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討會結束之后，楊寧照例到總參食堂吃飯。
為了節約人力，整個臨城政務區的伙食都是由農委會屬下的一家食堂包辦。每餐用保溫手推車送到各個機關。元老們的伙食也由這家食堂包辦，不過可以“點餐”。菜色自然比普通歸化民軍官好一點。
楊寧點的是“大份海軍咖喱飯”，這玩意雖說在本地屬于爛大街的菜色，但是公然在總參食堂吃他也是第一人了、
好在他在待人接物上頗為大條，讀空氣的能力不高。坦然吃完了咖喱飯之后又要了一杯檸檬熱紅茶，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
端著一杯什么不明飲料的東門吹雨走到了他的對面坐了下來：“楊寧…”
楊寧在第一時間也注意到了他，趕緊向前靠了一下，“怎么啦東總參謀長？”
“我是總參秘書，”東門吹雨糾正了他的稱呼，“你做的報告不錯。我打算這幾天整理一下，正式向上級報告騎兵的建設方案。”
“我說東總秘，你不就是我們的上級么，還要向誰報告？”
“我只是管理總參的日常事務，不是長，再說了，這件事除了何鳴的意見，還要看鄔德、馬千矚和程棟的態度…”
“擦，還有這碼事！”楊寧雖然有點驚訝，但是轉念一想騎兵燒錢程度遠超步兵，這幾個大佬的意見自然舉足輕重。
“原本的軍備預算里雖說有擴充騎兵的預算，但都是按照現有部隊的裝備計算的，現在如果要上你的龍騎兵，費用可就不夠了…”東門吹雨喝著飲料，“你想想看你那蒙古馬穿得了具裝嗎？”
“這個，首先我們在濟州島馬場是有一些海外輸入的馬匹的，主要中亞和印度馬，作為重騎兵乘馬是沒有沒問題的。其次我計劃里的龍騎兵算不上具裝，只是佩帶簡單的馬鎧而已。蒙古馬可以承受。”楊寧說趕緊繼續解釋，“其實給馬匹和人員一定的防護是非常有價值的。畢竟我們的對手是具裝騎兵。你知道遼東是白山黑水，林海雪原，這種地方怎么可能是騎兵的良好訓練場地呢？更不要說是騎射了，即使是，那也是沖擊的重裝備騎兵為主的。中國古代的邊患，無一不是依靠重裝披甲騎兵沖擊來作戰的。鮮卑，柔然，突厥，契丹，吐蕃，黨項，女真，蒙古，他們的精髓都是穿戴著重甲的突擊騎兵，我們用輕騎兵很難和他們對抗。”
東門吹雨微微點頭，想起了黃燁發來的有關八旗騎兵的相關報告。八旗軍中也有大量的輕甲或者無甲的騎兵，單論數量，比這些重裝騎兵要多得多，但是顯而易見，戰斗核心是這些身披雙重鎧甲的重裝兵。
“我們現在的這些騎兵和馬，周身沒有一點護具，而我們的敵人個個都是周身裹著裝甲，就讓我們的士兵這樣列陣去和敵人搏斗，在敵人的攻擊下連連傷亡，而我們的劈斬和刺殺卻經常被敵人的鎧甲阻擋下來，這種情況下的話，怎么保證他們能夠一心一意的勇敢戰斗而不是在看到戰友的慘狀和敵人凌厲攻勢后想著逃命？還有我們的坐騎，也是沒有任何的保護，我們的敵人則是無一不裝備著長柄刀之類殺傷戰馬的武器，那些受傷的坐騎幾乎沒法駕馭，失去了坐騎的騎兵更是如同殘疾人一般任人宰割…”在沉默了一會后楊寧嘆了口氣，“他們都說造鎧甲沒意義，要這么說防彈衣在戰場上也沒多大意義，不也一樣都成了步兵的主流裝備嗎？多一點存活的機會，少受一點傷害總是好的。何況我們能制造的鎧甲防護性能肯定是超前的呢。”
“這個，我們大致也是認可的。不過具體的裝備方案還是要做一番爭取的。可能你還需要去路演幾回。事先得預備好資料。”
“資料我都準備了，非常充分！”
“呵呵，我的意思是，你最好有點實物，至不濟也得有份圖紙。那幾個都是恨不得一文錢掰成三瓣的人，錢去了哪兒，為什么這么花，都得讓他們心里明明白白的才有戲！”
“多謝東總指點！”說到這個楊寧可就來了興趣了，“不瞞你說，我自己也是有些私貨的。”
“就知道你私貨大大滴！”東門吹雨嘿嘿一笑，“這幾天你先準備準備，大概這幾天就有信了。”
