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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七十五章 盡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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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僅僅是盾衛,而且帝國權杖的容錯率很高,還能進一步降低軍隊的維護成本,好吧,我知道你不在乎維護成本,但對于未來而言,這點非常重要,畢竟你遲早都要跑路的。”劉桐很是簡單的解釋道。

  帝國權杖的維護成本,其實不是維持帝國權杖本身,而是維持拱衛帝國權杖的復數軍團的成本,比方說養八個禁衛軍軍團,一年至少需要幾個億,但養八個雙天賦,一個帝國權杖,這個養兵的成本就能壓縮到一億,一人幾千文,外加管飯,就差不多足夠在上個時代維持住一支由皇甫嵩率領,實力足以鎮壓整個帝國的精銳了。

  這成本,簡直是巨幅下降。

  雖說這種成本的下降對于陳曦而言毫無意義,但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走到末年的王朝,根本遇不到陳曦這種神人,正常來講,大多數走到王朝末年那一步的時候,國家的經濟命脈已經崩了。

  “說不定我不會跑呢,對吧。”陳曦笑了笑說道,相比于之前幾年的情況,今年的大朝會雖說也有不少糟心的事情,但陳曦的狀態明顯比前兩年好了很多,賈詡那番話,多少還是有點用的。

  “你要是不跑的話,那可真就謝天謝地了,你要是不跑,我告廟的時候肯定要給列祖列宗講講我的功績,嗯,最大的功績是成功勸住了想要跑路的你,前有蕭何月下追韓信,本宮勸說陳侯回心轉意,想來也會名垂青史。”劉桐聞言笑了笑,陳曦不跑路的話,很多事情就可以簡單化。

  陳曦要是跑路的話,劉桐覺得自己就必須要好好想想如何應對陳曦消失之后的浪潮。

  “公主殿下本身就會名垂青史的。”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元鳳朝不管怎么講也算是承上啟下,您作為實際把持朝政的攝政大長公主,史冊上必然會留下濃重一筆。”

  “陳侯,你覺得史書會怎么記載?”劉桐帶著幾分調笑的語氣詢問道,陳曦聞言沉默了一會兒,他隱約能推測到,尤其是在陳紀將一些東西點明之后,陳曦很清楚,他在史冊上的記錄肯定有腹誹的內容。

  畢竟他是田陳后裔,畢竟他確實是深夜出入過宮闈,畢竟他陳曦確實是在未央宮中調過兵,這些都是會被非議的內容。

  “要不要看看官修的史冊。”劉桐笑著詢問道。

  “還是別了,我覺得我有資格看,但我怕后來者見我看了,沒有這份自知之明。”陳曦輕聲回答道,到了他這個層級,很多事情,考慮的已經不完全是眼前了,尤其是在有余裕的情況下,必須要考慮以后。

  所以必須要避嫌,所以必須要在某些行為上深思熟慮,至于上面所言的那幾項,做過就是做過,沒什么好說的。

  “不愧是你啊。”劉桐輕笑。

  “嗯,公主殿下,您如果不忙的話,用精神天賦聯系一下徐元直,將我們這邊所有的推斷全部告知給元直,雖說我這邊發了加急密報過去,但你知道的,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現在的局勢,就算什么廟算都做到了,一線的士卒也會基于自身的狀態進行判斷的。”陳曦感受著劉桐的語氣,換了一個話題,但相比于之前,這次陳曦的話音之中帶著幾分心累。

  政院的廟算,其實將該算的都算了,如果完全聽從政院的指揮,陳曦相信前線就算是敗,損失也不會太大,但問題就在這里,前線那邊現在不可能完全聽后方的安排,他們也有自己的判斷。

  說句過分的話,真要聽政院的安排,早都聽了,還用拖到現在?

  就是因為一開始就沒聽政院的安排,才鬧到現在這種程度,“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陳曦是認同的,因為前線的局勢瞬息即變,后方很難把控,但那是戰術層面的東西,而非是戰略層面的東西。

  戰略因正確而成功,戰術因成功而正確。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漏洞,但陳曦現在拿前線確實沒什么好辦法,那些家伙要是真不聽,選擇他們認為正確的答案,那結果肯定是大敗虧輸。

  “按說孔明也能使用精神天賦進行遠程通訊啊。”劉桐有些奇怪地詢問道,雖說諸葛亮遠程通訊使用的其實也是劉桐的天賦,但不管怎么說諸葛亮也是具備這個能力的,甚至這個使用方式,也是諸葛亮開發出來的,只是后續被劉桐學會了啊。

  “孔明的資歷壓不住他們。”陳曦嘆了口氣說道。

  “孔明的資歷都壓不住他們,我的資歷能壓住他們?”劉桐很是無語的傳音給陳曦,“子川,你動動腦子,真要從能力上講,孔明起碼有讓他們信服的能力,我這邊,前線那些家伙,不少都認為我是傀儡,我就算發消息給他們,他們也不會重視吧。”

