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現在的皇甫嵩而言,你搞其他的樂子,甚至是造反,皇甫嵩都能安定的坐在那里,等年輕人去解決,畢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他皇甫嵩的使命,已經完成了交接。
可只有陳曦遇刺這件事,皇甫嵩完全不能忍受,搞別的樂子,睜只眼閉只眼也不是過不去,但你搞陳曦,你得死,必須得死,什么地方發現的,什么地方誅九族,沒什么好說的!我親自動手!
懂不懂,能讓二十年前連草籽都吃不上的百姓吃上肉,到底是多么偉大的成就,在未央宮夜宴的時候,當皇甫嵩理解了自己那一桌美味的牛羊肉,普通百姓是真的能吃上的時候,皇甫嵩直接否定了自己之前的一切。
沒有別的意思,曾經的隊友,曾經的官僚,包括曾經的我,其實都是廢物,都是在螺螄殼里做道場,不知天地為何物的井底之蛙!
所以看著什么都不在乎的皇甫嵩,真的愿意拿出自己的一切來守護陳曦,就算是死,為了保護陳曦,哪怕只是為陳曦爭取一秒,也是值得的。
“那些未央宮的老銳士,吃了漢室這么多年的紅利了,也到了獻身的時候,想來他們也是愿意的。”皇甫嵩沉聲說道,他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準備這么干了。
當然段颎招銳士的時候,就明說了,十死七八,雖說實際死亡率應該在99%以上,但那年頭來報名的基本不識數,根本意識不到十死七八和死亡率99%以上有什么區別。
那年頭,很多人直接抱著能吃飽,當個飽死鬼就行的態度來的,所以現在未央宮那些老銳士參軍的時候,都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
抱著這樣的心態活到了現在,甚至在國家的庇佑下,有一部分連孫子都見到了,全都有了房產,現在到了戰場一搏的時候,還有什么好說的。
看北貴那邊的彭弘、石溉那群人,就知道了,那些老家伙相比于日漸衰老,最后在某一日默默無聞的死在榻上,他們更希望能在最后時刻恢復青春,到戰場上來跳一闕最終的青春之舞。
甭管是殺人,還是被殺,都好過躺在床上一病不起。
“說實話,真要這么下令的話,那些未央宮的老銳士怕是恨不得連夜趕過來。”陳曦先是肯定了皇甫嵩的建議。
對于現在在未央宮內削石板的銳士老兵而言,有機會為陳曦而戰,為漢室而戰,為自家兒孫的利益而戰,那肯定是踴躍報名。
畢竟這可不是后世,這是三世紀,是那個到三十歲,就能自稱老夫的時代,能活到六十歲,對于很多銳士老兵而言,完全不虧了,更何況死前還能體驗一把青春,甚至還有小概率能活下來。
那他們會拒絕嗎?
完全不會,就算沒有那么多的理由,皇甫嵩一聲令下,他們都會過來的,職業兵的素質在這里呢,食漢祿,為漢家效死,這是幾百年來的共識,更何況還有這么多的前因在這里。
“問題是打不過啊,未央宮那些銳士,打不過賓尸魔神的,雖說老爺子你沒少給我整什么銳士威脅論之類的東西,但銳士真的打不過賓尸魔神。”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努力的打消皇甫嵩多余的想法。
別看王茂、張篁、廣沅乃至白旺等人擊殺賓尸魔神都不算太困難,哪怕是現在已經有了自我意識的賓尸魔神,在這些人面前也不算什么,但這并非銳士強過賓尸魔神,只是因為這幾個人實力強罷了。
再怎么戲言說銳士是賓尸魔神4.0版本,其實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段颎當年并不是完全瘋了,春秋戰國加秦漢,那么多神人的努力,讓段颎起碼認識到,賓尸魔神這個玩意兒不是他有資格擺弄的,所以在基礎設計的時候,就加了很多的約束。
這些約束雖說能逐一打開,然后逐步的讓銳士發揮出來超強的戰斗力,甚至發展到極限,超越魔神也不是不可能,但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甚至真要說的話,走銳士路線能發育到那種程度的人,走最初始版本的賓尸魔神路線,也能變得非常強。
“不,子川,你可能小看了銳士。”皇甫嵩搖了搖頭很是認真的說道,“銳士真的是賓尸魔神的第四代。”
初代的賓尸魔神是伍子胥搞出來的,是為了搞亂楚國,二代的賓尸魔神是孫武搞出來的,他覺得自己能控制住賓尸魔神,所以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加了誓約束縛和天賦剝離,讓原本只能轉化為五重熔煉,而且很難提升的賓尸魔神,擁有了更高的等級上限。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賓尸魔神才有了現在的人均七重的戰斗力。
