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劉翊這個人的能力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但誰讓劉翊拉著兩頭二哈，而且是超重型二哈，導致劉翊多一半的精力都放在如何控制二哈身上，以至于在處理這件事上出現了極大的漏洞。
當然，出現了漏洞并不意味著將事情搞砸了，相反，將浩周掛在房梁上蕩秋千之后，發現浩周家中的天地精氣稻谷居然是正版的時候，劉翊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事兒大條了！
這么講吧，有些東西，你搞個假的，屬于相當嚴重的問題，但你要是搞了一個真的，那就不是嚴重不嚴重的問題了，那是出大事的問題了！
類比的話，怎么講呢，中國目前造硬幣的母錢，如果流到民間，被人拿去收藏了，那你最好祈禱你這個母錢是假的，因為假母錢最多構成偽造貨幣罪，其核心罪名是制造貨幣樣板，而如果只是私自制造貨幣樣板，按偽造貨幣罪定罪，也就是三年起步。
可要是真的，起步就是三大罪名，泄露國家秘密罪（絕密級）、失職致使國家秘密泄露罪（內部人員）、非法持有國家絕密、機密文件、物品罪，若是你拿到手還用過，再迭加一個偽造貨幣罪。
上面那個假的最多也就是公安經偵主辦，重大案件公安部掛牌督辦，可要是真的，那可就是國家安全部、公安部直接督辦，沒有什么大小，只要是真的，真就是這個級別的過來督辦。
因為這玩意兒起步的保密等級就是絕密，而且不止查持有人，還要查這玩意兒到底是怎么流出來的，進局子的不會是一個人，只會是一批人，而且是肯定要倒查的。
所以劉翊在搜出來天地精氣稻谷的種子，而且確定是真貨之后，這個事情的性質已經往平叛上靠了，也就是你怎么獲取到這種東西的！
甭管你種不種的出來，這種東西在長安也就只有趙云家和曲奇家，還有上林苑可以私自種一批，劉備和陳曦家里都沒有的玩意兒，出現在你們家的時候，你就得思考一下你的命夠不夠硬了。
該不會有人認為唯一一種可以大面積種植的天地精氣作物真就跟普通的糧食一樣，隨便一種就可以了吧，真要是那樣，呂布給自家院子種的那片給外孫和兒子吃的天地精氣稻谷，為什么要讓趙云蹲在田里面！
這玩意兒真要說難度的話，那可不是開玩笑的，要真簡化到了能讓六重熔煉老兵種植的程度，那陳曦自個都會開始推廣，哪里還用在揚州那邊圈地，又是特殊的軍陣，又是特殊的環境，又是專業的人才，就這每年的產出也就夠前線的百姓多吃個幾碗。
當然就算如此，這玩意兒作為天材地寶的一種，拿來作為某些秘藥的溫和能量來源依舊是非常頂級的玩意兒。
畢竟這東西與其說是糧食，不如說是一種長得像是谷物的天材地寶！
截至目前，這玩意兒是三大帝國之中，唯一一種可以成規模獲取的可以讓普通人輕易吸收，并且真實具備體質改善效果的作物。
至于其他的玩意兒，可能效果比天地精氣作物更強，但要說規模，羅馬的百騎大栗子樹一年能結多少栗子，就算各個都有煉氣成罡級別的生命精氣，一顆栗子也頂不過一袋天地精氣稻谷。
更何況這玩意兒種的多了，也會產生一些逆天的玩意兒，比方說某一穗稻谷蘊含等同于一個煉氣成罡的生命精氣，雖說聽著離譜，但你按照幾十萬畝種植，每年都會產出幾百株，上千株這種東西。
雖說沒有人能搞明白這是為什么，但這并不妨礙每年漢室都能收到幾百株這種離譜的玩意兒，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那這種級別的天材地寶作為種糧，來年的稻谷并不會有本質性的變化，所以后來這些東西更多是用特殊的方式進行封存，以待天時！
沒錯，種了這么多年天地精氣作物，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如此大規模的耕作天地精氣稻谷，對于天地精氣的密度和活性有著相當高的要求，籠罩在扶桑和揚州某些地區的特殊玄襄，以及漢室生產的某些天地精氣結晶，甚至是多出來的部分云氣，其實都消耗在這里面了。
天地精氣稻谷生長，除了氣候環境和營養外，還需要足夠的天地精氣。
這也是直到現在陳曦并沒有擴散天地精氣稻谷的耕作范圍的原因，也同樣是各大在外建國的世家沒有專門種植天地精氣稻谷的原因。
甚至在某個程度上講，種植天地精氣作物是需要陳曦進行審批的，當然，你要是認為你是曲奇，可以自己開試驗田進行研究，那你也可以無視讓陳曦進行審批這一條，但從規則上講，沒有陳曦明確的同意，其他人是不能種植天地精氣稻谷的。