  “孔明說他代替我,那些人也就聽聽,但你說這話是陳子川讓你帶的,他們得掂量掂量,我已經給他們發了加急密信,現在文則他們應該已經收到了,你再用精神天賦通知他們一下,那該做的也就都做了。”陳曦帶著幾分無奈說道,“至于有沒有效果,我也不能保證,只能讓他們做好防備了,減少一些損失了。”

  “這樣啊,行吧。”劉桐大致理解了陳曦的邏輯。

  排資論輩不好,但新人空降到老人頭上也不好,諸葛亮雖說級別很高,能力也很強,要是真在前線,說話大概率是頂用的,但在后方遠程傳遞,說實話,沒什么意義。

  所以這個時候讓劉桐開口,反倒是有效的,畢竟劉桐一條咸魚都被抓來了,那背后是誰在指使,大家也都心里有數。

  陳曦事前說了,事中又找人進行了細致的推演,更是燒錢用超遠程傳訊給發過來了,在這種情況下,還擔心前線不信,又讓劉桐幫著通傳了一遍,可以說能做的都做了。

  在這種情況下,前線那些人如果還死性不改的話,陳曦也沒辦法了。

  “還有一件事,孔明的判斷可能是正確的,你的精神天賦不要長時間掛靠在其他精神天賦者身上,非要掛靠的話,只動用思維模板,不要動用精神天賦,這玩意兒會對你造成一定的影響。”陳曦在劉桐同意之后,又補充了幾句道,“精神天賦是自身閱歷和智慧的升華,你的精神天賦會傳遞這種升華,時間久了,會真將自身變成傀儡的。”

  “啊,你說這個啊,我很早就知道啊。”劉桐聞言很平淡地說道,“這個其實不是推測,牽絲戲的強大本身就是依托于這個隱患上面,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只是不怎么在乎罷了。”

  陳曦沉默了一會兒,合著漢室的公主沒有一個正常人是吧。

  “總之你使用別人的思維模板也就罷了,別真以為自己是傀儡,將自己當做對方精神天賦的終端,使用別人的精神天賦,這玩意兒會對你造成相當的隱患。”陳曦聽到劉桐這么說,也確實不好說什么,只能盡可能地告誡兩句,不過想來還是有用的。

  “子川,你這話說的啊。”劉桐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我對于我自身還是很關注的,不會在這方面亂來的,雖說偶爾會動用其他人的精神天賦,但那么低的頻次,其實不至于對我造成什么影響。”

  “反正你記著這事兒就是了。”陳曦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將該告知的都告知,作為成年人,自己的人身安全什么的,還是要靠自己負責的。

  “我還以為你會強令我盡可能不要動用別人的精神天賦,沒想到最后居然是這樣一句話。”劉桐帶著幾分嘲諷回答道,然后不等陳曦回答,神色一正,帶著幾分認真,“子川,有些東西在你以前給我講的時候,我其實不太懂,但現在我能明顯感覺到什么叫做妥協性,軟弱性,你在有些事情上失去了曾經那種堅定和果決。”

  “改良派最大的問題就在這里,選擇改良,有些事情就是不得不面對的,妥協和軟弱這個,不可避免,畢竟不是持刀改革,不是強行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劃分世界,而是盡可能的在原有的基礎上縫縫補補。”陳曦也很是無奈,他到現在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問題在于,就算是重來一次,陳曦也會選擇改良主義,因為革命什么的,在當前這個大環境下本身就不成熟。

  “可你的妥協和軟弱在現在表現出來的太多了,以前的你并不是這個樣子,哪怕會容忍一些東西,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最簡單的一點,恒河真的像其他人所說的那樣,沒有辦法嗎?”劉桐的聲音帶著幾分質問,陳曦聞言心頭一堵。

  “是有答案的,雖說聽起來很奇怪,但我一直覺得,如果你真的想要讓他們回撤,直接下令,而且很堅定的下令,而非現在這般,那些人必然會回撤,就算中上層的將校有異心,他們其實也不可能違逆你的意志。”在陳曦的沉默中,劉桐那種清幽的聲音傳遞了過來,陳曦聞言只是輕嘆。

  “你能做到對吧。”劉桐帶著幾分篤定開口說道。

  “嗯,如果真的要強行命令,我確實是可以讓他們回撤的,什么子龍的缽羅耶伽,在現在局勢尚未明朗的當前,我要將他們撤回來也就撤回來了,沒什么好說的。”陳曦盡可能平靜的說道。

  劉桐的推測沒什么問題,陳曦只要想,確實是能做到的,但這種行為會帶來更多、更深層次的問題,而且這世間不是你說對別人好,別人就會認同你的好,相互的理解和認同,這是一個非常要命的點。

  “所以你最后選擇了不管不顧?”劉桐帶著幾分疑惑,“按說你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啊,在我的印象之中,你會盡可能地解決所有的問題,給所有的人安排一條正確的道路。”

  “是啊,我給安排了,但他們不走。”陳曦很是無奈。

  “你可以強行要求他們走,最終的結果他們也能看到,元鳳之前,元鳳早期,你不都是這么做的嗎?”劉桐帶著深沉的疑惑傳音給陳曦詢問道,“你之前一直如此,一直努力地將他們往正確的道路上引導,哪怕一開始他們有怨言,到后面見到了成果,他們也接受了你的正確,甚至還有臧洪臧刺史那種做法,這世間不光是對錯!”