并且在自身生命的末期,孫武可能也是意識到了賓尸魔神有些失控了,在原有的基礎上,結合高等誓約和簡化夢蝶又搞出來了神話種,但最后并沒有解決魔神失控的問題,只是大大增加了魔神的戰斗力。
第三代的賓尸魔神是吳起搞出來的,他認為孫武控制不住,那是孫武缺點東西,他比孫武更牛,他能控制住,于是他給賓尸魔神增加了防御積累和二十四身神,并且靠著簡化夢蝶,制造出來了一定程度可控的神話種種族,比方說,已經算是比較成功的,愿意和人類共存的羽人一族。
從一定程度上講,吳起版本的賓尸魔神,確實具備了一定的人性。
可這也只是一定程度上獲取了人性而已,楚地為了約束這些具備一定人性、能與人類共存,但發癲仍會造成諸多問題的神話種種群,修建了許多廟宇,用香火和國運來壓制它們的獸性。
后來白起從西秦而來,將這些玩意兒殺了一個七七八八,算是從根子上解決了大多數的問題,但賓尸魔神是個天坑這個問題一直都沒有解決。
哪怕到漢初大一統的時候,文帝集合天下之力,想要破解賓尸饗禮,消除這個一看就是巨大隱患的問題,但最后傾盡全力,也無法解決,只能想辦法逐步消除影響,完成歷史文字的整體剝離。
但縱然是這么一代代的剝離下來,神佬還是能從史冊典籍之中找尋到這一大恐怖天賦架構,只是兩漢期間正處于天地精氣低迷狀態,那些神佬就算是發現了,也沒有搞出來太過離譜的玩意兒。
直到段颎橫空出世,他的銳士架構借鑒了很多東西,并且在基底進行了多重的約束,戰場定位方面也做了很多的強化,保證了用完即丟,安全性完全毋庸置疑。
可以說,沒有陳曦的話,這輩子恐怕都沒有人能發現銳士其實是賓尸饗禮的改版。
但誰讓有陳曦呢?
賓尸饗禮這一天賦最強的地方在于,只要開始了,就會持續的變強,一般來講,銳士是沒有這個特性的,但當銳士發育到一定程度,也就是劍念真正成就出來之后,賓尸饗禮這一非常恐怖的特性,也會在銳士身上顯現出來,因為藏神吞吃的每一縷神意,都會轉化為真實不虛的力量。
而劍念這種東西非常困難,段颎當年架構的時候,覺得需要憋幾十年才行,而在那個時代,士卒活不了那么久,所以無需擔心。
可現在的問題就是卡bug,卡到段颎當年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全部發生了一遍,并且搞出來了超級加強版。
“別的銳士我不知道,但現在未央宮的那些老銳士,真的是第四代的賓尸饗禮了。”皇甫嵩很是認真的說道,“有足夠的時間,有足夠的磨煉,到現在他們的劍念已經被磨出來了。”
“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和賓尸魔神達到了同樣的水平,雙方都有了最核心的力量,魔神神意。”皇甫嵩說這話的時候也帶著幾分無奈,畢竟他就是因為學了銳士,然后活了這么多年,他現在也有了魔神神意了。
雖說按照王茂那些人的說法,這個東西不叫做魔神神意,叫做劍念,但兩者真就是貓就是咪,咪就是貓的關系,根本沒啥差別。
“問題是未央宮的那些老銳士,他們所掌握的劍念其實很弱,雖說成型了,但確實很弱。”陳曦皺了皺眉頭說道,“而且解昀的天賦剝離真的能這么瘋狂的使用嗎?確定不會有什么問題吧,說實話,我現在對于南軍的精銳天賦真的有忌憚。”
“劍念的強弱其實是沒有意義的,這東西的核心在于有和無。”皇甫嵩帶著幾分復雜說道,然后從腰間將自己的佩劍抽了出來,陳曦身后保護陳曦的韓瓊很自然地戒備了起來,但劉桐和陳曦見到這一幕都很平靜。
“我也靠著時間,以及我的意志積累出來了劍念,很弱小,甚至真要說的話,非常的弱小,放出來被風吹散都是有可能的,但劍念就是劍念,藏神所藏的魔神已經誕生了,這就是本質的區別。”皇甫嵩說這話的時候無比的復雜,他從意識到自己也具備誕生魔神的資格之后,意識到銳士的本質的那一刻開始,就想盡辦法要將劍念整死,但做不到。
就跟云夢的那些賓尸魔神一樣,哪怕你將魔神的意志打爆了,魔神的軀體只要還在啊,用不了多久,就又能誕生一個新的魔神自我,也許這個自我和之前的有所差別,但這確實是賓尸魔神。
同理,銳士的劍念也是一樣,劍念爆了,只要銳士本人還在,那用不了多久劍念就會再次誕生。
就跟韓端之前認為的自己是將劍念切開化作了兩個,實際上只是將上一個劍念整死了,然后在強烈的意志下,誕生了擁有了兩個子體的劍念。
“劍念是能和魔神相互吞噬的,因為本質是一樣的。”皇甫嵩將自己的佩劍收回去,帶著幾分感慨說道,“有人最近就是拿劍念使用銳士的大招,之后捕捉被自己打廢的魔神來喂給自己的劍念,這樣就能形成持續循環,這很難,但對于銳士和魔神而言是能做到的。”
“白旺嘛,我也知道。”陳曦點了點頭,之前白旺發癲的事情他也清楚,而且他也知道怎么回事,甚至還特意關注了一下,再怎么說,白旺也是給陳曦當過護衛的。