而陳曦為了避免其他人對于天地精氣稻谷的覬覦，還專門在元鳳三年前后演了一場戲，雖說那場戲周氏、姬氏、徐氏都是本色出演，完全符合世家看到好東西之后的表現，但三家也實打實的挨了重拳。
自此，陳曦完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天地精氣稻谷，非政府同意，且經由他陳曦審批通過，其他任何人不得種植。
畢竟陳曦很清楚這玩意兒的危險性，種植的成本只是很小一方面，另一方面在于大規模的天地精氣稻谷會吸引到大量的兇獸。
嗯，哪怕一開始不是兇獸，吃了天地精氣稻谷開啟了智慧之后，也差不多就是兇獸了。
故而種植天地精氣稻谷需要配合特殊的玄襄軍陣，還需要超強的個體戰斗力，更重要的是不能在居民聚集點附近種植，因為那樣很容易在稻谷成熟之后吸引大量兇獸，導致人員大量損失。
換句話說就是，這東西的種植權限從第一天開始就沒下放到地方！
地方政府有開啟核設施、生產全套核武器并主動打擊的資格，那誰是老大？
“好好好，高產的天地精氣作物是吧！”陳曦都怒極反笑了，他之前收上來的卷宗全都是高產經濟作物，甚至浩周當初打的申請報告都是以為調整糧食結構，從種糧導向高產經濟作物，所以陳曦也沒多想就給通過了，結果是這么一個經濟作物是吧！
這一刻皇甫嵩眼觀鼻，鼻觀心，就當自己是泥塑木雕，他想過徐州那邊干這事的世家是怎么一個情況，畢竟皇甫嵩活到這么大年紀那也是見過世面的，知道那些玩意兒到底有多么不做人，可現在這是不做人的問題嗎？這是真的找死啊！
“就我的分析而言，劉長史送來的確實是高產的天地精氣稻谷。”曲奇站在純學術層面給出了結論，完全沒注意到這差不多相當于火上澆油！
“漢謀，這個稻谷是哪一代的？”陳曦氣笑了之后，盡可能地收斂了一下，看著曲奇詢問道，事情既然到了這一步，徐州那群人是死定了，但天地精氣稻谷的稻種怎么遺失也得徹查。
從某個角度講，張松現在已經相當于被架在火上烤了，畢竟相比于稻種是從扶桑那邊遺失的，從揚州這邊遺失的更為現實一些。
“問題就在這里了，這稻種明顯是我培養出來的，但我每年的稻種指標是你給的啊。”曲奇帶著幾分奇怪詢問道，順手又給徐州這邊，和天地精氣稻谷的相關管理人員的棺材板上釘上了幾根釘子。
“沒記錯的話，張子喬應該也在江陵，去請張子喬過來一趟。”陳曦冷著臉對一旁記錄的袁胤說道。
“漢謀，我再向你確定一次，徐州那邊種的真的是天地精氣作物？”陳曦在將袁胤打發走之后，神色沉重的看著曲奇詢問道。
天地精氣稻谷的稻種非常特殊，每一個稻種都需要用特殊的秘藥進行封閉，否則剛種下去，就可能被土里面殘存的蟲子給消滅掉，所以種子如果是直接種植的話，必須要有秘藥隔離層，并且這種隔離層在種子發芽之后要能繼續維持數日才行。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曲奇在后期專門搞了天地精氣稻谷的育種基地，這樣直接解決了第一步的問題，而且封閉式的基地管理起來也更輕松，意外發生的概率也更低一些。
但將天地精氣稻谷集中到一處進行育種，對于環境，對于天地精氣的密度和活性，對于管理人員的能力都有極高的要求，再加上這么培育出來之后需要進行轉運，中間難免還有意外，所以漢室目前只有兩處大型的育種基地用于培養天地精氣稻谷的幼苗。
受限于規模，此前所使用的那種特殊藥水浸泡過的天地精氣稻谷依舊在大量使用，但縱然再怎么大量使用，也不可能摳出來足夠徐州一州使用的種糧，除非從一開始陳曦這邊做的指標都有嚴重的溢出。
問題在于，陳曦這邊的指標，是實打實從下面管理人員那里收集起來的，若是這樣做出來的指標都有嚴重的溢出，那整個天地精氣稻谷的管理層恐怕是爛完了。
陳曦對于自己的能力和道德素養還是有點信心的，就算那些管理人員之中有一些人不懷好意，但大多數真走不到這一步。
所以徐州這邊如果真的弄到了足夠用于換種的天地精氣稻谷良種，那元鳳十年陳曦制定的良種規模指標絕對在某個環節出現了巨大漏洞，而這其實并不現實。
“是。”曲奇畢竟是世家子出身，只是正常所處的環境遇不到壞人，所以基本不需要動腦子思考有沒有問題，畢竟沒人會去禍害曲奇，可這次陳曦一個重復詢問，曲奇有些銹住的權謀終于動了起來，然后意識到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不對啊，徐州哪來的天地精氣稻谷的良種啊。”曲奇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這東西不應該是你寫指標，我來搞材料嗎？否則就算是前一年收上來的稻谷，也沒辦法用。”
沒有曲奇的調配的秘藥，稻谷種到地里面，你沒有趙云和呂布那種級別的戰斗力，外加不眠不休在那里死守著，不讓任何蟲子靠近的本事，那種下去的種子等同于拿去喂給異獸。
