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之中，華歆不算什么好東西，但廖立同樣不算什么正經的玩意兒，但那只是正史之中，而人類的成長和道德與其所處的環境有著極大的關系，而廖立因為受到十多年前長江決堤的沖擊，在道德上未必真正提高了太多，但他最起碼清楚自己必須要謹言慎行。
以至于這么多年下來，陳曦聽其言，觀其行，覺得廖立這人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優秀，且非常具有道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且努力在做好的優秀官僚了。
至于華歆，為什么陳曦對華歆那么反感，倒不是因為什么管寧割席的故事，亦或者貪污受賄這種小事，而是因為華歆以前給陳曦提出來過一個非常逆天的玩意兒，也就是所謂的云氣稅。
超模云氣，所有人都知道，屬于所有秘術之中最基礎，但絕對能作為一個大國根基的東西，可這樣好用的東西，漢室和羅馬都沒有搞。
好吧，準確的說，只有漢室是真的沒搞，羅馬現在的情況，大概率已經偷偷開始搞了，不過既然是偷偷，就說明這東西肯定有見不得人的一面，故而當華歆在前年給陳曦提議說是搞云氣稅的時候，陳曦平淡的雙眸之中，第一次出現了對于某個人的殺意。
華歆是大儒，而且算得上是頂尖，能力其實也不差，對于很多事物也有了解，可在什么都懂的情況下，居然還敢提出云氣稅這種離譜的玩意兒，那是什么意思？
于陳曦而言，已經無所謂什么意思了，想死而已。
然而這一刻，廖立居然也想起來這東西了，居然在凌晨跑過來希望陳曦將荊襄作為試點，抽調超模云氣，以幾百倍于云夢的云氣，直接將魔神鎮壓，然后依靠高云氣差帶來的單方向加持，讓呂布、關羽這種級別的存在能獲得全部戰力的加持，進而速戰速決。
當然考慮到魔神之中存在少許擁有自我意識的精英，就算有如此大的云氣差，魔神靠著自身夸張的基礎素質，以及這些擁有自我意識的魔神的引導，在真正進入魔神的戰線之后，漢軍依舊會受到一定的壓制。
可總體來講，超模云氣，靠著規模和數量完全碾壓魔神是沒什么問題的，而這明顯是一個簡單有效的解決思路。
“我想知道，是誰告訴你超模云氣的？”陳曦很是認真的詢問道，說實話，若非知道廖立是公心，陳曦現在就將廖立也拉入黑名單了，十多年為治理荊襄的努力，在陳曦這里還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這東西我一直都知道，甚至我隱約都能猜到這東西的副作用，但相比于可能出現的意外，這點副作用我覺得是可以接受的。”廖立搖了搖頭說道，“污染性魔神的存在，對于普通人而言簡直就是天災，跑一個，后續死的普通人實在是太多了！”
“這樣啊，那你現在就出去，我繼續睡了。”陳曦擺了擺手，上下打量著廖立，確定對方是出于本心，而非受人引導，“超模云氣在漢室是絕對不允許的，我所能接受的極限就是貴霜那種云氣儲備倉，然后短時間進行釋放的超模云氣，而不是你所說的那種。”
“后者需要的時間太多，而且維持的時間太短了，經常是儲備幾個月才能使用一次。”廖立搖了搖頭說道。
“何圓，將廖刺史送出去。”陳曦瞥了一眼廖立，也懶得給對方解釋，當前漢室有幾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屬于以后必然會爆炸的玩意兒，分別是天地精氣作物帶來的基礎實力加強，女性精神天賦第一胎的保底，婆羅門制度對于漢世家的影響，以及最嚴重的云氣稅。
天地精氣作物這個，現階段看著還不太明顯，畢竟連呂布和趙云的兒子都不能天天吃，陳曦家的孩子也不能天天吃，大多數時候還是要靠白嫖曲奇家才能做到頓頓有，可這東西確實是一種拉開根基差距的東西。
陳曦估摸著后續等自己退了之后，諸葛亮應該勉強能壓住，但再往后，這東西主要供給的對象還是會變成世家大族和各級官僚，普通人再想像現在這樣，當兵就能吃到，恐怕就不現實了。
只是這東西在陳曦看來也就那回事，因為基數的問題，就算這東西能提高兩三倍的成材率，也就那么一回事，熔煉注定了要上戰場，要在一線拼殺，要凝煉自己的信念和意志，掌握屬于自己的精銳天賦。
有這么一個前提，就算有天地精氣作物，其實概率的真實變化也提高不了多少，至于說有了這玩意兒，就想要達成內氣離體，怎么說呢，指望不大，本就是百萬分之一左右的事情，就算是翻倍了，也就那回事。
所以這事兒，陳曦也就聽之任之了，影響不大的玩意兒。