“白旺只是其中一種思考模式,賀軫思考的是讓劍念誕生新的劍念,理論上這是不可以實現的,但賀軫將賓尸魔神完全擊敗,并且讓劍念吸收之后,用銳士的基礎誓約將魔神轉化為了新的劍念。”皇甫嵩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語氣說道,確實沒啥好說的,老兵發育到這種程度,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現在都可以試著實現一下了。
“成功了?”陳曦愣了一下詢問道。
賀軫是銳士神佬之一,曾覺得銳士沒前途,便轉修了自適應,現在雖說還走銳士路線,但他的銳士斬擊靠勢大力沉,挺有名的。
“起碼臨時性是能做到的。”皇甫嵩嘆了口氣,其實他現在也很難,以前那些老兵哪怕想要耍一些花活,也沒有那么多的精英可以陪著測試,但現在的老兵想要耍花活,那是真的有精英愿意陪著測試。
從某個角度講,不管是武道,還是天賦路線,本質上都是車輪滾滾向前,這是個好事,但仔細想想也挺恐怖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開發出來什么極為恐怖的玩意兒。
“銳士的招數是可以相互傳遞的,只要有一個基于基礎設計完成了,其他人就可以抄作業,對于年輕的銳士而言,這種事情可能很困難,但對于未央宮的老東西而言,這事兒,其實沒有什么難度。”皇甫嵩嘆了口氣,他能說自己也試過了嗎。
生活就是這樣的,當你意識到自己其實沒有辦法反抗生活的時候,就會想辦法苦中作樂。
皇甫嵩意識到,自從年輕時和段颎攪合在一起學了藏神銳士這種玩意兒后,就再也無法拋離與賓尸饗禮的接觸,于是他放棄了掙扎,既然沒辦法解決,那不如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自己樂呵樂呵。
然后就找到了這種奇怪的方案。
“白旺的誓約解除加上賀軫的魔神吸收,完成人劍混同,然后再持有一個完整的劍念,完成以魔神之軀轉化為全解放劍魔神銳士,戰斗力是完全碾壓同級別賓尸魔神的。”皇甫嵩很是自信地說道。
別問為什么,這是皇甫嵩的經驗,他讓自己的馬夫給偷偷抓了一個賓尸魔神,然后按照賀軫的操作方式,將這個魔神喂給了自己的劍念,雖說自己的劍念很弱小,但沒關系,他的隊友很強大,按住了喂就是了。
至于說將劍念喂大了怎么辦,沒關系,還有解昀,到時候將喂大了的劍念掏出來喂給其他的銳士,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靠著這么一套操作,皇甫嵩成功獲取到了賀軫那套臨時強化方案,然后學著白旺的方式將銳士的基礎誓約進行解除,自身的意志直接和劍念進行連接,那一瞬間,皇甫嵩爆發出來了極為強悍的力量。
雖說和白旺那種暴力拆解銳士基礎誓約的方式有所不同,皇甫嵩是靠著自己對于天賦的了解,逐步的解開了對于劍念的約束,至于最重要的意志層面,怎么說呢,皇甫嵩的意志其實沒啥好懷疑的,他也是一個神人。
正因為有了這個體驗,皇甫嵩才確定了銳士確實是第四代賓尸魔神,雖說這個第四代賓尸魔神是陰差陽錯,外加陳曦和段颎相互卡bug的原因導致的,但現實就是第四代魔神只要能解放出來,那就肯定強過二代和三代,既然如此還有什么說的,獻身,必須要獻身!
“不是,老爺子,你試過了嗎?”陳曦陡然意識到皇甫嵩說的話不太對,這丫的意思是自己測試過了嗎?你丫的瘋了吧。
“試過了,我親自感受了一下,雖說用了很多作弊的手段,但確實是完成了。”皇甫嵩帶著幾分唏噓說道,“哪怕是我這個老東西,當時都爆發出來了不遜色完全體賓尸魔神的戰斗力了。”
“您…”陳曦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想要讓皇甫嵩不要做這些危險的事情,但面對皇甫嵩如此堅定的神色,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事情已經到了那一步,我起碼得知道到底有多危險,而沒有什么比我親自去測試更準確的。”皇甫嵩沉聲說道,“所以讓未央宮那些銳士來,到了他們該舞出最強一闋的時候了!”
現在皇甫嵩已經研究出一套對銳士行之有效的強化方案。比方說,現在看起來有些自暴自棄的皇甫嵩,動起手來其實還真挺強,他有防御積累,有劍魔神能力,還有斬神解放模式。
雖說沒有七重戰斗力,但那是皇甫嵩放不開,可要是換成未央宮那群硬茬,就完全不同了,那群人只要皇甫嵩給解開誓約,可都是頂尖精英!
娃早上就在鬧,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