這么安息了。

  漢室和貴霜的戰爭也是這么一個情況,哪怕有陳曦的加持,漢室要是往死的作,那陳曦的加持其實也解決不了問題。

  當然真要是沒有陳曦的約束,前線后方放開了勾心斗角,甚至同室操戈的話,其實也不會有現在這個問題,因為同室操戈發展到最后,那肯定是誰戈大,誰大哥,也能一定程度的解決問題。

  最起碼這樣整出來戰斗力是無須懷疑的,現階段很多的問題,陳曦其實是知道問題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只是陳曦自己沒有辦法解決罷了。

  所以才顯得極為擰巴,說白了就是陳曦要道德,要體面,要對歷史負責,而其他人則是「我特么的管你!」

  縱然這群人都非常的尊重陳曦,并且也都認可陳曦的思路,也愿意尊重陳曦,沿著陳曦規劃的路線前行,但請記住一個事實,那就是人類這種生物,早期所經歷的一切,會必然的映射到后期。

  換句話說,沒有陳曦的時候,那些人經歷的玩意兒,會持續的影響著他們的一生,陳曦只是一定程度上讓他們意識到了正確和普世道德,以及時代的上限,至于其他的,嗯,他們曾經所學的一切并非如此!

  在場真正能清楚這些的,恐怕只有劉備,其他人最多是聽陳曦講經,但真正能將這些東西納入自己的思想,并且與現實之中的自己形成比對,并且清楚認識的,就算是趙云也做不到的。

  古典時代的軍頭和后世的將校是完完全全兩種生物,這不僅僅是他們的道德素質導致,也是時代背景,是他們的認知導致的。

  就像現在,劉備將話攤開說之后,張飛梗著脖子直接進行反駁,「大哥,你怎么能這么說,很多貴霜一線的情報,都是靠著這種方式才獲取到的,情報人員想要獲取到一些情報,不和對方做朋友怎么獲取?」

  這話是真的,就連當年打匈奴的時候,漢室這邊的很多商人也會給匈奴那邊售賣物資,當然理論上這些行為是完全違法的,但實際上這里面有很多人,其實都是國家這邊登記過的。

  你不和對方進行交流,你怎么拿到最核心的情報,在匈奴需要鹽和鐵的時候,你搞不到鹽和鐵,你怎么讓匈奴信任你,這個時候最快最有效的獲取情報的方式,就是你拿到了鹽和鐵,并且和匈奴大頭目做了交易,自然很多的情報就到了你的手上,然后你就帶回去了。

  哪怕到后世抗日戰爭時期,蔣介石想要了解游擊戰的相關內容,便讓自己的機要秘書去調查。作為間諜的機要秘書,要弄出一份怎樣的報告才能既保留蔣介石對自己的信任,又不被認為是出賣情報,這可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可這事兒最后不還是做了嗎?報告一路送到總理那里,總理親自把握分寸,讓人寫了一份送了過去。

  情報工作就是這樣,在某些時候,線在什么地方其實很難確定。

  可不管怎么說,前線倒賣一部分的軍需去獲取情報這個,張飛這個級別既然知道,那就說明事情還沒到那么糟糕,因為這意味著集團軍總師其實是認同這種能獲取到情報的交易的。

  「子龍,你也是這么認為的嗎?」劉備側頭看向趙云詢問道,并沒有回答張飛的問題,而是平淡地看著趙云,但這個目光在張飛看來多少有些施壓的意思,于是忍不住站了起來。

  趙云沉默了一會兒,從一旁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并沒有回答。

  趙云心頭是有一桿秤的,早期薛邵倒賣軍需物資去獲取情報這個,趙云是知道的,也叮囑過,讓他估摸著,別讓貴霜占了便宜,甚至李條都知道,但為什么后來李條翻臉了,因為分封這件事公布之后,李條發現薛邵倒賣的物資量壓根就不是什么為了換情報的級別。

  情報確實一直在換取,但換取回來的情報數量和質量,完全跟不上售賣過去的軍需了,這是在干什么!這特么的真當老子這個在戰場干了三十多年的老黃巾是傻逼嗎!我你薛邵,草!