這也是為什么羅馬那邊明明有百騎大栗樹，每年也能結幾百個頂級栗子，按道理說，羅馬人應該拿栗子去種植，培養更多蘊含天地精氣的栗子樹，甚至像漢室這樣規模種植，實際上到現在羅馬只能小規模的這么玩玩，因為解決不了大栗子種下去，等同于喂異獸的問題。
像呂布和趙云那樣看守著，以羅馬帝國的財力和武力是能做到的，但呂布和趙云只能守住兩畝地，羅馬這邊能守住多少？
“沒錯，現在的問題變成這樣了，徐州那邊現在基本可以判死刑了，未經我的審批這么大規模的種植天地精氣作物，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陳曦冷冷的說道，天地精氣稻谷是可以批量生產異獸的，因為人類的消化能力有限，并不能完全汲取天地精氣稻谷的生命精氣，但其他動物…
所以在沒有特殊手段的情況下，大規模種植這種東西，等同于手動給人類上強度，所以沒有萬全手段，陳曦肯定不會通過，而在陳曦未通過的情況下，這么干，那已經不是包藏禍心的問題了。
“圖啥呢？”劉桐到這個時候也才算是完全明白了徐州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世家串聯官僚系統制造天災，收割地方百姓二十年的積累，大規模的形成人身依附這種在皇甫嵩年輕的時候習以為常的操作，而是更為離譜，甚至連劉桐都搞不明白的原因了。
這一刻陳曦、劉桐、曲奇、萬震皆是看向皇甫嵩，畢竟相比于沒經歷過這種黑暗的年輕一輩，皇甫嵩對于上個時代不做人有著豐富的經驗。
“圖所有。”皇甫嵩感受到陳曦四人的目光，說實話，有些不想要回答，但感受到陳曦那冷厲的眼神，還是被迫開口了。
“什么叫圖所有？”陳曦隱約意識到了這是什么樣的反人類答案，但多少還是不太相信事情真就像他想的那么簡單粗暴。
“從理論上來講，應該是檢查不出問題的。”皇甫嵩嘆了口氣，“按照你們的說法，這個種子因為蒼侯秘藥的緣故，正常是無法確定這是天地精氣作物的，只能當某種高產良種種下去，而且也確實是會出芽，然后因為種植條件不夠，被鳥類，蟲子之類的東西消滅掉。”
曲奇聞言嘆了口氣，他的秘藥可以保證天地精氣稻谷長到大約三寸左右才會暴露出那種特殊的生命精氣，然后引來各種動物吞吃，所以發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由于是天地精氣稻谷，那表現形式肯定是病蟲害，而這種特殊的病蟲害肯定是徹底將稻谷吃完。”皇甫嵩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的起伏，“也就是說，病蟲害之后，回頭來檢查，也檢查不出來任何的問題，更檢查不出來天地精氣稻谷。”
“甚至還可以上報說是徐州發生了大規模的特殊病蟲害。”陳曦陰沉著臉說道，他的精神天賦鎮國能修正四時氣候，保證整個漢室區域都維持在相當不錯的氣候條件，但陳曦的精神天賦遏制不了病蟲害，只能說是氣候條件好，不太容易發生，可要是真發生了，也沒辦法。
甚至考慮到這幾年的大環境，徐州這邊的屎盆子還能扣到羅馬濫用超武的頭上，畢竟之前徐州確實沒有出現過這么大規模的病蟲害，這次鬧得這么嚴重，將徐州都鬧到絕收了，那肯定不是徐州的問題。
“加之上報給丞相的申請又是高產經濟作物，調查的時候，肯定也傾向于這一方面，甚至如果有補種的話，足夠完全掩蓋過去。”皇甫嵩說這話的時候非常平淡，官官相護可太正常了，而且證據全被病蟲害干掉了。
“證據并沒有全被吞掉。”劉桐反駁道。
“我知道，我也有聽說到，有幾個六重熔煉的老兵，知道自家種的是天地精氣稻谷。”皇甫嵩聞言也沒反駁劉桐這話，“畢竟官僚系統就像陳侯之前說的那樣，真要說團結一致，眾志成城到老大都沒了，還能死扛，那我們就需要考慮一下誰才是反派的問題了。”
這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六重熔煉這個級別已經足夠接觸到一些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消息了。
所以他們知道自己種的是什么，也正常，可當事情真鬧到這么大的時候，那些告訴他們真相的官僚讓他們不要外傳的話，有幾個會冒死直言？
畢竟這個時候敢種這個玩意兒的老兵，智力都比較玄幻，根本不知道種這個需要審批！
可出事后他們肯定知道了，問題是到這個時候可就晚了！
趴窩，看了一下番外計劃，感覺多少有些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