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鄧通這句話,在場眾人都有些沉默,畢竟這些人不說是人中龍鳳,也是真正經歷過歲月的考驗,見證過痛苦的時代,知道人類的意志和信念到底能改變什么的。
用愛情或者所謂的生理欲望如果能束縛這樣的對手,那老實說,不僅僅是對于對方的羞辱,也是對于自己的羞辱。
對方如果能被這樣打倒在地,那么他們這群被那家伙壓了十幾年,現在還在考慮該怎么約束對方的家伙,又算得了什么的,羞辱對手,本身也是羞辱自己啊!
“也是,唉!”楊眾嘆了口氣,他和李優認識了不下于二十年,和賈詡的話,認識的時間更長,很清楚這群家伙到底是個什么鬼情況,所以鄧通說的話,他最能理解,這不是耗子給貓掛鈴鐺,這是看不清事實。
“我覺得還是拉倒得了,你要是真的給他找一個現在的他能看得上的老婆,那我敢說那個老婆,肯定也是來收拾我們的。”跟著陳群來看熱鬧,全程沒說話,就看年輕一輩釋放魅力的老同志荀攸,這個時候也開口了,沒辦法,在場眾人,在這件事就發言權而言,都不如自己。
畢竟在場幾乎所有的人,都為了家族,為了事業,為了遠大的未來,舍棄了所謂的愛情,最起碼也是在為了這些有所屈就,而荀攸就不同了,他是真的為了愛情沖過了,所以最能理解,什么樣的愛情會讓人發癲。
“所以你們真要能給李文儒找到一個老婆,那我覺得,那不僅不是對于李文儒的束縛,還是對于他的加強,因為現階段他能接受的老婆,肯定不是什么傻白甜,加慢一拍的純真少女,而是和他一樣,擁有著堅定信念志同道合的戰友。”荀攸神色平淡的說道,“到時候,會更難整的。”
在場眾人聞言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很是自然的看向了鄧通,鄧通有些頭皮發麻,但最后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認同了荀攸的話。
“確實,我說的那種是對于我們自己有利的方案,因為給李文儒找老婆,本質上是為了給他制造弱點,弱化他的心智,然后能少給我們整點事,變成一個正常人,所以才需要找我說的那種。”鄧通沉默了一會兒,給出了明確的回答,簡單來說就是荀攸說的很正確。
“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撫慰心靈、純真純凈類型的老婆,對于四十五歲以前踏入黑暗,并且擁抱黑暗的強大男性是有用的,但對于四十五歲之后,基本沒啥用了,就像荀公達所說的,現階段的李文儒能接受的其實不是老婆,而是認同他信念,愿意為信念赴死的戰友,無所謂男女。”鄧通很是無奈的說道,他其實也能理解,也知道這個答案,但不敢啊!
給李優找老婆,這是政治任務,這個政治任務的本質是為了給李優制造弱點,讓李優弱化,不再走極端,而不是為了增強李優,讓李優變得更為極端,更為堅定。
畢竟娶老婆這件事,有的人就是簡單的為了娶一個,好去應付家里人,也不管什么情況,有的人則是有清楚的目的去迎娶,后者低等一些的就是所謂的相互扶持,提高抗風險性,給自己塑造一個心靈的港灣,能讓自己在疲累的時候,休息片刻,再繼續前行等等。
至于高級一些,那就不是娶老婆,那是找了一個志同道合的戰友,所以有爆論說是,老婆其實無所謂性別,看你的目標是啥。
很明顯,真要按照這個邏輯給李優找,說實話,鄧通不是找不到,但他不是智障啊,給李優找一個志同道合的老婆,那不是給自己上鍘刀嗎?這是什么神經病操作,所以沒有,別瞎扯了,就是沒有!
“那要不算了”因為老袁家那倆老臘肉有別的事情沒來,今天這邊的世家的帶頭人就是楊眾和鄧通,所以在聽完鄧通的介紹之后,楊眾覺得吧,還是拉倒得了,這種事情太危險了,沒必要給自己上強度。
這不是什么傳說性任務了,這是自殺好吧。
“張侍中,你將我所說的內容告知給夫人吧,看看夫人怎么想。”鄧通也覺得這事兒沒指望拉倒得了,要是二十年前他有現在這個本事,給李優上個枷鎖還是沒啥問題的,就跟現在的賈詡一樣。
賈詡現在為什么看起來越來越像人,除了現在這個盛世,還有很大一點在于唐妃,雖說感覺唐妃沒啥用,但唐妃成天將賈詡拽過來拽過去,時間久了,別說是給他生個崽的人了,就是條狗,賈詡也得生點感情。
所以賈詡看起來非常的正常,明顯不那么的極端了,而李優,李優感覺就是徹底的斬斷了束縛,時不時就想著整個大活什么的,老實說,讓人無比的頭疼,哪怕是陳曦現在其實已經默許了李優去整活,但也擔心李優給自己整個兜不住的大活。
好吧,也不至于說是兜不住,就是太大了的話,陳曦也難受啊!