  “嗯,你說的很對。”陳曦簡單的回答道,但很明顯是在規避這個問題,他不想回答這個了。

  “為什么不直接下令呢?”劉桐追問道,“明明你能做到。”

  “得罪的人太多了,沒有意義。”陳曦輕聲的回答道,“可能你們會覺得無需在乎,但底下人的飯碗動多了,那可比上面的位置拿走一兩個嚴重的太多太多,而這次我要是強令的話,那動蕩可就太大了。”

  “你還在乎這個?”劉桐帶著幾分嘲諷說道,“按說你這種仙神一般的人物,不應該直接壓制一切嗎?”

  “我要是有那個覺悟和信念,我會直接深入到改革的層次。”陳曦面對劉桐的嘲諷,倒也沒有什么生氣,“于我而言,將我分內的事情做完就是了,該給的建議全部給了,至于剩下的事情,那不應該由我考慮,雖說我只要愿意去管,也能管,但我能管的范圍實在是太大了,我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精力了,能做到今天這個程度,已經是看在文則的面上了。”

  陳曦能管的范圍是無窮的,說句過分的話,現在的陳曦,就權力邊界而言,其實是無限的,除了祭祀宗廟這個需要劉桐,陳曦管不了,其他的玩意兒陳曦基本上都能管,但對于陳曦而言,能管和必須要管中間還有非常遙遠的距離,比方說恒河的事情,就屬于陳曦能管,但陳曦不會在那里展現出自身極限的力量,因為沒有意義。

  “感覺你這次多少有些失望的意思。”劉桐帶著幾分古怪說道。

  “不是失望,而是在上一輪直視了人心。”陳曦很是平靜的說道,“我很早就知道答案,但知道答案,并且主動去規避了這個答案,足以說明我的態度,但在這個過程中,我親眼看到了這個答案的形成,公主殿下,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心不可試探,以及人心不可窺視嗎?”

  “你給我講過。”劉桐簡單地說道。

  “是啊,我給你講過,所以我也知道,但知道和看到是完全不同的,人類自己在腦海之中補充的畫面,是基于自身道德和認知構成的,也就是說,我所認為的人心,在沒有親眼見到之前,是靠著我的知識,我的道德,我的認知架構起來的,而不是真實的。”陳曦輕聲訴說道。

  這一刻劉桐終于明白了,陳曦為什么不愿意動用自己的權力,直接命令前線將校回撤,哪怕劉桐和陳曦都知道,以陳曦的資歷和能力,正式下命令的話,就算于禁,就算是前線的將校有再多的想法,都得回來。

  陳曦不是做不到,而是陳曦不想去做,總不能再直視一次人心吧。

  到了陳曦這個程度,再直視一次人心,陳曦都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維持現有這個狀態,尤其是這種明顯已經很臟,局面已經很爛時的人心。

  塵世最高遠的兩個存在,不就是蒼穹之上的星空和人心的道德嗎?為什么高遠,說白了就是因為不能觸摸,也不能真正的了解。

  “恒河面對的情況,真要說,其實也就是那么一個情況,并不算要命,就算奧斯文真的一步登天,只要守住了戰略要地,對于后續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該怎么推動依舊能怎么推動,更何況現在匯報上來的所有內容都是奧斯文并未一步登天。”陳曦調整了一下心態說道,“所以隨那些人去吧,有些事情,在這個時代解決也好。”

  “感覺你有些疲累了。”劉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只是覺得我考慮這種東西毫無意義,我將所有的答案給了前線,所有的路都指了,然后他們非要選擇錯誤的答案,甚至打完之后,還會有人質問我,子川,你為什么當時不強行命令他們撤回來!”陳曦帶著幾分嘲諷說道,“你看著吧,只要打輸了,肯定有人要說這話。”

  “他們到底是在做什么?”劉桐帶著幾分不解詢問道。

  “大概是覺得陳曦站得太高,沒有跟他們站在一起吧,覺得自己本應該能拿到更多,而不是現在這么一點。”陳曦輕笑著說道,但不知道為什么劉桐完全理解了這句話之中的苦澀。

  “算了,我將心盡到就可以了,他們自己做出了選擇,看在當年追隨著我們的份上,該有的都會有,只是選擇的道路,導致了死亡,那也不好說什么。”陳曦盡可能輕聲,盡可能平淡的給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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