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優的話明確地擺出了自己的態度，而且劉備也能完全理解，畢竟李優現在的身份是御史大夫，其職責本身就是監察百官，而且到了張飛、趙云、于禁這個級別，也就李優能真正進行監察。
至于其他人，還是那句話，怎么監察？
這次讓李優親自過來，說白了，其實也是有對于整件事結案的想法，畢竟不來一個這個級別的人，這事兒沒辦法結束。
劉備雖說也可以，但從官僚體系上來講，這事兒最終就是要轉到李優這邊，然后李優提報最后的公文，陳曦審閱完之后，進行封存，這樣才是整個官僚體系的完整監察流程。
順帶一提，這也是于禁當時罵完郭嘉，隨后就要草李優全家的原因，因為郭嘉是跨過了流程進行了操作，而李優這相當于完全按照了流程，怎么說呢，兩者其實對于于禁都不算是友好的操作。
可真要說的話，就像太史慈所說的那樣，你要么認自己那套，你能這么搞，郭嘉也就能那么搞，要么你就認你和郭嘉都不能這么搞，然后聽李優的按照流程推進得了，其他的玩意兒，我看都是扯淡。
劉備面對李優的回答，不能說是滿意，但起碼從官僚系統規則來看，這證明李優確實是按照規則和流程在進行辦事。
「子川，讓你過來，本質上就是因為你是御史大夫，其實是需要對于這件事負責的？」劉備過了一會兒回過味了，這好像和他想的有些偏差。
「嗯，奉孝的問題其實是跨過了流程，而且突破了自身權限，本質上整件事搞到現在這個程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這里，哪怕說恒河的問題，奉孝本身的行為其實也是跨過了流程，突破自身權限發現事情失控之后的破罐子破摔。」李優也很無奈，陳曦將該說的也都說了，雖說是讓他來解決問題的，但陳曦本質上是在制裁兩邊。
恒河集團軍這邊肯定是要被錘的，趙云已經付出了自己的代價，一定程度上恒河集團軍現在匯報上來的東西，已經足夠清賬了，再加上于禁打贏了，現在靠著趙云的被連降21
級，以及于禁證明了前線集團依舊維持穩定，李優這邊其實已經可以收尾了。
那問題來了，恒河集團軍這邊收尾了，郭奉孝那邊怎么辦，當然是按照流程繼續走了，御史大夫親自下來了，那當然是要將該查的都查清，起碼要給一份能讓后人看的過去的封存檔案才行，這是要上史書的。
「也就是說，其實子川也已經擬出來對于奉孝的處置了？」劉備若有所思，若是這樣的話，其實算是各打五十大板，倒也不算過分。
「奉孝手下的情報系統會被拆分，并且進行重組，奉孝本人也會有一些處置，當然這個主要看到底影響到什么程度。」李優嘆了口氣說道。
李優親自過來是抱著一些其他想法的，大殺特殺什么的，李優是考慮過的，他的定位本身也是一把刀。
只是和曹操不一樣的一點在于，在曾經李優可以干出和曹操一樣的滅門亂殺操作，可入職劉備這邊之后，他每一次做這種事情，都是走了完備的流程，是從官職職務，從官僚系統，各方面都是理當如此的。
連滅個有準確黑料的世家幾脈，李優都是拿著圣旨，將對方一圍，然后進入中庭宣讀，等對方動手之后，再行滅掉。
沒錯，這里面有一個bug，那就是李優登門之后，理論上是不能滅門了，對方要是完全不動的話，李優其實只能抓人，不能滅門，但誰讓當時那個節點啊，李優用李儒的號玩了一個系統bug，什么叫李儒帶著西涼兵將某個世家圍了，上來還是圣旨宣讀黑料，你說你不是滅門，我敢信嗎？
信個屁啊，當然是動用私兵直接干起來了，然后就完犢子了。
畢竟李優給出來的黑料很明確，明確到被圍住的世家支脈根本沒辦法反駁，而且對方都擺出這個架勢了，那還有什么說的，橫豎都是全滅，那不如先動手？
然后這么一個系統bug，直接坑死了不少的人。
不過這事兒其實也沒辦法追究，因為李優真的走了全部流程，而且還是對面先動手的，這就讓人很無奈了。
甚至當年派去理論上是監察李優是不是在胡搞的章亮等人其實也沒辦法，因為對面動手了，我軍能不動手？更何況黑料是真的，又不是編的，面對這種東西，我特么下手整死你們這群傻逼！
就地格殺有什么問題！
畢竟都是舊時代出來的老兵，對于登門滅門這種操作沒有任何的心理壓力，哪怕有點 道德，在看到對面那詳盡無比，且人證物證齊全的罪行，再看看更多還沒有辦法確定的罪行，面對對面那群人本身就生出了正義感，在這種情況下，對方動手，這邊甚至有些巴不得的意思。
誰不想站在陽光下，站在正義之中，狠狠地整死黑暗和邪惡。