至于精神天賦女性頭胎保底這個，其實真要說影響力還不如上個，任何玩意兒，當數量稀少以個位數記錄的時候，哪怕是每一個時代穩定的個位數，其實對于整體的局面都沒有什么影響。
因為國家的規模大到這種程度，多個位數的特例，你遇都遇不到，自然不會有什么影響，畢竟這種情況個位數的特例，自古以來都有，人根本不會占據你的資源，或者從一開始，就是兩條線。
真要說真正有影響的恐怕是婆羅門的存在，但后期只要漢室打贏了，婆羅門這種玩意兒也就那回事了，勝利者可能會吸收失敗者的優點，但絕對不會全盤接受。
故而真正要命的點，其實是云氣稅，從超模云氣這東西出現，并且陳曦意識到這東西的本質之后，就知道這東西就跟賓尸饗禮一樣，是一個毒丸，一個貴霜帝國制造出來給全世界強喂的毒丸。
云氣的本質是人類自身逸散出來的氣血精氣和游離的自我意志與外在的天地精氣相結合，然后具備了對于超越性的強者的壓制能力，本質上這玩意兒是為了保護人類自身而存在的。
有了這點認知之后，再去看超模云氣，就應該明白，超模云氣是超越人類自我逸散水平的氣血精氣和更多的自我意志與更多的天地精氣相結合所產生的云氣，之所以要叫做超模云氣，只是因為在這種情況下，誕生出來的云氣規模和數量遠遠多于正常水平。
貴霜的超模云氣可以超模到什么程度，超模到十倍于正常水平，這也是為什么貴霜在第二次超模云氣構建的時候，一些老年體衰的家伙，先一步病逝了，因為氣血精氣，自我意志這種東西抽多了，會要命的。
也許貴霜并不是奔著要將人抽死的程度去干的，甚至陳曦相信韋蘇提婆一世和竺赫來在干這事兒的時候，肯定是拿出來了非常正義的理由，并且明確說明了這個程度的抽取是合理的，百姓能承受得起的，否則奧斯文絕對不會通過。
但對于正常人的合理，對于某些具備基礎病的人而言，可并非如此。
所以那一輪超模云氣的形成，貴霜是死了人的，這也是自那之后，奧斯文不太準許貴霜開啟超模云氣的原因，畢竟這東西的危險性真的很高。
可有用嗎？沒有用，云氣這東西非常重要，雖說是一種自發性誕生的、庇護自我的壓制性力量，未經韓信的優化，只具備這種最初級的表現力，但就算如此，這東西依舊是一種資源，非常重要的萬能型能量。
這一點非常重要！
同樣也是這一點，讓超模云氣這個秘術變得極為吸引人，以至于連陳曦都忍不住特意去關注了一番，然而最后了解到的東西卻讓陳曦對于超模云氣敬而遠之。
這東西能掘了人類文明的根！
甚至這東西等陳曦將貴霜弄死之后，將超模云氣的架構原原本本的寫在史書上，讓后人去觀看，后人都能理解陳曦為什么要絕滅婆羅門！
因為這東西太狠了，狠到什么程度，狠到上層如果真的沒有良心，配合上愚民，足夠讓普通人永世無法翻身。
看看隔壁的扶桑神鄉就知道了，神鄉的本質就是抽取扶桑百姓的精氣神，然后形成所謂的神靈，而這個抽取程度其實并不高，并沒有達到超模云氣的水平，然而就這，這個時代扶桑成年男子的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三。
就這還是扶桑神鄉只是以最大的不傷人的程度去自然抽取，要是換成人為抽取，甚至明言是云氣稅這種東西，說實話，永世不得翻身都有可能，所以陳曦明言，提超模云氣者死！
只是當前陳曦這話是在私底下說的，但等之后，滅掉了貴霜的第一時間，陳曦就會將超模云氣相關的詳細內容全面的告知給所有人，讓所有人對于這東西的危險有一個認知，雖說縱然如此，因為超模云氣的好用程度，漢室高層難免還會走到那一步。
但只要無法像扶桑那邊持續的抽取，且一直維持下去，那突然的抬升帶來的就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而只要一個王朝因為這個而死，那后來者必然會在這一方面嚴防死守。
畢竟新王朝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堵死自家成就王朝的路，所以前朝死于超模云氣加征云氣稅，新朝肯定在云氣稅方面嚴防死守，這么一來，死一個漢室，最起碼能杜絕這比賓尸饗禮更糟糕的毒丸。
所以誰和陳曦提這玩意兒，陳曦都會否的，因為有些例子不能開，尤其是不能讓劉備和陳曦開，這倆人要是敢于使用這種抽調萬民精氣的超模云氣，那后來者不跟上，不形成常例才是見鬼。
畢竟有前者帶頭，后來者甩鍋也無須擔心，晉王和陳侯都如此，我等又能如何，延續當年，將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變成常例就是了，晉王和陳侯都能不得已，那我們的不得已只會更多，你能比晉王和陳侯？