  「翼德,你真的認為,你麾下那些人交換回來的情報價值那么多報廢的軍需物資嗎?」劉備側頭,雙眼帶著幾分銳利的看著張飛。

  張飛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兒,嘀嘀咕咕的,但最后還是沒有反駁。

  「奉孝其實一開始是去查這件事的,他安排的明線和暗線都有問題這點沒啥說的,因為當初奉孝因為狀態的緣故,手下被滲透了,司徒案之后,奉孝強提精神開始整肅,這些人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被處理的。」李優帶著幾分嘆息解釋道,還是那句話,李優是認同郭嘉這個思路的。

  「但是,請記住一點,奉孝安排這倆人過去并非是為了陷害,他是真的去調查的,只是他做了最壞的打算,他原本最希望的結局就是這倆人平安無事地回去,然后自己看在曾經的功勛上,將這倆人開了完事。」李優面色平和,但說出來的話,卻有些冷。

  郭嘉說的這話,陳曦是信的,因為事情還沒到那一步,郭嘉派調查員過去肯定是意識到了前線發生了什么,但真要說郭嘉一開始就奔著將前線坑死的想法在搞,那就過分了。

  作為恒河集團第一任軍師,郭嘉巴不得恒河集團軍屁事沒有,自己安排過去的調查員就是轉了一圈完事,這樣是最好的結果,這意味著前線亂歸亂,起碼還算有底線。

  可結果呢,調查員死了。

  郭嘉承認自己有點釣魚執法的意思,甚至調查員本身就是餌料,但調查員真這么死了,那死在哪里,哪里就得給一個說法,我不管你是誤殺,還是因指路不當導致他們真遇到了貴霜,總之,人確實是死了。

  這和后方完全虛空造牌還是有區別的,和莫須有也有很大的差別,郭嘉派的人是真因為調查而死的。

  所以這個事兒是足夠往大了去搞的,只是陳曦意識到了某些東西,以及郭嘉這個操作多少有些問題,陳曦選擇按住了郭嘉,否則的話,郭嘉當時的提議毫無疑問就是最佳提議了。

  畢竟郭嘉并非是奔著處死人而去的,哪怕是調查員真死了,郭嘉也只是讓恒河那邊可能有問題的將校接受審查,而不是進行清洗,只抓不殺,這是郭嘉明確提出的底線。

  只是被陳曦拒絕了,陳曦在當前其實多少也有些擰巴,他覺得恒河有問題,也覺得后方有問題,反正現在都有問題,不能讓有問題的后方處理有問題的前方,而且有些操作真要說的話,其實在這個時代屬于常態操作,只是因為自己的存在,感覺不那么合適罷了。

  「子龍,長安那倆調查員真的是你手下的人殺的嗎?」張飛聽完李優的話,也是胸口一滯,畢竟若是真按照郭嘉這么說,那問題確實是在他們這群人身上了。

  「事情發生后,我仔細詢問了薛邵、高翔和張著,他們倒賣軍需,出售部分機密圖紙,轉賣一些物資什么的是真的,但殺調查員這件事,他們真的不敢,我仔細審問過了。」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大家都在營帳里面討論了,都當著劉備的面了,都上到造反這個級別了,那就攤開說,我趙云麾下干的事情,我一肩挑了,不就是倒賣軍需嗎?就算出格了一些!

  沒錯,話就是如此了,不就是倒賣軍需,不就是出格了一些,別說本身就有換取情報這個前置,就算沒有換取情報這個前置,我趙云拉一船物資去給貴霜賣,那又能怎么樣?

  退一萬步講,我趙云發癲了,直接讓甘興霸給我整兩艘船,我裝點物資給對面的貴霜賣了,怎么了?你們來查嗎?好,就算你們查了,真查了,又能咋?罰酒三杯算重嗎?我給你敬酒,你調查員配喝嗎!

  事實就是如此了,別說倒賣物資這個本身就有前置原因,就算真沒有,就算是一時鬼迷心竅,趙云也是扛得住的。

  「沒殺調查員。」張飛轉頭看向李優,很是平淡地說道。

  這話是什么意思,這話就是挑明了,老子沒殺調查員,你上個屁的秤,就這么點事兒,讓我們回長安的回長安,讓我們反思的反思,讓前線現在遇到這么大的危機,合著你們就是為了這么點事兒!