后面的事情自然也都清楚了，沒啥好說的，總之死了一大堆的人。
只是這事兒事后陳曦可以罵李優，但沒辦法處理，因為流程和規矩一點沒壞，李優只是利用了自己曾經那個號的威懾力，畢竟大半夜李儒帶兵登門，你哪怕是王允估計都得在腦子里面轉三圈，然后將私兵在中庭安排好才行，更何況對方帶著你的詳細黑料來了，你能繃住？
不過不管怎么說，李優從入職劉備這邊開始，所有的大活都是走了流程的，是有明確的記錄，甚至是有入檔檔案的，也就是說，哪怕后面出問題了，落到李優頭上也不是罪，最多是錯誤。
「這樣啊。」劉備其實大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這樣的話，反倒不好再說什么了，因為李優確實是帶著職責來執行任務的，而且任務本身就在李優職責的管轄范圍，甚至本就是李優應該處理的。
「原本你打算怎么處理，如果沒有現在這些事情的話？」劉備略微思考了一下詢問道。
「先去一線確定，確定完，該抓的抓，該殺的，估計不會殺，子川給的命令是只能抓，不能殺，盡可能一個不殺，先帶回去再說。」李優思考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從某個 角度講，他的謹慎很多時候都是有意義的，比方說這次，其實前線的情況到底如何，到現在依舊該歸入不明。」
劉備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清楚李優所說的不明是什么意思，并不是說之前于禁送來的情報有問題，作為這么多年共事的隊友，李優對于于禁的能力還是認可的，他能說這個話，更多是因為李優認為于禁的判斷可能也存在一定的片面性。
當然再怎么片面，對方打贏了，那對方匯報過來的情報必然有其真實性的一面。
「不過起碼打贏了，我們將我們知道的東西都告訴文則，剩下的讓文則他們去思考就行了。」劉備點了點頭，這點他也是認同了，之前他也被于禁的情報鎮住了，但現在仔細思考一下，也覺得于禁的情報可能存在部分的片面性，畢竟陳曦那個神人，劉備可是很懂的，你可以懷疑對方沒盡力，但你真的不用懷疑對方的強度。
也就是說，對方敢將這個情報送過來，那對方對于這個情報大概率是有自己的準確判斷的，換句話說，也就是上一輪于禁沒有打出來奧斯文的終極形態，不代表奧斯文沒有，而是代表奧斯文可能有什么限制。
「是，如果不是打贏的話，現在也不會是這般了。」李優很是現實地說道，他也是認可勝利者無可指摘，你打贏了，那繼續處理你，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可以歸屬為政治斗爭。
因為不處理得勝歸來的將軍，這幾平是封建時代的游戲規則之一了，哪怕是真要處理，也需要等待幾年，然后再找理由，勝利之前想的那些，安排的那些，在將校打贏之后，拿出來的話，其實都是政治斗爭的手段了，而李優現在也是實話實說。
不按照原本的計劃去處理于禁摩下那些將校，并不是因為他們沒有犯錯，而是因為于禁打贏了，所以之前的事情，都可以概括為為了這一戰做的準備，所以就此停手是完全合理的行為。
「嗯。」劉備點了點頭。
「通知子健那邊，讓他不要耽擱了，速速過來。」劉備思考了一會兒岔開了話題，華雄本來是和劉備他們一起過來的，抓人的任務本來也是要交給華雄的，畢竟華雄沒有分封在恒河，干點黑活，對于后期的安排沒有什么影響。
只是現在既然不用華雄干這件事了，那就讓華雄和張飛等人一樣作為前線的將校繼續作戰即可。
「子健應該正在南下。」李優想了想說道。
華雄是去蔥嶺調動高熔煉去了，這次大概率會將李傕麾下的奇跡軍團直接抽干，最多給李催留下幾個養老的玩意兒。
這也是華雄沒在這邊的原因，至于說先去蔥嶺，之后再來恒河這邊，能不能趕上的問題，對于其他人可能趕不上，但對于西涼鐵騎大概率還是能趕上的，因為西涼鐵騎可以直接走青藏高原。
其他的軍團可能有嚴重的高反，有高原行軍的問題，但西涼鐵騎真的是在七千米高度鍛煉過的，所以當時是華雄做的行軍計劃，其實就是讓華雄去了蔥嶺直接走青藏高原南下。
換句話說，少繞路了一大圈，再加上來的都是頂級精銳，搞不好對方比劉備還能早到一些。
橫穿喜馬拉雅這個操作雖說有些離譜，但六七千米的高度不帶任何保護措施，直接橫渡什么的，對于西涼鐵騎確實沒什么問題。
順帶這個方式也能檢驗一下陳曦的藏區壓制南亞的操作到底有沒有什么可行性，要是能較為輕松的實現，那以后分封恒河的這群人還能多過幾代安穩的日子。