這就是個死棋，所以陳曦直接不準。
將廖立直接架出去之后，陳曦也沒有什么睡意的，畢竟整出來這么一個大活，睡什么睡，干活得了。
“何圓，將任務簿弄過來，讓我看看還有多少？”陳曦調整了一下心態，對著外面的何圓招呼道，這幾天過去，何圓已經將自己新接的胳膊給修正好了，還是那句話，意志破限的容錯率就是高！
何圓趕緊將備份的任務簿拿了過來，陳曦拿過來翻了翻，然后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前幾天才四百七十多，經過這么幾天的處理，遺留下來的零散游蕩魔神居然增加到五百多了。
“這幾天一共清剿了六十多處，有七人受傷，最嚴重的楊司，右臂又殘疾了。”何圓帶著幾分無奈說道，“魔神的戰斗力確實非常恐怖，尤其是云夢埋了幾百年之后，某些魔神的特性真的讓人難以理解。”
“繼續清剿，受傷的全部救治，給算上功勛。”陳曦神色平淡地說道，然后將何圓打發離開，還是那句話，看完任務簿，陳曦多少也能理解為什么廖立要跑來給他做這個建議，說實話，萬余魔神還是太難整了。
和其他的智慧生物不同，大多數的賓尸魔神沒有智慧，甚至沒有自我，其所以能形成云氣，全靠超乎想象的素質，簡單來說，七重熔煉就基礎素質而言，是能達到內氣離體下限的，云夢這邊的賓尸魔神能形成云氣，說白了就是因為質量過高，在組織力極其垃圾的情況下，形成了遠超正常精銳的云氣水平。
這也是之前周瑜距離魔神主力還有上百里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壓制的原因，魔神雖說缺少組織力，但實力上來了，單說云氣壓制的強度，比起同規模的第一輔助，只強不弱。
畢竟第一輔助最頂尖的那些士卒，只說數值的話，其實也就跟這一批次的云夢魔神之中的雜兵差不多。
懂不懂什么叫做能禍害世界的精銳！這就是了!
故而只是幾百個遺留下來的游蕩魔神，漢室這邊處理起來都挺難受的，當然也就是難受，從沒有一個老兵死亡，就知道，漢室處理的非常謹慎，在安全范圍來回的試探和操作，同樣也說明，局面還在漢室的控制范圍之內，但只要稍微思考一下，這萬余的規模…
說實話，廖立生出這種想法也是能理解的，就陳曦現在調動過來的精銳在廖立看來完全不夠打，就算有全甲的禁衛軍，也頂不住這種東西的轟殺，所以還是現實一些，直接整超模云氣，荊襄幾百萬人的云氣結合起來，整出云氣差，讓呂布、關羽這種超人靠著己方云氣大優勢，能在云氣下發揮出來接近甚至是完整破界級的戰斗力。
說實話，正經的戰爭之中，這種規模的云氣差是不可能出現的，除非是敵方潰敗，然后我方在抓俘虜，否則的話，根本不可能出現己方內氣離體級別以上的好手能在云氣下發揮出完整戰斗力這種事情。
可誰讓這是在本土呢，魔神的數量又有限，又沒有經過韓信的時代，也沒有幾百年的優化，雖說形成了自然云氣，但其靠著自身素質也表現出超強的云氣壓制力，但廖立要是真的強行抽荊襄萬民的精氣神形成超模云氣，匯聚于江陵地區，對于魔神造成碾壓還是沒問題的。
只是這事兒不能干，最起碼只要陳曦活著，他就有義務壓制這種地獄一般的世界的誕生！
“廖立有些急了，看來是陶同和章文他們給廖立說了什么，讓廖立生出了忌憚。”陳曦輕聲自語道，畢竟戰場就在江陵，這要是打輸了，其他人可以跑，江陵這邊的百姓能跑個屁啊！
“看來得想想辦法了，云氣差這個思路也是一個思路，只是這個云氣規模，從所有地方抽調嗎？”陳曦回憶著自己構建的道路網絡，回憶著如何調動云氣匯聚到江陵，制造超模云氣除了抽血，也可以慢慢積蓄，而這么多年漢室也積累了不少的云氣，甚至構建了所謂的云氣儲備倉，只是調動到江陵這邊，說實話，這已經是計劃三了。
“看來需要和二哥商議一下，看看使用原計劃，還是直接上計劃三了，有一說一，計劃三要是用了，貴霜肯定得防備，云夢這玩意兒能出來，就是貴霜那邊動的手腳，到現在那邊肯定關注著這邊。”陳曦有些頭疼，說實話，他有后備計劃，但能不用，還是不要用的好！
“陳侯，恒河那邊有急報。”就在陳曦思考的時候，吳宇帶著密件在門外開口道。
“恒河急報？還是送給我的？”陳曦愣了一下，讓吳宇將密件交給自己，打開一看，是終于從秣菟羅跑路，回到曲女城安全區的荀祈送來的密報，大致瀏覽了一遍，陳曦的面色變得極為凝重，他媽的，什么叫做奧斯文能指揮六十萬？這特么的于禁怕是要完蛋了！
起不來，真的起不來，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