楊寧在百仞城的元老宿舍區還留著一套房，他回來前辦公廳已經派人打掃干凈。只是里面基本上沒什么他個人的物品了――東西早就去了濟州島。
“女仆也沒有，熱水也沒有，啥也沒有…”他嘀咕著，在批量制造的圣船辦公桌旁坐了下來，打開了桌子上厚厚一迭的企劃書，不覺嘆了口氣。不是說穿越了就可以為所欲為嗎？為什么我建一支五彩斑斕，花樣百出的騎兵還要折騰，哎，我的胸甲騎兵、龍騎兵、驃騎兵、獵騎兵、烏蘭騎兵、哥薩克騎兵、卡爾梅克騎兵…
想到這里他興味索然，把企劃書又闔上：干脆去農場咖啡館喝幾杯，和“滄龍騎士團”的幾個老友見見面，約個時間切磋切磋…
第二天，他起了一個早，趕去臨高機械總廠，昨天他已經把自己最新設計的馬刀圖紙送了過去。
到了機械廠一看居然來了好幾個工業口的元老，連即將去山東的余志潛也來了。楊寧不禁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目前伏波軍的騎兵并沒有統一的裝備，甚至連統一的馬刀都沒有。因為需求量實在太少，也沒什么決定性的意義，工廠犯不著為它單獨開生產線。所以目前騎兵用刀基本來自繳獲的明軍刀具。山東的輔助騎兵隊干脆是喜歡用什么就用什么。
總算這次搭著騎兵擴建的東風，量產馬刀提上了議事日程。這款馬刀是楊寧根據多種資料結合現實需求設計的。與其說是馬刀，更類似重型騎兵劍。結合了兩者的一些特點。在他編纂的騎兵訓練手冊里，白刃戰斗更注重刺擊而不是砍殺。
機械總廠的一間會議室里，面對著臉前擺放的幾柄試制品軍刀，一干人默不作聲了許久。終于余志潛發言了：“這刀，是不是太直了？”
的確，眼前的這柄馬刀和大家印象中刀身輕薄，有較大弧度的馬刀差別太大了，它的刀身厚重，雖有一定的弧度，卻更近乎直線。更類似一柄長劍。
“沒辦法，因為我們常見的馬刀，也包括拿戰時期的一些常見騎兵刀劍，它們都是用來對付近代無甲或者輕甲目標的。面對身披重甲的敵人效果是要大打折扣的，而且還可能會損壞刀身。所以我們的刀具強調的是刺擊。”
“如果要對披甲目標進行砍殺的話，可能明軍使用的厚背大刀更有效一些，起碼刀身足夠厚。”
楊寧解釋道：“刀身再厚也要崩。歷史上重裝具騎之間的對戰，騎兵往往還裝備短連枷或者錘這樣錘擊武器。”
“可我們有步槍不是嗎？還有手槍。”余志潛說，“管他披多少鎧甲，一排騎射下去絕對擋不住。”
“但是近身白刃是避免不了的。”
“騎兵用的馬刀以刺為主，小寧的這個意見這個是沒疑義的，一個刺死砍傷，再一個現在我們的敵人個個都是頂盔貫甲的，不用刺的根本敲不開，就算騎兵快要退出戰場的時候，馬刀的主流還是刺的。”王瑞相發言了，作為舊式兵器愛好者，雖然不是騎兵，但是相關的戰術和搏斗技巧還是很清楚。
“用刺這個倒是沒異議，但是考慮到現在騎兵的素質的話，還是要兼顧砍的功能的，我們的部隊可都是新兵，而刺殺是很需要技巧的，大家也都知道，在握著武器時，砍是比刺更加本能的動作，如果是上了戰場的話，很難說在緊張的時候他們會做出什么來。”姜野用手比劃著馬刀說。
若是換做了幾個“少壯派”陸軍軍官話，姜野頭上估計是少不了一頂“誣蔑陸軍”的帽子的，不過楊寧什么都沒有表示——姜野說的這是事實。
“那就應該適當給馬刀增加一些弧度了，如果要作為劈砍使用的話直刀效果肯定不行，要么就是加寬刀身，那就有些不合適了。”
蕭白朗拿起一把馬刀比劃了一下：“其實馬刀都沒必要全開刃，大家也都清楚的，越快的刀越容易崩的。”
“差不多，”楊寧舉起手里的馬刀，把周圍的人小小的嚇了一跳，“馬刀前半截本來就不適合來劈砍，太不好發力了。”
“護手這里也要改改，這種用金屬條彎成的護手太復雜了，生產起來太麻煩了，還是用碟形護手好，簡單。”王瑞相端詳了下說。
在一番討論后，馬刀的最終款式確定了下來，總體來說和原始設計改動不大。這把未來的制式馬刀略帶弧度，矛頭形劍尖，血槽不很明顯，握把包皮革，刀鞘則是鋼制的，配套的有劍結和掛帶等附件。