「他們現在大概到什么地方了？」劉備聽完李優的解釋皺了皺眉詢問道，「確定走那邊沒有什么問題吧。」
其實還真沒有問題，正史廓爾喀之役，福康安率領清軍進入青藏，一個月打穿了青藏高原，平定了動亂，之后直接翻越喜馬拉雅山脈，進入廓爾喀進行決戰，這也是廓爾喀直到清末都是最后一批脫離朝貢體系的國家，以及青藏一直還算穩定的原因。
說白了就是鐵拳這個東西，當你真的擁有的時候，對方就得好好思考一下，當然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史的普通精銳都能做到一個月橫穿青藏，然后翻過喜馬拉雅山脈，華雄麾下的超人，從蔥嶺跑下來之后，到了青藏大概也就一個月就抵達恒河了。
「問題不大，之前還和子健用信鷹進行了聯絡，他剛剛抵達藏區的無人區，應該在一個月內就能抵達恒河。」李優想了想說道，這個話是華雄說的，也不知道華雄是怎么計算的，但話是這么說的。
實際上華雄在藏區的行軍速度正在加速，因為他遇到了青羌和發羌，這群在藏區養牦 牛和大鵝的羌人在看到大規模的漢軍精銳，還以為又是貴霜來了，上次他們守衛了帝國的邊疆，擊退了拂沃德之后，陳曦給了相當的賞賜，芒中因為斬殺了西德尼被進位關內侯，鄰戴作為頭人，在擊退貴霜入侵的時候有大功，也被提拔為關內侯。
其他人各有功勛，陳曦賞賜了巨量的物資，基本上羌人都拿到了理論上以前當胡人的時候，一輩子才能拿到的物資，雖說這些物資需要羌人從漢中自己往上運，但你就說是不是真的給實發了。
總之羌人非常地滿意，極其地滿意，所以在發現又有不知死活的大軍進入他們的地盤后，第一時間就圍了上去，甚至為了守衛邊疆，他們特意抽調出來了大量的青壯骨干，進行了高強度的軍事訓練，就是為了保證下一次不會再出現面對拂沃德時被人一打三四五的情況。
甚至因為賞賜充裕，作為頭人的鄰戴特意撥了一筆款子，讓本地青壯加強軍事化訓練，以誓死守衛邊疆。
然后差點和華雄打起來，因為羌人是真的不怕死，陳曦考慮到羌人是參戰死的，所以事后給了撫恤，而撫恤的規模遠超貧苦羌人的認知，所以導致羌人形成了一種「打不贏對手，被對手打死了也是一種選擇」的奇葩認知，所以在看到無敵的西涼鐵騎，他們不僅沒有畏懼，甚至有一種喋血的癲狂，三十人的巡疆隊伍，就差跟四五千人的西涼鐵騎對沖了。
說實話，也就華雄了，跟了陳曦這么多年道德提升到了涼州人看不懂的程度，換成三傻，沖就沖，看在你是條漢子的份上，干就是了！
沒打起來，華雄有完整的調度文書，有列侯符印，有身份證明，鄰戴查閱完畢，又專 門找了張既，確定確實是華雄之后，就放行了。
沒辦法，本地的發羌和青羌在西涼鐵騎肆虐涼州之前，就已經來到了藏區，和西涼鐵騎真的一點都不熟，不過他們本能性的想要和華雄一起去干貴霜，沒辦法，種田養牛真的不如搞貴霜。
搞貴霜死了，也差不多相當于養二十年牛，這真的是高速變現，要是沒死，那更是大賺特賺，所以鄰戴就希望華雄帶他們的青壯一起上戰場，他們給華雄當輔兵，表示他們的青壯也是非常能打，極其牛逼！
到底能不能打不知道，但三十個巡疆士卒敢于直接和幾千西涼鐵騎對沖這個血氣就是值得肯定的，至于說戰斗力，你都這么有勇氣了，那其他的方面可以練，再說也不是沒有抄近路的方式，我西涼鐵騎的輔兵，可以完全吃到我西涼鐵騎的特殊加成！
最高200%的加成，你就算是路邊一條野狗，也能給你整到龍血狗頭人的強度，更何況這么有勇氣，在這種荒涼的地方鬼混也不好，走走走，跟我去打貴霜，抄他媽的貴霜后路！
華雄其實不太認路，哪怕有向導，但從哪個喜馬拉雅的山口下去到貴霜哪里這個，華雄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敢這么干只是靠著鐵騎超強的基礎素質，奇跡化之后哪怕面對雪崩都能頂住的非人防御能力，輔兵什么的還真沒帶，在這種情況下，有一批看起來不錯的青壯主動要當他的輔兵，那還有什么說的，準了！
剛好這群人也是本地人，拿來當輔兵的同時，也能拿來當向導，到時候狠狠的抄貴霜 的屁股，給對方狠狠的一腳。
總之按照鄰戴那群人的計算，在他們安排好糧草后勤的情況下，二十三天，他們就能抵達喜馬拉雅北麓，剩下的就簡簡單單的翻越喜馬拉雅，然后他們就能抵達貴霜，就能大殺特殺，去奪取豐美的功勛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