“那行吧。”張泰聞言沉默了一會兒,老實說他聽到自家姨母給自己安排這個活的時候,張泰就覺得沒啥指望,李優那是人嗎?看起來應該是披著人皮的其他生物,反正不太像是人,所以來之前就有判斷,現在也不過是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沒啥失落的。
“你們還有沒有其他想要我說親的,我最近剛好沒事,幫你們辦成了,沒的話,我去安排一下蕭后那邊。”鄧通對著周圍的老兄弟們招呼道,李優這事兒,沒辦法干,還是趁早放棄,干點自己能控制的事情。
“說起來,鐘元常,知道吧。”陳群對著對鄧通開口道。
“哦,知道。”鄧通點了點頭,“他和他那小老婆,這事兒還用我牽線?那不是都成了嗎?”
“是成了,但現在有點小問題,高密侯去作為中人比較合適。”陳群笑著說道,鐘繇和張菖蒲這個事情,在場人知道的也不少,再加上張菖蒲是好大一只,在場人也沒人懷疑張菖蒲的年齡,最多覺得鐘繇這個老不休,居然找這么青春年少的妹子,不過也就調侃兩下,沒別的意思。
“哦,張氏那邊難道還能不同意?”鄧通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說道。
都不說潁川鐘氏了,鐘繇自己就是正常人一輩子都無法越過的高山,別看最近正在被法正和滿寵審察,但確實沒有上什么強度,真要說的話,就是過流程,畢竟長安特派人員到你那邊死了,還跟你真的有關系,只是審察一下,沒給你上強度,都屬于給面子了。
所以有點眼光的老東西,都能看得出來,鐘繇這次不會有啥事,最多是被壓一壓,但這并不會影響鐘繇的前途,這群中亞回來的家伙,眼力還是很好的,他們也覺得鐘繇這次應該是被荊楚的世家給捅了老腰,畢竟女校這個事兒確實挺危險的,一個管理不好,直接是社會問題。
雖說在場這些老東西都挺不要臉的,但也都清楚,有些事情發生了,被壓下去了,和發生了,被捅到了明面上,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處理方案,哪怕兩件事完全一樣,處理的結果也會不一樣。
因為官僚組織,能壓下去某些事情,那說明你的管理能力,你的控制能力是合格的,而且你對于治下人手,組織內控什么的都是優秀的,所以你要面對的事情僅僅只是之前那件被壓下去的事情。
可要是被捅上來的,那要面對的可不僅僅就是事情本身了,還要面對上級對于你能力的質疑,因為你無法將這件事壓下去,而別人能壓下去,說明你的管理能力,你對于組織的內控能力,都存在問題。
前者只是一項能力的不足,而后者是整個組織機構的流程在你手上出了問題,你猜,對于組織本身而言,哪個問題更大一些。
毫無疑問的講,大多數的時候,這個問題其實比能力不足的問題更大,因為組織是人的結合,是理論上管理和團結的體現,在這一方面出現問題,所帶來的質疑其實比自身能力不足帶來的問題影響更大。
老實說,荊楚世家確實是逮住了機會,給鐘繇來了一個數罪并罰,并且給捅到了長安,還讓鐘繇無法辯解,但誰讓鐘繇底子厚,實力強,這些來自于局外的中亞世家,大多數都能清楚的意識到,在這事兒上,鐘繇應該能無波無瀾的輕松度過。
只是鐘繇能輕松的度過,不代表其他人能輕松度過,比方說現在,有人就是想要在鐘繇結親這件事上給添堵,說實話,這操作,在場這些大佬是真的無法理解——你在別的時候添堵也就罷了,在這件事上添堵,是怕鐘繇緩過勁來,不把你往死了整嗎?