  倒賣物資算屁大事啊!

  這在漢朝的將帥之中能算事兒嗎?

  根本不算事兒,漢羌之戰知道吧,打了一百多年,知道最早一批和漢廷開戰的羌人是什么嗎?是竇憲帶著去打北匈奴,燕然勒功的那批羌人。

  這是問題嗎?這不是,不就是攜功自重,不就是人為制造邊患,不就是養寇自重,不就是跋扈嗎?這是問題嗎?這不是!

  整個漢朝四百年,真要說的話,就張飛和趙云現在這么點問題,根本連上桌都不配。

  為什么漢朝的將校都帶著一種未被馴化的野性,甚至連文官也是如此,一副「死就死,老子爽過就是了」的模樣。

  說白了不就是春秋戰國的風氣還沒有徹底消退嗎?當時的人還懷揣著當年的認知,最簡單的就是為什么漢代的列侯都比較癲,成了列侯感覺就像是瘋了一樣,連儀仗隊都搞出來,到處欺男霸女的。

  連聽說比較正常的李廣,都有升級之后連夜晚去整死霸陵尉的神經病記錄,說白了不就是在這個時代,很多東西也充斥著春秋時代的野風!

  侯是君,侯是軍團主,侯是主上,這么帶入去看,很多東西就能理解了,感覺不像人不就是因為成為列侯之后,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利益集團嗎?自然要做一些符合利益集團該做的事情。

  同理,這種山頭,整點倒賣軍火的小事真要純漢代思維根本不是事兒,羌亂怎么來的,漢室是心里沒數嗎?里面有多少是養寇自重,是真的沒有一點數嗎?

  皇甫規的撫到底是安撫,還是養寇自重,看看段穎發癲其實也能看出來幾分,說白了,我這么大的大佬,整這么點事兒,你們難道不服?

  我特么的沒殺中央調查員,只是賣點軍火,你居然給我這么整,這種都上不了秤的玩意兒,你當給我這么玩,你是人嗎?

  「沒殺調查員。」張飛瞪著李優說道,「你聽到沒有,子龍說了,他沒有殺調查員,最多最多就是倒賣一點點的物資,而且還有換回來情報,好,退一步講,就算在情報環節被騙了,有必要逼到讓子龍回去述職?給誰述,述給你李文儒,你敢聽嗎?」

  不敢,趙云這個級別回去述職的話,哪怕是現在升級為御史中丞的李優,那也得來三個人組成合議庭,然后才有資格審查,就李優一個人的話,沒資格審查趙云。

  真正有資格單獨審查趙云的,只有劉備,當然陳曦也可以,但從趙云回長安,陳曦沒有進行任何審查和為難來看,當時陳曦可能就有所懷疑,所以一直沒有進行審查,當然劉備其實也沒有。

  換句話說,趙云回長安之后,其實啥都沒有做。

  劉備這一刻說實話真的有些繃不住了,張飛這個反問過于給力了,就差直說就這么點事,你們怎么敢將子龍扣住的。

  「三哥別說了,我手下說,那個人是從你那邊來的。」趙云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然后正在叫的張飛直接卡殼了,那種鍋從天降的感覺,讓張飛直接愣住了,什么叫你手下說,那個人是從我那邊過去的。

  「是先過的你那里,奉孝懷疑應該是你的人指路了,畢竟恒河集團軍里這么干的人不是少數,應該除了漢升那邊,其他人都有這么干的。」劉備帶著幾分無奈說道,倒沒有什么憤怒,因為就像張飛說的,這算事兒!

  別說一開始出發點是好的,就算一開始就包藏禍心,這點事對于張飛等人來說都不算什么,換老曹或者袁譚可能要遭重,但都不可能出人命,換張飛和趙云您就這么點事兒,也配上桌?

  「不可能,我手下那些人你讓他們搞點錢他們有膽量,你讓他們殺中央調查員,絕無可能。」張飛沉默了好久給出了明確的回答,「他們什么膽量,我還是非常清楚的,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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