“總之情況您也明白,需要高密侯這邊去做媒,雖說讓陳侯去也行,但這次那邊好像有些不太愿意,有點說不清什么情況。”陳群和鐘繇的關系挺不錯,不想讓荊楚的神經病將事情鬧到這一步,所以給鄧通通通氣。
畢竟鄧家在南陽,對于荊楚的那些世家也有了解,甚至真要說也算是地頭蛇,哪怕現在離開了,但起碼有香火在,鄧通去幫鐘繇作為中人結親的話,荊楚那些神經病,多少得給點面子。
這樣一來,雙方也就不會鬧到后面鐘繇硬頂著娶了張菖蒲之后,緩口氣在恒河那邊開始整人,說實話,沒必要,真的沒必要,哪怕陳群和荀攸都意識到這后面還有別的算計,但說實話,何必呢,不如從一開始掐了這種算計,大家你好我好。
還是那句話,最強者的道德會影響所有人的三觀,換以前出現這種情況,陳群和荀攸也會管,但肯定不是這個時候就掐了,他們肯定會換著法兒看看荊楚世家能搞出來什么花活之類的東西。
畢竟鐘繇挨這么一下,回恒河那邊肯定要整人,畢竟前因后果都很明確,再加上自己能被捅到長安,說明組織之中有壞人,確實需要清理,這期間擴大化打擊兩下什么的,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到時候肯定有一番龍爭虎斗,荊楚世家手上肯定也有一些牌,需要在鐘繇進行擴大化打擊的時候才能打出來,而且很有可能涉及劉備和陳曦下階段的動作,到時候絕對有好戲看。
然而,隨著陳曦的道德籠罩這片大地,哪怕這群人再怎么嘴上嗶嗶,實際上也都是陳曦所影響了,最起碼知道現在將這事兒掐斷了,對于大家都有好處,有些事情鬧起來,其實不好。
所以才有今天陳群和荀攸兩人一起過來看熱鬧,畢竟這也是個插入話題的機會,鄧通也適合,對吧。
“陳侯都不愿意去?我去?”鄧通抓話題中心的能力無需疑問,陳群說的那句話,鄧通直接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我專門去問了,他有些猶豫,說是他幫元常了一把,連續幫不太好,讓我來找個合適的人選。”陳群也是實話實說,畢竟陳曦不愿意幫忙這事兒就比較難受了,尤其是對于鄧通這種陳曦的走狗而言,陳群都搞不明白鄧通一天天沒點節操啥情況,就跟陳曦遠程養殖一樣,簡直了。
“這樣啊,那沒問題,到時候我作為紅爺,鐘元常夫婦得給我磕倆吧。”鄧通摸著下巴說道。
既然不是陳曦不同意,而是陳曦幫了,不好意思再出手,那他完全可以給大佬排憂解難啊,雖說鄧通也清楚,陳群講這話攤開來說,就是為了引導他這么干,但他鄧通不在乎啊,跟著陳曦有飯吃啊,要什么臉面,看看我的金字招牌,我說我不要臉,你們會不給臉嗎?開什么玩笑!
“磕,肯定磕,元常輩分低,見了我們都是叔。”陳群直接幫鐘繇應下了,畢竟這是紅爺,本身也是要鞠躬行禮的。
“你這話說的…”荀攸瞥了一眼陳群,怎么說呢,曾經陳群的輩分和陳曦一樣高,是荀攸和鐘繇的叔輩,現在陳群和這倆坐一桌了。
“那這事兒我沒問題,我去說和兩下,荊楚那邊我也幫你擺平,那些人還是得給我點面子的,話說我家人沒人干這事兒吧。”鄧通很是隨性的說道,他知道這其實不僅僅是說媒的問題,還是要讓荊楚那些世家閉嘴的問題,但這些對于鄧通而言都不是問題,懂不懂南陽鄧氏啊!
“您覺得呢?”陳群干笑了兩下,鄧通瞬間就懂了,行吧,自家跑路到南方的那十幾分之一也跟著鬧事啊。
好吧,雖說只是十幾分之一,但十幾分之一也是個關內侯帶頭的玩意兒呢,懂不懂超級開國侯世系,那是將其他開國侯都吸干了,才產生的強大勢力,老龐大了。
“我去了解一下,看看什么情況,這邊也沒啥事了。”鄧通對著周圍這群人招呼了兩下,然后帶著自己的護衛就這么離開了。
“說起來,陳侯那邊是什么情況?”楊眾在鄧通離開之后,有些奇怪的對著陳群詢問道,“還有你爹咋樣,我手上還有一些續命的手段,用不用給你爹安排一些?”
“我爹都開始給他的那些老同學,老同鄉,老朋友發白事的帖子了,您覺得這個時候我爹還需要續命的手段嗎?”陳群很是無奈的說道,他其實隱約也猜到了這事兒肯定和陳曦那天提著劍上門有關,但考慮到他爹的情況,以及陳曦的情況,要是真是那件事,他爹都死了,還有個屁的時間,所以陳群也不太好確定到底咋回事了。
“也是,到時候我們人來齊了,元方沒在棺材里面躺著,還給我們敬酒的話,也確實是比較抽象。”楊眾咂巴了兩下說道,他們家還真有延壽的手段,雖說未必能延壽太久,但拖個一兩年還是沒問題的,懂不懂什么叫做對于楚王觀想的深入開發。
“那陳侯那邊呢?”楊眾帶著好奇詢問道,“按說以陳侯和鐘元常的情況,陳侯自己就幫鐘元常解決了,畢竟荊楚那群世家這次是真的不懂事了,這真的是在給陳侯添堵。”
作為清楚的知道給陳曦添堵是什么下場的老楊家成員,楊眾對于荊楚世家還是很佩服的,這么跟陳曦胡整,你家的八字和九族是真的硬啊!
老實說,楊眾都覺得陳曦這高道德,確實有明顯的弊端啊。
“我去問過了,他說他已經幫元常將最大的問題解決了,剩下的讓元常自己找人解決。”陳群回憶著陳曦當時一臉惆悵的表情,后來還去問了一下鐘繇,鐘繇也說了,陳曦確實幫他解決了最大的問題,對此陳群也就不好說什么了。
“那這樣的話,這里面應該還有一些別的事情了。”楊眾摸著胡子,帶著幾分推測神色,都是千年的狐貍,還能真迷糊了?
溜了溜了,今天上完班又能緩兩天,都不容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